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惊鸿照影来》绿石青苔

12、吻 宋嗔这几日

　　宋嗔这几日听着招摇他们打听来的消息，心情一直很沉重。北方饿殍遍野，百姓负老携幼断断续续的往南边逃难，加之今年的大雪也未停，许多人在半路就已成了饿狼黑鸟的腹中之物。

　　直到了小年次日，太子南宫离才慢慢悠悠领了车队载着粮前往北方。
　　朝中多人对太子殿下不满，奈何成器的王子就这么一个，他们也敢怒不敢言。
　　南平王想凭这次灾在北方给太子树个威望，对南宫离的拖延只当视而不见。

　　宋嗔看着窗外纷纷扬扬下了数日的大雪，道：“招摇，南宫离已离开都城了？”

　　招摇看着自家公子面上仍有几分忧色，道：“是，公子。这次运送的粮全是马车装箱，就算是连夜搬也盗不走的，不必过于担心。”

　　宋嗔道：“这个法子是谁提出来的？”
　　招摇没想到他会关心这个，回道：“是——太宰秦疏。雪天运送粮草，路途颠簸遥远，装箱既能保持干燥，也少了许多麻烦。”

　　宋嗔点点头，道：“确是。车厢是新制的？”
　　“是，第一次使用。”
　　“派人跟着车队，不必太近。”
　　“是！”

　　施浔收到了一封信，是冬至托一个小乞丐送来的。

　　“哥哥亲启：
　　如哥哥所言，南宫离将我带在身边，贴身服侍。
　　大约是哥哥的药浴的缘故，冬至身上带有的香味，南宫离说过他喜欢。这次去北方，冬至也跟着一起，一切安好。
　　另，药已几次成功。
　　冬至
　　”
　　施浔将信折好收起，迎着外面的雪，走了出去。

　　他沿着木梯上了南山，在半山腰停下，踩着陡峭的岩石翻到到了一个平地。
　　这是一个很窄的地方，寸草不生，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长块状的石头，他将石头挪开，凿空的石壁内是一堆牌位。

　　施浔跪在雪地里，将一个牌位取出来，轻轻擦拭上面的灰尘，轻声道：“思邪，我就要成功了。哥哥一定不会轻松就让他死！”
　　他一个个擦拭着牌位，脸上越来越悲伤。
　　“可惜，不能将你们葬在山顶，看春去秋来，红枫漫山------”

　　一晃就是除夕夜，雪也在早几日停下，南平王又将夜宴设在了南山汤泉边，加了好几倍的看守。南山阁楼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石栏，树枝上挂满了红带、悬灯，煞是好看。
　　宋嗔和陆痴整个宴会都一块坐着，吃吃喝喝。末了，到了赏烟火的时候，两人便遣了仆从，一道去街上转转。

　　长街上火树银花，人熙熙攘攘。
　　陆痴拎着一小酒瓶，不时灌上一口，宋嗔瞧着他那幅要醉不醉的懒散样子，忍不住开口道：“殿下——”
　　许是周围人太多，亦或是陆痴已醉了，宋嗔没有听到回答，晃了晃手里拉着的袖摆，道：“陆痴——”

　　“嗯？我在。怎么了？想吃什么了？要喝酒吗？”陆痴转过头来，他本比宋嗔走的快了几步，此时有烟火升空，一下照亮了他的脸庞。饮酒的缘故他的脸色很红润，唇角勾起，一双细长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旖旎，眉宇间却矜贵俊雅。

　　宋嗔自然看不到，不过周围人的不断的唏嘘声让他有些窘迫。从两人来到这里，只要有人经过，必定放慢脚步打量两人，还有些姑娘家在旁低语嬉笑。

　　宋嗔拉着陆痴的袖子转了几个弯，甩掉了看客，在灯火阑珊的桥下寻了个空地站定。
　　陆痴一直安安静静的跟着他走，一言不发，宋嗔知道他已经醉了，就拉着他在桥边石凳上坐下。

　　两人刚坐定，陆痴啪一下将空酒壶扔到了河里。
　　月光碎了一片，河里的花灯晃晃悠悠的借力飘了好远。
　　陆痴笑了一声，起身向河边靠近，宋嗔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好跟上。

　　陆痴望着河水许久，往河里走去，宋嗔听到水声急忙去拉。奈何他有些看不清，两人一个往河里走，一个拦，拉拉扯扯半天，宋嗔才将陆痴拽到了岸边。
　　小腿以下都已经湿了个通透，宋嗔就地拉着陆痴坐下，给他拧着衣摆，道：“陆痴！你下去干嘛！水那么冷！”

　　陆痴低声道：“花灯，落水里了。还有一块玉。”
　　宋嗔拧干了他大氅上的水，摸索着去拧他袍子上的，接道：“那不是玉，真是醉了。”

　　一会儿，就听陆痴疑惑道：“宋嗔你脱我衣服干嘛”
　　宋嗔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没有，你看清楚了，我在干嘛。”

　　陆痴道：“宋嗔，你怎么长那么好看？”说着他将宋嗔拉过来，与他贴着鼻尖，睁大了眼睛看，又道：“真的，不骗你。”

　　宋嗔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他本来是半蹲着给陆痴拧衣服，现在成了跪在陆痴身旁，被他半抱在怀里。
　　两人贴的极近，气息相融，陆痴呼出的热气让宋嗔忘记了自己衣裳湿透的冰冷，他结结巴巴道：“陆痴，你干什么？”

　　陆痴也不说话，将鼻尖与他的蹭了几下，捧上宋嗔的脸，突然吻了上去。
　　温热的唇瓣让宋嗔空白了一阵，忘记挣扎，任陆痴在他唇上辗转厮磨。

　　宋嗔能清楚的听到心跳声，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眼前着人的，酒香在唇瓣间晕染，十分醉人。
　　好一会儿，陆痴才离开他的唇，宋嗔已僵成了木人。

　　没等他从那个酒香的吻里出来，就听陆痴道：“我好累，睡觉——”便放开宋嗔，倒在了地上。
　　宋嗔抓住他的衣摆道：“累什么？明明是你----”
　　陆痴毫无动静。
　　宋嗔叹了口气。

　　最后是招摇叫了凌云殿的白河来将他家殿下接走。
　　宋嗔嘱托白河给陆痴喝点醒酒汤，换了湿哒哒的衣服，才离开。

　　第二日，陆痴老早就去了秋江殿。宋嗔有些忐忑的见了他。

　　陆痴道：“你发热了？都怪我昨晚。”
　　宋嗔一听他说昨晚，脸就更红了，尴尬道：“没有，是有点热罢了。”
　　陆痴看了看外面冰天雪地的景，道：“我昨晚不该喝酒的，白河说我要跳河，是你拦住了。”
　　宋嗔抬头，睁大了眼睛看着陆痴震惊道：“你不记得了？”
　　陆痴见他一脸伤心的神色，犹豫道：“我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
　　宋嗔不说话，灰蒙蒙的眸子盯着他，陆痴急道：“我是不是拉你跳河了？”
　　宋嗔道：“没。没什么，就是单纯气你跳河。”说完就起身，又道：“宋嗔还未用饭，就不留殿下了。”
　　陆痴知道他确是生气无疑，道：“你殿下再也不跳河了。而且，我也没用饭，就过来找你了——”

　　宋嗔微微叹了口气，心道：“我这是计较什么呢。”说完转身道：“今日是新年，随我一起去用饭。”
　　陆痴欢欢喜喜的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