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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温热·夜 长公主府没 ...

  •   长公主府没什么可去的地方,外面又是雪天,便是赏景也冷的很。宋嗔让人在书房添了几个火盆,将陆痴带了进去。

      宋嗔拨弄着火盆上煮着的茶壶盖,听着水声,注意着火候,并不开口说话。
      陆痴在书房环顾一圈,淡淡墨香与梅香萦绕在鼻尖。这房里许多处装饰都带着镂空雕花,十分雅致。正中是一方石案,上面放着一沓素纸,几方墨砚,一瓶腊梅花枝,边上的檀木架上放着许多纸卷,可见宋嗔应经常呆在这里。
      陆痴勾了勾嘴角,在宋嗔身边坐下。

      火盆边上是几个绣花的软塌,高度刚刚好。宋嗔缩在火盆边,煮着茶,脸上隐隐有微微汗珠。
      陆痴帮着宋嗔将茶盏洗净,两人安安静静等着茶开。

      等到茶壶的水咕嘟的声音渐小,陆痴拦着宋嗔的手道:“我来就好了。”

      宋嗔笑道:“劳烦。日后若我的眼睛能好,愿意为你行茶。”
      不知何时,两人已习惯了以你我相称。

      陆痴草草将茶叶放进杯盏,又注入热水,将杯子放到宋嗔面前,笑道:“我对此道不精,不要嫌弃——”

      宋嗔要伸手去摸茶盏,陆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道:“太烫了,就算你家殿下泡的茶香,也不能急。”

      宋嗔听话的应了一声。

      火盆偶尔的噼啪声,合着外面呼啸的北风,更衬得屋内烛光昏黄而温暖。

      陆痴握着这只手,翻来覆去的看,这只手纤细修长,骨节分明,仿佛玉琢。手心手指上却有许多小小的伤痕,或大或小,新旧不一。
      好一会儿,陆痴方才松开,碰了碰宋嗔面前的茶盏,觉得温度尚可,道:“可以了。——以后还是多找些人服侍的好。”

      宋嗔低声笑了声,拿起茶盏,道:“我不缺服侍的人,只是有些事还是亲自做的舒服些。”他尝了一口茶又道“就如这茶,简单些更有韵味。”

      陆痴有些许窘迫,这茶他泡的漫不经心,只冲了一次,尝着十分苦涩。他轻声道:“茶喝完了,做什么?”

      宋嗔十分疑惑道:“是你来找我的,做什么?”

      陆痴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大半夜不睡觉跑到秋江殿,喝茶?他想了下,道:“我为客,自然是你来招待我——”

      宋嗔听着他已急了,笑道:“是,我为主。但夜已深了,总不能再留你吃个饭。”
      陆痴道:“你要赶本殿下离开?”
      宋嗔但笑不语。

      陆痴眼神飘到了墙上的旧画上,指着那画道:“本殿下来赏画的,对,是来赏画的。”

      宋嗔心下了然,心道:“他就是无聊了是吧----”便起身走到那幅画边,细长白皙的手指抚摸着破破烂烂的画卷,笑道:“看仔细些,这是个瑕疵品。如何能品赏?”

      陆痴道:“其他的也行,本殿下今夜特别想赏画——想看你画的。”他起身走到书桌边随手从木架上拿了两个纸卷,打开。
      一张是涂鸦。一张是练字。
      涂鸦那张有些时日了,隐隐约约能看出画的是桂树。有字的这张写满了惊鸿二字。
      陆痴一脸讶然。

      宋嗔勾唇温柔一笑道:“这些是娱乐之作,好些的不在这里。那殿下稍等一会,我去取来。”便转身出了书房。

      陆痴一人留在这里,将纸卷重新卷好,眼中墨色深沉——他之前很绝望吧,明明有那么好的才华,却因眼疾废止。

      宋嗔出了屋,便将招摇招了出来,轻声道:“我之前的画,能不能借我一会儿?”

      招摇一脸疑惑道:“公子你不是不想看见吗?先前要烧个干净,剩下的那些可是我们兄弟几个从火里抢救出来的。不能再烧了。”

      宋嗔见他一脸防备,笑道:“只是借一会儿。不烧了,以后都不烧了。”
      招摇这才答应他,将画取了来。

      陆痴翻看着画,犹豫许久开口道:“你——以后还画吗?看着这些,我能感到你对此的喜欢----”

      宋嗔道:“会的,治好眼疾---亦或就算这样瞎着也不放弃。”

      陆痴道:“嗯。我很喜欢。”

      “喜欢什么?这画不是我的了,不能转赠殿下了。”

      “我说的又不是画!哼,不送就不送,本殿下不喜欢!”

      宋嗔将画又还给了招摇他们,回来时,陆痴还不想离开,他叹道:“殿下,要在这过夜吗?”
      陆痴道:“未尝不可。”
      宋嗔略一迟疑,半带轻笑回道:“也行。那殿下和我一起睡?”

      陆痴勾起唇角,带着几分慵懒道:“你敢留,我自然敢睡。”他的眼睛在烛光闪着狡黠,细长的眼睛里满是笑意,见宋嗔不说话,就上前撩了几缕宋嗔的头发,在指间缠绕把玩。

      宋嗔自是看不见他的神色,将那几缕头发拨回,往回拢了拢,脸色泛红,道:“殿下不怕人知道你夜宿长公主府?”

      陆痴道:“我翻墙进来的。白河都没带——这府中人我都避开了。”
      宋嗔无法,道:“那随我来吧。”

      果不其然,宋嗔的屋子还是雅致的布置,一点多余的颜色都没有。占据眼帘的是支着白纱帐幔的木质床榻,上面一床白色锦被,一个帛枕,简简单单。
      窗边倒是放着许多瓶瓶罐罐,装着黑漆漆的土。陆痴问道:“这些罐子里是什么?”

      宋嗔从床边的柜子里探出头来,道:“是花,明年春天就长出来了。”
      陆痴见他又拿出一锦被,一个帛枕,便搭了把手,放到床上,才道:“春天再来看,也行。”
      宋嗔疑惑,心道:“我邀请你来内室看花?”他没说出口-----

      等两人都除了外衣,各自躺下,才发现蜡烛没有吹灭。

      两人面对躺着,陆痴道:“你别动了,我来——”说着将枕边束发的簪子拿起来,半起身挥手刺出,簪子直直削断了半截蜡烛。那半截落到地上,灭了。
      宋嗔无语。
      陆痴凑到他面前道:“怎么样?”
      温热的气息喷到了宋嗔的脸上,宋嗔有些不自在往后靠了靠道:“殿下,睡觉吧。”
      陆痴:“------”

      外面的风早已安静了下来,陆痴能清楚的听到宋嗔清浅的呼吸声,周围萦绕着宋嗔身上的药香,陆痴轻轻拉住宋嗔的头发,放在自己的枕边,闭上了眼睛。
      心道:来到南平的第一个安心的夜晚,是这人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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