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惊鸿照影来》绿石青苔

10、第 10 章:灾 今年的冷来

　　今年的冷来的很急。冬至刚过，漫天卷地的雪就落了下来，不间歇的下了好几日。

　　城外山脚下。
　　“哥哥，我还要泡几次药浴？”一少年靠在木桶里，脸色苍白，十分痛苦道。

　　施浔道：“冬至，这是最后一次了——东宫开始招人了。”

　　冬至有点失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做乞丐经历的创伤被这药浴抹的干干净净，整个人白的似雪，十分的不真实。

　　施浔欲言又止，升腾的雾气模糊了他的面容，过了一会道：“别担心，我会接你回来的。”

　　冬至闻言有些高兴，道:“说好了，哥哥！一定不要----丢下冬至。”

　　“嗯——说好了。收拾一下可以出来了。”

　　看出施浔心情有些沉重，冬至故意道：“哥哥，外面的雪下得好厚，都要从山上塌下来了。”
　　施浔看了一眼山脚道：“我们这里还好，纵使雪崩也没大碍，不比北方。”

　　“哥哥说的对。在我进宫之前，我们去玩雪仗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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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事不好！王上，北部来报，好几座山发生雪崩，住在山脚下的许多百姓都遭了殃！”
　　“作物被埋在深雪里，明年开春雪化，淹死作物，必定发生饥荒！”
　　“北方多山，平原少的可怜，百姓就指着山脚下的田地过日子呢！”

　　“叽叽喳喳，甚是烦扰！”南平王皱眉道：“开仓放粮不就行了？”

　　太宰秦疏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上前回道：“王上，这军中粮食紧缺，先前让北方产粮区交了两倍的粮，现下实在是没有了-----只能将收到都城的粮食运到北边解燃眉之急——”

　　户部的几人脸色骤变。
　　大司空与他们对视一眼上前道：“王上，都城的余粮，除去官员的俸禄，有些紧张——”

　　南平王怒道：“每年收那么多粮，怎么不够！清点一下，便安排人送到北边！”
　　大司空道：“臣遵旨----”

　　南平王道：“太子既已回来，就让他护送去往北方吧。”

　　秦疏道：“臣有事奏，昨日东宫才收了一批人入府，想必太子殿下耗费巨大。此事就让他人代为吧。”

　　南平王脸色更黑，道：“不知悔改！此事再议，先将粮食准备好再提。退朝！”

　　“回殿下，今日早朝太宰又弹劾您了。”

　　南宫离泡在汤泉里闭目养神，嘴角微挑：“那又怎样，父王还是会交给本王。”

　　侍卫自是不敢接话。

　　南宫离睁开眼睛看着岸上立了一排的少年，又道：“这就是昨日收进来的？”

　　侍卫道：“是。”

　　南宫离从汤泉起身，从下人手里接过衣衫披在身上，缓步走到道一群少年那里，道：“抬起头——”

　　少年们一个个抬起头，战战兢兢地发抖，独最后一位敢将眼睛直盯着南宫离。

　　南宫离走到他身边，看着少年直勾勾的眼神道：“敢这么看着本王，不怕本王杀了你。”

　　冬至压下心里的恐惧，面上丝毫不显，道：“冬至不怕，哥哥说，怕就看着对方的眼睛。人都是一样的，不必怕。”

　　南宫离冷笑道：“那他不还是将你卖到这里了？这些人都和你一样是本王买来的。”

　　冬至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低声道：“哥哥是没办法才这样的。”

　　南宫离冷哼一声，径直走过，道：“将其他人安排了，这小子留着。”

　　冬至轻轻松了口气，心道：“成功！哥哥肯定很高兴！”

　　等到侍卫将人都带出去了，南宫离周身一下松下来，落寞的拿出一个香囊放在鼻尖轻嗅，面上露出几分痛色。
　　他刚留下那个少年，不过是，他身上的味道很像——思邪-----

　　陆痴得了空，搞了很大排场去太宰府走了一趟，装模作样的与秦疏套了近乎。
　　显然太宰秦疏对他不是很待见，但架不住礼仪之道，无奈地陪陆痴枯坐了一上午。
　　陆痴心情倒是很好——秦疏不耐烦，还要装喜欢的脸色，煞是好看。
　　从国太宰府蹭了午饭出来，陆痴转而去了户部大司空府上。

　　司空殷重是一个干巴巴精瘦的老头子，灰白的胡须已稀稀拉拉的，却像陆痴一样穿红衣，更衬得面无血色，活脱脱成了只老僵尸。

　　殷重听到陆痴来了府上，本不想见。但陆痴托小厮传了句话，殷重犹豫再三，将陆痴迎了进来。

　　陆痴见他的第一眼就要忍不住笑意道：“殷司空，怎么瞧着又老了些？”

　　殷重叹了口气道：“殿下，还是直接说吧，有什么条件？”

　　陆痴转身在椅子上坐下，支着脸道：“没什么条件，只是以后若是本殿下有什么事，殷司空帮衬一二就好。”

　　殷重闻言，道：“殿下，这倒好说。只是，能不能在几天内凑齐那些粮草？这————”

　　陆痴道：“这不难，你只需记住，欠本殿下一个人情便好。”随后向白河示意。

　　白河拿出一封信，递给殷重道：“司空将此信交给天字商行的老板，便可。”

　　殷重似惊讶于陆痴竟在南平第一商行有人，接过信道：“殿下————算了，是老夫思虑不周才让账上有这么大的漏洞。不过，老夫不能做叛国之事。”

　　陆痴笑道：“可殷司空接下信的一刻，就与本殿下分不开了。”
　　殷重将信又递回去，一脸凝重。
　　白河并未接下。

　　陆痴起身，扶他直身，道：“自是不会让殷司空为难。”
　　闻言，殷重勉为其难的将信放于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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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北方雪灾严重，若不能及时赈灾，难民恐不可计数。”

　　宋嗔站在老桂树下，看着那雪间透出的一处处绿，灰色的双眸清冷而沉静，一身白衣，身如玉树，精致俊朗的面容似覆了一层冰雪。

　　见自家公子并不接话，招摇又道：“公子，凌云殿下今早去分别拜访了太宰秦疏与户部司空殷重，属下要不要派人盯紧些？”

　　宋嗔道：“不必。既然这样，户部的粮食应能凑齐了，解了难民之急，我们就不插手了。”

　　招摇闻言，似有些泄气道：“公子，你养着我们，却不让我们有动作，这是为什么？”

　　宋嗔转身朝他一笑，道：“我养着你们，只是护身而已，并不想参与太多事。”

　　招摇道：“我们兄弟三十二人受长公主恩惠，必定会护着公子与长公主。”

　　宋嗔抬头看着树上的积雪，声音清冷如玉响：“我只要守着母妃就够了——”
　　暗处闪现一人，道：“公子，凌云殿下来了。”

　　宋嗔愣了一下，道：“知道了，你们下去。我自己去迎。”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