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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遥远的事 我的生活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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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活渐渐丰富起来了,用小鞭子杀苍蝇,观察白叠子,念书写字。
四姐已经开始学做女红了,有一天高高兴兴跑来,给我看她的香囊,指着上面一头惨不忍睹的野兽说:“看我绣的小鸟好吧?”
我深知“好孩子是夸出来的”,便道:“哇,真好看啊,四姐你的手真巧。”于是四姐强行把这个香囊送给了我,顺便帮我浇了浇白叠子。
说起这个白叠子,真是让我烦恼。我没有栽植技术,我先是每天浇水,它就“蹭蹭”的窜个儿,枝叶稀疏,让我联想起上一世里的“豆牙”少年;浇水次数少了倒是枝繁叶茂,但是花也不多,苓更是少。
我渐渐丧失了兴趣,任它自己疯长。
两棵葫芦苗儿倒是长得很好,顺着墙头直爬上去,又串到了树上,开了白花朵朵,慢慢地有小葫芦从绿叶间垂下来。
我有天心血来潮,给四姐讲了“葫芦娃”的故事,引得她赞叹连连,然后就认养了一个较大的葫芦,又逼着我认养了一个葫芦,常常比较谁的葫芦长得快,还要重复讲述葫芦娃的故事,真是不胜其烦。
这天,爹的朋友们又聚在玉兰树的浓荫下品酒吟诗。我拿了小鞭子在旁边抽打苍蝇。
忽见才子们大发慷慨激昂之声,甚至涕泪交流,不禁凝神细听。
原来又是朝堂之争,大概就是这个皇帝迫害自己的亲兄弟,连带其同党、交好人员等所有粘上边的一律打压。为姜秀才家房产主持公道的司大人也受到了牵连,却因是此案当事人之一的卢大人的管家的八棍子打不着的亲戚。
历代如此,又不是只这一件,我不感兴趣。
这是离我们这些百姓很遥远的事,这些留了胡须的酸秀才们如此激动,偌大年纪了还一副愤青状,真是典型的空谈误国,杞人忧天!
深秋的傍晚风已见凉,刚吃过晚饭,爹娘在灯下商量着采购冬衣。我坐在娘的小炕桌旁,正想方设法处理采摘下的一小捧棉花――鬼才知道如何把生棉花变成棉絮。
突然,急促的拍门声传来,爹去开门,陈秀才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一叠声叫道“祸事了!祸事了!”拉起正在作揖的父亲说:“文昌兄,祸事了!哪里还有如此多的斯文?!文昌兄可否还记得我们当初救的哪个大名府化子……”
父亲和陈秀才以前曾救过一个得病的叫化子,并把他安置在观音堂里,以免冻饿致死。这化子从观音堂的僧人哪里知道了恩人的名字。后来投身到县衙主簿家做了家仆。今天偶然听到主簿在和一个客人谈论恩人的名字,不禁暗暗上心,隐隐听到房产、司知府的党羽等言语,便觉事情不妙,果然后来听到明日一早要抓捕带头闹事的姜某、兰某某等话语。
这仆人抽空出来一路打听到陈秀才家备说了详细,便急急忙忙回主簿家了。陈秀才和儿子小岳哥儿也赶紧分头奔赴两家。
父亲听完一时呆了,司知府受朝堂之争所累,已是解入京去了。这事只要是沾上就恐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陈秀才催促道:“眼下恐怕只有先潜去他乡避避风头。文昌兄莫要迟疑,就是我也要到他乡小住一段时日,小弟先告辞了。”
爹娘俱是慌了神,大家大眼瞪小眼地呆了一会儿,娘终于狠下心来说“急也没用,终究是逃走还有些用途。”一边叮嘱着爹一边急匆匆给父亲收拾了行囊银钱。
向父亲道:“莫要声张,你悄悄去看一眼孩子们罢了。别弄得哭哭啼啼地。”
我和娘恋恋不舍得把父亲送出了大门,我追上去,拿出几近做好的口罩,赛到父亲手里:“替口鼻挡风御寒的。”
父亲摸了摸我的头,忽然道:“五儿,你就是上天赐给爹的儿子,只是出生时刻差了。你要帮娘撑着这个家。”
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弄得我一时心乱如麻,却还是下意识地点点头。
娘忍不住哭了起来。
父亲抚住娘的手臂,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父亲削瘦的身体很快消失到了夜色里。
我和娘回到院子里,姐姐的房间里还有笑声传来。
我突然一个激灵从梦中醒来,睁开眼想起历来衙役们要从家里乱翻乱拿东西的。
坐起来看见娘还坐在小炕桌旁出神。便让娘收拾细软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