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婆□□的病娇饲养手册[重生]》柿一罐

3、第 3 章 自由

　　平躺着的无助感觉并不好，越稀星试着想要坐起来，可左手上厚重的石膏却把他压在床上动弹不得，只能求助：“能不能帮我把床摇起来一点？”
　　看到少女犹豫担心又泫然欲泣的表情，又语气轻松地宽慰她，“别怕，一点都不痛，小伤而已很快就好了。”
　　病床是电动的，华半醒低下头，凌乱的碎发遮住脸难辨表情，默默拿了遥控器按上升键。
　　“小月半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院子里的小虎哥，不也是摔断了胳膊么，叔叔阿姨还带我们去医院看他来着。还不是没两天就又出来跟我们……”
　　平躺着的视线范围有限，直到这时靠着床半坐起来，他才第一次看到了自己脚的状态，声音轻下去，终究沉默。
　　残酷的现实展露出狰狞面孔，稚嫩的少年还难以预知未来的苦难疼痛，却突然就明白了残疾人这三个字的意思。
　　眼睛有些泛红，越稀星微微扬起头让泪水流回眼眶，浑身颤抖地压下喉头哽咽，故作风轻云淡：“把我的脚用被子盖上好么？有点冷。”
　　“医生说伤口的地方得透气，不能碰它。” 华半醒咬着嘴唇，头更低了一些。
　　越稀星被尖锐的无力感击中，他敏锐意识到这尚且陌生的感觉将变得熟悉，成为他未来生活的主旋律，恳求：“那小月半你不要去看它好不好？”
　　华半醒只是点点头，乖巧的嗯了一声，不自觉间紧紧抓住了他的右手手指，修长分明的指节连触感都是美好的。
　　片刻沉默，她依然低着头，余光却看到少年愣愣盯着自己的脚，眼神悲怆绝望得像是一潭黑色的沼泽。
　　“喂！”她故意凶巴巴地喊他，“坐久了会不会有点累，我给你把床放平一点会舒服些，到合适的位置告诉我。”说着按了遥控器的下降键。
　　那只伤势狰狞的脚消失在视野，哪怕知道只是自欺欺人却感觉好了些，越稀星读懂了少女小心翼翼的温柔，却受宠若惊起来。
　　努力振作精神，脸上挂起抹阳光灿烂的笑，好看的桃花眼弯成月牙，自嘲着逗她：“怎么还不说我装B遭雷劈？自作孽不可活？都等这几句话半天了，你好像善良得有点反常。”
　　又扬了扬下巴：“看来我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法跟在你后面烦你了，起码整个寒假你都自由了，不是正合你意么？心里暗爽呢吧？好啦，在我面前还装什么，笑一个。”
　　小华摩拳擦掌地就要开骂，但一瞬间又被挤到了角落里，只能把手里那几根手指越攥越紧，而控制身体的成年华又是一阵心酸，别过头去一字一顿道：“这辈子我陪你。”
　　“小傻子你撞到头了？要不要去做个检查？”越稀星眼神闪烁，想要假装不以为意，却被监控仪上折线不规则的波动戳穿。
　　他联想起手术室里听到的对话，便自以为明白了她的意思，也瞬间便下定了决心，抬高声音压住仪器明显急促的滴滴声：“话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什么？”华半醒一脸茫然。
　　病房的灯被打开，两人都眯了眯眼适应突然变亮的光线，华半醒看到她爸妈拎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家离得远，又去临时买了不少东西，再加上晚高峰堵车，一来一回便花了许多时间。
　　两人看到少年的伤脚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一秒。虽然知道他伤势严重，但真的看到还是触目惊心。
　　“你哥醒了你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华母大声埋怨试图掩过尴尬。
　　按华半醒的性子是不会回应的，但这时打着马虎眼，吐吐舌头撒娇：“我忘记了嘛！”
　　华母拿自己女儿半点办法没有，转头对越稀星说：“你妈妈买了时间最近的机票，明天早晨应该就能回来了。你爸爸在亚马逊丛林里做科研，一时联系不上，不过也快了，你别怕。有什么事尽管跟我们说就好，不用客气。”
　　少年彬彬有礼地点头：“让叔叔阿姨担心了，我不要紧的。爸妈一直是这个样子的，都习惯了。”
　　华母给华父使了个眼神，两人严肃起来，走到越稀星床头，并排给他鞠了个躬。
　　华半醒愣了愣，一直选择性忽略的自己行为的严重性和后果浮现出来。
　　”叔叔阿姨，你们这是……”
　　“星星，叔叔阿姨替我们家醒醒谢谢你了。”华父说着眼眶也有点红。
　　“叔叔你说什么？我什么也没做呀！”越稀星露出满脸迷惑茫然的样子，问道。
　　他决定了，他不要做英雄也不要任何人的感激愧疚。
　　他要两家人关系亲密如初，他要他的宝贝妹妹能自由轻松，像以前一样没心没肺，自己一个人倒霉就好，才不要连累她背上枷锁。
　　正巧警察敲门进来，问作为受害者的越稀星能不能做个笔录。
　　少年自然是答应，很平静的说起当时经过：“当时是绿灯，我跟在我妹后面过马路，然后突然感觉到很猛烈的撞击。等回过神来就已经倒在地上了。就这么简单。”
　　警察也是一脸疑惑，指指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的少女：“她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说你原本是在马路边上，是她在过马路，远远听到你喊她才看到了撞过来的卡车。你扑过去把她推开，才被撞了的。”
　　越稀星面不改色心不跳：“不是，她记错了。我们之前吵架来着，她叫我站在原地不准跟着她，结果我还是跟着了，她可能没注意。也是巧，卡车刚好擦着她过去就撞到了我，可能她被带了一下以为是我推的了。应该是吓着了吧，受了刺激就瞎脑补这些有的没的。”
　　少年说着拍了拍华半醒的脑袋，笑吟吟地有些得意臭屁地对她说，“傻瓜妹妹，你是不是为了之前吵架的事情过意不去啊？好啦，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以后不准看那么多言情小说了，你当你是女主角呀？都给别人添麻烦了，快给警察叔叔道歉。”
　　小华低着头不说话，哥哥包庇她本来就是理所当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从小就是这样的。这心有灵犀默契满分的掩护本该让她庆幸暗喜，如释重负。
　　但另一个自己却心神震动得厉害，弥漫出排山倒海的悲伤。成熟冷静不动声色的大人，这一刻瑟瑟发抖像是个孩子。明明她并已经缩到了最深处，眼泪却还是受到了这深沉情绪的感染，无声滴落下来。
　　你怎么了……小华摸了摸自己脸上那片润湿，懵。
　　大人们看看越稀星条理清晰的样子，也就信了大半。虽然华半醒之前的叙述也冷静清楚，但都能感觉到她不太对劲，死气沉沉有点可怕。更何况大人们也总是更相信年纪大的孩子。
　　警察最后试探了一句：“你确定？原本会有的荣誉、报道可就都没有了。我知道你家条件不错，但已经这样了，能有些外来的帮助也是好的。”
　　我才不在乎这些，越稀星想着，但自己放弃的是最后的能把小月半理所应当留在身边的机会啊！
　　时隔多年她的目光终于又落在他身上，甚至还亲口说了愿意陪他，那本该是他梦寐以求的终极美好，却只是镜花水月，亲手搅碎。
　　心里有说不出的委屈酸涩，但只挣扎了一秒，少年扑哧笑出声来，给故事盖棺定论：“我其实也很怂的好不好！别说做不出，真是想都想不到这么勇敢的事。”
　　小时候软软的团子妹妹已经长大，她有自己的想法，生活，和朋友圈。既然自己已经无法再跟上她的步伐，就不能再自私地把她圈在身边，该放她去飞了。
　　一定还会有比自己更好的人看到她的张牙舞爪下的柔软、看到她的闪闪发光，愿意像自己一样用生命来保护她。
　　自由，就是他能给她的最大的礼物。
　　护士进来赶人，说打扰病人休息了。
　　警察离开，华父华母看到自家女儿空洞到恐怖的表情，都没敢再提换人陪床的事，只又叮嘱了去自己去附近酒店住，让华半醒有事联系他们，也逃似的走了。
　　这边，华半醒和越稀星大眼瞪小眼，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屡屡语塞：“你……我……误会？”
　　越稀星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轻声说：“你去看看他们走远没有。走了的话帮我叫下护士好么？”
　　“你干嘛？”华半醒没好气，“别转移话题。”
　　越稀星没回答她，只是皱着眉头，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一个“去”字。
　　手术麻醉的效果早就退去，撕心裂肺的疼痛铺天盖地地向他席卷而来。之前用尽所有力气才控制住自己表现如常，这时放松下来，只觉得眼前发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不知不觉间已经在下嘴唇内侧咬出深深的口子，满嘴都是血腥味，他才不要在妹妹面前尖叫出声。
　　华半醒这才意识到不对，一个五十米冲刺去护士站，直到护士们忙碌完出来，又等了两分钟，她才重新回房间。
　　“你痛的话干嘛不早说？突然这样吓死人了。” 华半醒凶巴巴地埋怨。
　　“还不是怪你笨！这么简单的事都搞不明白，自己乱加戏！”痛感渐渐随着药力变得迟钝，越稀星这时恢复了平静，甚至有心思整理了下头发，满眼宠溺，“我怕用了麻醉脑子模糊，这事得赶快讲清楚才行。你看你乱说话给叔叔阿姨吓得。”
　　要不是差不多的事加在一起经历了三遍，她差点就信了。华半醒看着少年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叹气。
　　总觉得哥哥傻乎乎的，其实他骗起人来是这么信手拈来的么？可是，对外是一回事儿，还骗她做什么？
　　“折腾了一天，你也累了，来床上躺着休息会儿吧！” 越稀星见她沉默，小心翼翼地试探。知道她害怕，又笑着满不在意地补充：“小矮子你那么小只，位置够大了，挤不着我。而且我右边身体完全没事，碰不坏的。”
　　听到“小矮子”三个字，华半醒刚想跳脚，又被终于缓过来肯冒头的成年华一句“你以后174”安抚住。
　　“让我再陪陪他吧。”听到脑海里的请求，小华生无可恋地表示同意，心说自己不同意有用么？干嘛突然这么假惺惺地。
　　于是少女轻轻“嗯”了一声，爬到床上，贴着最右侧的栏杆小心翼翼地躺好，井水不犯河水。
　　一时安静。
　　“哥，你骗人。” 华半醒轻轻说。
　　“我没有。”麻醉已经完全起效，越稀星眼前世界都模糊起来。
　　明明是巴掌大的小脸，下巴尖尖，为什么腮边却能肉嘟嘟的那么可爱呢？他迷迷糊糊地想着，伸手去捏。
　　华半醒乖巧地把脸凑过去，却听他嘟囔：“ 我凶巴巴的没心没肺的讨厌妹妹走丢了，你好乖，你帮我找她回来好不好？”
　　愣住。
　　“小月半，你要永远开心自由呀！”少年念叨着，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神色平静。
　　27岁的灵魂看着少年稚嫩清秀的脸，扑哧一声笑出来。
　　“答应我照顾好他。“她无声却郑重地对小华说，“现在还来得及。”
　　“你和我是一个人吧！也该知道他整天念念叨叨管天管地的有多烦人，不要被假象所蒙蔽了，快回忆起被他支配的恐惧啊！普天之下都没有他这么讨人厌的人了，我才不要……”小华眼神游离地越说越没底气。
　　“他难道不可爱么？你难道不想抱抱他么？我们可是一个人。”成年华淡淡一笑，把目光聚焦在那张精致得像精灵一般的脸上不让挪开，三言两语就把一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小华弄得缩成一团，面红耳赤，丢盔弃甲，“你信我，他真的很好很好，值得你所有的温柔善意。”
　　小华沉默两秒，终究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又疑惑问道：“为什么要拜托我？你呢，要走了么？没猜错的话那个世界的你已经死了吧？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不和他在一起也会早死？”
　　“倒不至于，这样，我把记忆留给你，里面有好多好东西你慢慢发掘。本小姐出品的金手指必属精品。姐姐不白用你身体，也不白让你做事，可别说姐姐亏待了你啊！“成年华的灵魂里有光芒闪过，第一次绽放出灿烂纯粹的笑意，宛若时光的痕迹在这一刻被洗刷干净，“至于我，的确是死了，也到了该走的时候。”
　　“你要去哪里？”小华担心地皱眉。
　　“别看姐姐我这样，现在可是厉鬼，自然得去找那个为了区区三千万就要了我命的魂淡血债血还。”她笑了笑，抬头看清吊瓶上的字，闭上眼，电光石火间吻上越稀星的双唇。
　　小华：！！！！
　　浑身寒毛炸起，刚想去和她拼命夺回身体，却发现对方已没了声息，只有一句”别再把他弄丢了”回响着。
　　下一秒，她睁开眼睛却是满眼惊恐，发现自己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渐渐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