《富婆□□的病娇饲养手册[重生]》柿一罐

7、第 7 章

　　华半醒这几天过得很充实，和越稀星那点摩擦早就被她抛到了脑后。父母怕她去医院再次过敏，真的凉凉，更是提都不提越稀星的事。
　　不同于未来命运眷顾得到一切之后的恋爱脑，这时候的华半醒对怎么用得来的记忆改善生活，发家致富更感兴趣。
　　华半醒把所有记忆又仔仔细细的过了一遍，自家从爷爷奶奶辈发行股票认购券时就开始炒股，算是传统艺能，自然耳濡目染了不少，长大后更是早早开始做投资。那一条条信息可都是真金白银，毛估估算了算，大约是这辈子不用努力了的程度。
　　更何况，她是真的知道彩票中奖号码这种狗血又方便的东西。
　　记忆里她每年都会在自己生日时买上一张彩票，每次都是同一组数字。在22岁那年，她差点就中了大奖，奖池有2.6亿，一个数字之差而己，自然是念念不忘，记忆犹新。
　　大人们为了从小培养她的理财能力，给她办了张银行卡，每年的压岁钱都存在里面由她掌控。以前只是单纯拿来做零花钱，现在则是一笔不小的本金。
　　撒泼打滚一番后拿到了挂着爸爸名字，绑定了自己银行卡的股票账户，原以为会是艰难的长期战役，但女儿死而复生的蜜月期加上快要过年，华父华母答应的超乎意料的爽快。
　　有了未来的见识之后，之前自以为帅到不行的装扮简直是土到掉渣。什么唱戏一样的大白脸，吃孩子了的死亡红唇，一厘米宽边缘带波浪的眼线，叮铃当啷缀满链条的衣服，防水台登天高的鞋……一样样全是满满的黑历史，羞耻度爆棚。
　　沉迷于练习化妆和约小伙伴逛街买买买中不可自拔，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
　　华家的春节本来就不怎么热闹，不外乎就是出门和亲戚聚个餐。这次原本是计划在海上过的，自然就没有提前订饭店，所以只打算简单过一下。
　　中文系教授的华父张罗着包春卷，做服装生意的华母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看电视上的主持人喜气洋洋东拉西扯地尬聊。
　　华半醒冲了杯奶茶，窝到躺椅里，插着耳机拿笔记本电脑看剧。
　　然而她发现自己好像是失去了看剧这个乐趣。毕竟她想看的，在记忆里都已经看过一遍了，就算不记得情节，也即视感满满。
　　华半醒随手点开了叫《XX石之门》的动漫。记忆里是只看了个不知所云的开头就没耐心看下去，现在来看，也是聊胜于无。
　　奶茶放到冰凉也没有喝半口，看到男主角带着记忆一遍遍回到过去却救不了女主，华半醒手脚发冷。
　　时间线收束。
　　少女念叨着这个名词，突然发现一切都有了解释。
　　不管她是否隐瞒，事故的真相都变成了她和越稀星的秘密。尽管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却还是没能一直陪在越稀星身边。哪怕她主动去探病，提早了很多，也尽力弥补，最后越稀星还是说出了几乎一样的话语。
　　细节可以改变，却会收束回同一个结果，命运的齿轮不停转动，她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有力。
　　等一下……最大的改变难道不是……华半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汗毛倒竖。
　　她又回想起了那天越稀星其实是在自己说出“完完整整”这个词后才开始反常爆发，整个人都被不详的预感填满。
　　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太阳已经西沉，华半醒一个鲤鱼打挺从躺椅上跳起来，大喊了声：“我去看看越稀星，一会儿回来！”就登登登地窜上楼，回房间换衣服。
　　华父端着炸完的春卷从厨房出来，一脸迷惑。没心没肺了那么多天，这又是哪根筋搭错了？看着女儿风风火火的样子也是无奈：“欸你慢点！拿点春卷去呗！”
　　出了地铁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到医院还有好一段距离，华半醒等不及公交车干脆撒开腿一路狂奔。
　　对护士的呵斥充耳不闻，全速奔跑的华半醒几乎是一头撞进了病房：“笨蛋越稀星！我又回来啦！”
　　病房的电视上在放春晚，越稀星正心不在焉得看着，随口附和郑家树滔滔不绝的吐槽。
　　这时看到炮弹一样冲进来的少女，只觉得排山倒海的恐慌惊愕压过了所有理智，整个人都失了方寸，有些歇斯底里地喊：“你给我出去！不准往里面看！”
　　华半醒一愣。即使是之前说着一刀两断的话，少年也只是语气内敛控制。他从来没有这样凶狠严厉的对自己说过话。
　　少女那一腔蛮不讲理的叛逆倔强翻滚起来，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原地站定，叉腰回怼：“你凭什么命令我！”
　　医院的棉花被子厚，可经历了长久的使用和反复的洗涤却完全不蓬松，清晰的勾勒出越稀星被子里身体的轮廓。
　　华半醒一眼就看到被子在他左腿膝盖下的位置突兀的平了，只有一片尴尬残忍的空空如也。
　　她整个人都僵住，方才怒目圆睁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越稀星注意到她的视线和表情转变，别过头去，满脸深入骨髓的悲怆绝望，眼神死寂。
　　所有人都告诉他没关系，告诉他努力复健，一切还能回到和以前一样，于是他也用尽全力的去相信，顺水推舟的一遍遍这样催眠自己。
　　他作出勇敢坦然的样子，很积极很努力地锻炼身体，拼尽了孱弱身体的全力去回应所有人的期待。这天早晨，他终于能扶着拐杖自己站起来，发自内心的雀跃，满心希望。
　　然而这一刻，妹妹一个惊愕的眼神就好像振聋发聩的刺耳闹钟，打破所有虚幻梦境。
　　他残缺的身体如此丑陋不堪，怎么能出现在妹妹面前？
　　“哎！你们两个干嘛呢？大过年的都要和和气气……和和气气……”郑家树急忙过来打圆场，一个箭步挡在了两人之间。
　　“死胖子你……”华半醒还记得之前老妖婆拿自己身体卖萌的事呢，看到郑家树就不顺眼。
　　郑家树一把抓来被越稀星放在床头的兔子玩偶，让它趴在少年膝盖上挡住那片空缺，然后果断退出战场：“我出去转转，你们聊……你们慢慢聊……”
　　华半醒目送小胖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回过神来，满心愤怒不甘。
　　上天给了她未来的记忆，却不允许改变，难道只是恶趣味的嘲弄么？只是想要看到自己拼命挣扎却于事无补，洋相百出？
　　这样的狗屁安排她不接受。
　　命运要禁锢自己，那就挣破命运。时间要笔直前行，那就翻转时间。这个世界上还没什么东西能让她认输的。
　　越稀星不说话，好像沉默就能让他消失在妹妹的视线里。他低下头去紧紧闭上眼睛，害怕看到妹妹脸上嫌弃厌恶的表情。弓着背身体紧紧缩着，好像是等待屠夫裁决生死的羔羊。
　　华半醒看着他，一颗心突然就柔软了。
　　笨蛋哥哥在她的记忆里明明是沉稳冷静、处变不惊以至于有些呆板无趣的人。原来他也会露出这样脆弱无助的表情么？
　　万幸这个时间线里，她还来得及给他一个来迟了的拥抱。
　　少女常年运动，身材精瘦，清晰的肌肉线条匀称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她的怀抱触感算不上柔软。因为害怕碰到哥哥吊在胸前的受伤左手而小心翼翼，别扭害羞的僵硬动作也绝对算不上温柔。
　　对于越稀星来说，这个拥抱却胜过世间一切美好的总和。
　　华半醒感觉到怀中人止不住的颤抖，有些无措。轻拍他的背，笨拙地、努力学着记忆中哥哥安慰自己的样子：“哥哥不怕，都过去了，没事了。”
　　清新的甜柠檬混合着奶香的温暖气息突然填满所有感官，越稀星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少女凑近了的脸。
　　她穿着件白色的粗棒针高领毛衣，精致微翘的鼻尖和肉嘟嘟的脸颊都被冻得红红的，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惹人怜惜。圆滚滚的杏眼清澈明亮，像是一汪清泉，一眼就能看到底，没有半点阴霾。
　　本该是梦寐以求的亲近，越稀星却莫名抵触，心中闷闷的疼：“对不起。”——对不起，我自私任性，没能完成你的愿望，完完整整。
　　华半醒却觉得他是在为之前凶自己的事道歉，不以为意：“那我就大人有大量的原谅你啦。”
　　拥抱只是蜻蜓点水，她飞快收回手，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出格羞耻，急忙扯开话题，正经道：“过年呢，你爸妈怎么不在？”
　　越稀星此时又留念起那片刻的温存，用尽了所有理智才没去抓少女抽离的手，脸上却是不动声色：“他们闹矛盾呢，最近都是轮流来的。今天应该是我爸，但是之前实验室好像有什么急事，就赶过去了。”
　　自说自话的父母有着各自的安排，谁也不服谁，他不过是他们计划中成功人生的附属品。
　　万家灯火团圆美满的日子，却这样孤零零的一个人，幸亏她来了。华半醒微微一笑：“那刚好，我陪你呀！”
　　越稀星轻轻嗯了一声。
　　他不敢期望无拘无束的妹妹能长长久久的陪在自己身边，哪怕只有这片刻，也已经是额外的幸运。不愿意再患得患失，只想享受这一刻，就当是幻梦一场。
　　“你看到我怎么一点都不开心？给爷笑一个～” 华半醒娇蛮地撒娇。
　　这时电视里的相声演员说了句招牌的我想死你们啦，少女莞尔，眼里波光流转，也顽皮地学着那个腔调：“我想死哥哥啦～”
　　越稀星一愣，心跳都慢了半拍，几乎要融化在甜腻到不真实的幸福感里面。
　　华半醒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可说完自己脸就红了，还是使出食物堵嘴大法：“吃春卷！我爸做的！瞎折腾了一天也不知道是什么黑暗料理，我还没尝过呢，你先试毒！”
　　春卷是喂到他嘴边的，虽然越稀星这时候自己吃饭已经毫不费力，但他才不会说破这一点。带着些侥幸享受照顾，乖乖咬了一口：“好吃。”
　　“那就好。”
　　华半醒没多想就把剩下的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尝到了味道，整个人弹簧一样跳起来去找水和垃圾桶。
　　吨吨吨的灌了一整瓶矿泉水，喘着粗气：“咳咳……什么鬼……这都咸齁了……盐不要钱是吧！要死啊！越稀星你是不是味觉有问题？”
　　“妹妹喂的都好吃。”少年面不改色地回答，弯弯桃花眼里的笑意却快要溢出来。
　　“越！稀！星！你故意的！”华半醒炸毛，顺手对着他肩膀就是一拳。
　　“嘶——”越稀星呼痛，抱着手臂蜷起身子，表情扭曲。
　　华半醒看他这样，立刻手忙脚乱去撸撸她刚刚打的位置，一个劲儿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身上有伤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打你了！你要不要紧……”
　　注意到少年再也控制不住的上扬嘴角和哧哧笑意，她反应过来：“你……没事？”
　　转眼又是暴风骤雨的小拳头连击：“叫你坑我！叫你吓人！太过分了啊啊啊！”
　　“你就不能下手轻点么？肯定青了……”越稀星乐呵呵地埋怨着，看到妹妹气鼓鼓地像只仓鼠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甚至带出了丝眼泪，好像所有压抑委屈都一扫而光。
　　熟悉的、热爱的、不惜一切的守护的日常露出了隐秘的踪迹。
　　看着妹妹嬉笑怒骂，他好像暂时忘记了自己身在病房，也忘记了所有伤痛残缺，片刻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