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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八章 四人沿着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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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沿着那石精滚下的痕迹向上而行,为他们指路的那位老者说缠丝草便是生长于会稽山阴面半山腰一荒凉缓坡处,这条山道与上面那山道应是同样通往山上。缠丝草既是夏季开花,现已到三秋,花也该是败了,但即使如此,也要过去看它一看。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条岔道,分左右向两边蜿蜒而去,而地上那道被石精滚过的痕迹延伸向岔道中间,中断之处有一陷入土里的深坑。
胡不言与胡不语突然以袖掩鼻后退了一步,胡不语皱眉嚷道:“什么味道?”
仲欢眼尖走过去那深坑边,蹲身下去往坑里凝目一看,只见坑底撒满细碎参差不齐的深灰柱状物体,微微散发出蒜臭之味,便说道:“你们鼻子可真尖,里面是礜石。”说着又看了一眼坑底,“也许不只是礜石,坑底发黑,被撒过血。”
“礜石?”胡不言放下袖子不解问道。
陆检一愣,也走过来一看,皱眉道:“这礜石是一种毒石,又叫青分石,出于汉中,五石散便是以之制成的。”
仲欢一寻思,说道:“那石精原本沉睡于此,这坑应该就是它压出来的。师兄你说它头顶有污秽之气,会不会就是因为这礜石?”
胡不语闻言惊讶道:“不可能吧,那石精的污秽之气不是在头顶吗?这些礜石可是在坑底的。”
胡不言瞪他一眼,叹气道:“让你只知道玩,石精可不是立着头顶睡的。”
陆检点头道:“是有这个可能。石精是以头抵地而睡,它被惊醒后是翻身之后再显露出眼睛,这才算是真正清醒,所以制服石精最好的时机便在那时……”
未待他说完,仲欢已经反手拔出七星剑,笑道:“师兄可要接住了。”陆检一愣,仲欢已是将七星剑向坑内一挑,将几块礜石挑出坑外,陆检忙从袋囊中取出一块白布,将手一伸,那些礜石便闪着异样的暗沉光芒落在布上,低头看了一眼,他突然皱眉道:“缠丝草。”
仲欢正觉得陆检这话没头没尾的时候,便闻到一股夹杂甜气的香味随风拂过鼻端,一但留意了便觉那味道愈发浓烈起来,正是之前闻过的缠丝草的味道,不觉一凛,往香味飘来之处望去,却是岔道右边那条路。
四人对望一眼,知道缠丝草生长之地应是不远,急忙拔步向那边奔去。
风势渐大,已经不只是缠丝草的香味了,仲欢在飞奔之中抬眼远望,只见远处天空一片火红,热气更是一阵阵袭来。心下一惊,他往穿身而过的山风中一抓,手指一捻举到眼前一看,却是什么都没有。
仲欢眉间一皱,见陆检应该也是发现而加快了脚步,心中不知怎的“咯噔”一下,脚下却是不停跟过去。
一片火海,烈焰冲天,映红了半边天空。
四人站定愣住,仲欢只觉惊讶不已,火势似有人性般只是蔓延在整个缓坡上,好像只是想要吞没那些缠丝草,而他本来以为会吹散开来的缠丝草碎屑却完全没有四散开来,而是顺着火光上扬后再飘落下来,彷佛舞蹈一般,映着火光,诡异而唯美。
“怎么回事?是谁放的火?”胡不言掩饰不住惊讶问道。
仲欢左右张望了一番,最后凝目望向火海中央,那里似乎有个人影,定住一样动也不动,在火光摇曳中很是诡异。
对面有人。仲欢眼角瞥到陆检也正望着那里,便向他使了使眼色,陆检会意地点了点头,两人便分别往火海两边绕过。
仲欢轻踏着步子屏气慢慢走过去,左手掐定剑诀后拔出七星剑,便看到那里果然有一人,身材高大,挺拔地立在那里。火光中只见那人亦是一身玄色道袍,侧脸平静而坚定,右手的拂尘轻缓地在胸前甩着,似是陷入某种沉思中。
竟然也是个道士,仲欢脚步一顿,不自觉放松了下来,就见那人猛地转过头来,低声喝道:“是谁?”
仲欢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到陆检惊喜的声音:“师父?”话音刚落陆检已从那边奔了过去,那人面上一动,转过身去扶着陆检的双肩。
仲欢一惊,知道他便是洛成响了,想到自己还未见过他,便急忙走过去,俯身拜道:“弟子仲欢拜见师伯。”
洛成响一顿,扶起仲欢,问道:“你是仲师弟的儿子?”
仲欢恭敬点头,洛成响本来凌厉的眼光稍为柔和,仔细打量着他,点头道:“好。”停了一会又问道:“仲师弟可好?”
仲欢回道:“父亲虽腿脚不便,身体却还安康。”
洛成响点头,一会方道:“那便好。”
陆检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此时见洛成响停住不说话了,便问道:“师父,这火是怎么回事?”
洛成响转头看着还在熊熊燃烧的火光,说道:“以绝后患。”
两人惊讶,就听洛成响继续说道:“这里已被人设了阵,缠丝草不日成妖,如若不除,将成祸患。”
被人设了阵?成妖?仲欢一愣,说道:“莫非是言奚文?”
陆检不敢肯定地想要点头,又看向洛成响,洛成响却是疑惑地看过来。
仲欢只觉奇怪,他本来以为洛成响也是追着言奚文身上的玉印才会来到这里的,他们也是因为在达蓬山发现怪鸟身上的黄符混合着缠丝草的味道才会追来的,转念一想,洛成响就算是追着玉印也不一定知道言奚文,便问道:“师伯应该也是来寻玉印的吧?”
洛成响闻言眉间不易察觉地轻皱了一下,看向陆检,陆检被他一看便低下了头,轻声道:“徒儿想仲师弟也不是外人。”
洛成响看向仲欢,终是叹口气点了点头,“仲师弟的儿子是不算外人。”
仲欢本来紧张地看着洛成响,听他说了这句话就觉心下松了口气,又见洛成响看向他身后,转身一看,是胡不言和胡不语,应是等得太久也过来了。
见洛成响的眼光愈见凌厉,仲欢忙说道:“他们虽是狐妖,却是我自小好友。”
陆检也叫道:“师父……”洛成响却一摆手,他接下来的话便断在嘴边。
洛成响仔细打量了一番胡家兄弟,才转向他们说道:“既是你们的朋友,那便足够了。”
仲欢一听,方才一直微微紧绷的脸便放松了,初见时只觉洛成响面容严肃,与比陆检有过之而不及,眼神更是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凌厉,心内不觉惴惴,现在看来,洛成响也没自己父亲说的那样不通情理。
火光渐渐弱了下来,火光中舞蹈的缠丝草碎屑也已经停歇了,洛成响看差不多了,手中拂尘轻轻一甩走上前去,左手拇指压定中指,以掐诀的手势伸过去,只见白光一闪,他的手似穿过一个阵,停住后就定在那里,闭上了眼睛。
仲欢看着洛成响手腕处的白光,终于明白,怪不得刚才自己奔来这里时在风中抓不到任何碎屑,原来这火只在这缓坡上蔓延和这些缠丝草被焚烧的碎屑没有四散到四周,就是因为洛成响设了阵,陆检的思虑周全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谁了,但是令他更惊讶的是,这个阵若不是洛成响,他根本完全没有发觉到。
四人正奇怪地看着,不知他是何意,他却突然睁开双眼,食指一弹,便见一白光射向火光中央半空,撞到什么上后便四散开来,化成雨落将下来,顷刻便将势弱的火浇灭了。
仲欢看得目瞪口呆,虽然仲明魁法力修为亦是不低,可他想不到洛成响却是高到如此地步,洛成响不过比仲明魁虚长三岁,却比仲明魁高了不只是十年的程度。他想到仲明魁没事便在家中喝喝茶,种种药草,腿脚不便后更是什么事都让阿梨去做,法力虽能保持,想提高却是更难了,心便沉了下去,不由得叹了口气。
陆检不解地看向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叹气,他忙摆出笑脸,赞道:“怪不得我父亲很是称赞师伯的修为,不亲眼看到我还不相信呢。”
陆检听仲欢这样说似乎很是高兴,正想说什么,那边洛成响已经唤道:“你们过来,我有事问你们。”
“这么说你们是因为要追那言奚文才来到这里的?”洛成响问道。
仲欢和陆检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洛成响问他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他便和陆检将陆检如何去到应海县,破坏了言奚文的计划,且把言奚文的云片珠放在了仲欢体内续命,也因此知道那腿上绑着盖着玉印黄纸的怪鸟是言奚文的,最后因为缠丝草才追到了这里。
洛成响点了点头,突然捉起仲欢的手,仲欢一愣,却发现洛成响是在帮他把脉。洛成响按着他的脉门,抬眼仔细看了一下他的脸,方收了手道:“你的身体暂时无妨,只是要保持心境平和,切忌气急攻心。”
仲欢收回手,恭敬道:“是,弟子会的。”本来想说再怎样也会珍惜自己,怎么都是因为陆检他才得以活命,却在碰触到洛成响那凌厉的眼光后改了口。
陆检看着仲欢这样,轻轻地勾起了嘴角,洛成响看了他一眼又捉住他的手把脉,“脸色如此苍白,是不是没有休息好?你的身体本就不能奔波劳累。”
陆检一听就顿住,忙道:“师父放心,徒儿无时不按着师父的吩咐保重身体。”
洛成响收了手,只是定定地看着陆检,陆检面上就尴尬起来,洛成响终于叹了口气说道:“你们知道那些缠丝草可以药用吗?”
仲欢和陆检俱是一愣,摇了摇头。
洛成响沉默了一会,道:“单独入药当然没有用,但如果运用阵法让之成妖,再喂以活人鲜血与魂魄,假以时日便可救人一命,甚至是长生不老。”
仲欢大惊,还未及细想,便听洛成响继续说道:“你体内的云片珠,本就是续命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