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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西郊里水案【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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氓州城大大小小的惯犯要犯都被关押在刑部的大牢刑监寺,和许国不一样,许国的刑狱司管理各地案件卷宗,可以前往各个州县检查刑狱,类似于邙盛的廷尉。而邙盛的刑狱司仅仅管理刑监寺,为看守要犯官职。
小玖押着郎白华到大牢的时候,刑狱司管事老刘头和一帮兄弟正在吃饭。浇了辣油的五香鸡,撒了芝麻的红糖糍粑,过油炸过的花生浇上城东江家特制的老陈醋,老刘头家的婆娘做的桂花陈酿,凑成一桌叫几人吃了个爽快。
“哎呦~这不是玖爷么,这位是?”老刘头放下筷子,招呼小玖,让手下的兄弟先吃着。
“王爷吩咐,给他找间好的牢房关着。”小玖说。
“好嘞!”老刘头转头叫了个人,“小白,过来。”
一个白白净净的狱卒抹了把油嘴,大步跑过来,问,“啥事儿?”
老刘头指着郎白华,“关到雅间,单人牢房。”
“遵命老大!”小白领了命令,从小玖手中接手郎白华,带走了。
老刘头感慨,“今天是咋了,一个个贵人都屈尊来我这刑监寺喽。”
小玖听闻,不经意问道,“还有谁来过?”
“哦,国师大人来过,”老刘头回道,他回想了下,啧啧两声,感慨道,“国师大人真是美若天仙呀!比起我家那口子真是......哎!根本就没法比呀!”
“切勿失言。”小玖提醒道。
老刘头不以为意,依旧沉浸在国师的盛世美颜下。
小玖无奈的摇摇头,回了王府。
第二日,赵子化晨练完正在吃早饭,小玖从外面匆匆跑进来,急切道,“昨夜里林菀菀喝了毒酒,死在牢里了。”
“什么!”赵子化大惊,放下吃食,吩咐道,“赶快备马,本王得去趟刑监寺。”
小玖没有动弹,犹犹豫豫的说,“王爷......昨晚押送郎白华的时候,听老刘头说......国师大人去过刑监寺。”
“国师?”
赵子化奇怪顾柳卿为何要去刑监寺,他又做了什么?
于是赵子化改了行程,先去了国师府。
到的时候,顾柳卿正在吃小面,见赵子化前来,便吩咐下人多端一份小面。
“不用了,本王前来是想问问国师大人昨夜里去刑监寺做什么去了?”赵子化开门见山。
顾柳卿淡定的放下碗筷,拿湿手巾擦了擦占了辣油的嘴,经过麻辣洗礼的唇鲜艳红润,开口说出的话却云淡风轻,“本国师确实去了刑监寺,送了一杯毒酒给一个已经判了死刑的女子,此举有何不妥呀?”
赵子化不敢置信他竟然如此视人命如草芥,厉声说,“此案尚有疑点,凶手另有其人也说不定。而且昨日我们不是一同去查了么?你不是也认同我的么?”
“是,赵王爷所言有理。但臣思量许久,觉得林菀菀不能留。”
顾柳卿宛然一笑,继续说,“既然凶手已经确定了是林菀菀,又管郎白华何事,难道王爷您非得降了郎白华的罪不可么?”
“你又如何得知本王要降郎白华的罪?”赵子化心中一惊,昨夜郎白华夜袭王府的事情只有他和小玖知道,顾柳卿又是如何知晓的呢?
“臣自有臣的法子,王爷您可能在许国呆的久,不晓得我邙盛的规矩,杀无足轻重一人而保一国栋梁的道理,朗生明白,刘德也明白。”
顾柳卿一直端坐于餐桌前,面前还放着一碗再普通不过的小面,神色泰然,处事不惊的样子教赵子化心生寒意,短短几日,面前这个人仿佛不再是初见时那个风光霁月的淡然君子了。
“朗生乃朝廷重臣,他的妹夫是掌握邙盛军权的周骁,王爷以为郎白华是随随便便可以定罪的么?”顾柳卿恍然大悟,“难道说,王爷是故意想引起臣子们之间的嫌隙,让我邙盛不得安稳么?”
“你怎会这么想!”赵子化大声吼道,气急之下一掌拍了碎了桌子。
顾柳卿闪躲不及被桌角蹭了膝盖,疼痛不已,却毫无惧色的与赵子化对峙,他缓缓站起身,对赵子化说,“赵王爷,臣是您请来的国师,自然要为了邙盛着想,您要是没什么大事儿,就回府歇着吧,还有半个时辰就要进宫面圣了。”
“哦!对了,郎白华赶紧放了吧,郎大人这会儿估计正在找人呢!”
赵子化紧攥着拳头,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出府的途中,刚回来的阿言与神色不佳的赵子化擦身而过。
顾柳卿弯腰扶着腿,半天没法动惮,站不直也蹲不下。见阿言回来了,冲他摆摆手,“过来扶我一把,真疼!”
阿言赶紧上前扶着顾柳卿,生气的问,“王爷打你了!”
满地狼藉让阿言以为赵子化趁他不在身边保护顾柳卿,便打了他。
顾柳卿靠在阿言身上,笑着摇摇头,否认道,“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擦伤了膝盖,你扶我回去擦擦药就好了。”
“还说没有!这桌子是不是也是他劈的?”
顾柳卿呵呵笑,“是呀,力气大着呢。”
阿言沉着脸,不发一言。
“还不扶我去内室?估计流血了,得上药。”顾柳卿催促道。
阿言听闻,心中急切,弯腰横抱起顾柳卿,往内室走去。
赵子化出了大门就觉得自己不该冲顾柳卿发脾气,他的思量不无道理,便掉头回去想跟他和好,但是没想到走到门口就看见阿言抱着顾柳卿的一幕,心中一颤。
初见顾柳卿的时候阿言便在他的身边,他从来没有问过他们两人的关系,先入为主的认为阿言只是顾柳卿的护卫,而如今看来两人竟能如此亲密,让赵子化胡思乱想起来。
赵子化心神恍惚的离开了国师府,直奔刑监寺。
时间回到前一日午后,廷尉刘德登门国师府,一番客套外,他说明了来意,“国师大人,下官是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来求您了。”
顾柳卿不明所以,问道,“何事?本国师能为您做的,定当全力以赴。”
刘德叹了口气,才说,“是下官那九泉之下的儿子刘成的事,恳求国师能向赵王爷求求情,赶紧了结吧,下官......”
顾柳卿见他哽咽,便问,“赵王爷正在尽力为您的爱子查明凶手,看刘大人的意思,好像并不想找到真凶呀?”
刘德又连叹了几口气,索性破罐子破摔的全都说了出来,“丑事呀,丑事呀!国师有所不知,小儿生前......生前......被男人给糟蹋了!”
“这要是传出去刘家还怎么在氓州城立足呀,下官不得已才想要匆匆结案,没想到被赵王爷发现了!国师大人,现在能帮下官的只有您了!”
顾柳卿恍然大悟,难怪刘德对自己儿子的死遮遮掩掩,症结原来在此处。
如果答应刘德的请求,难保错杀好人,放过真凶,让死者难以瞑目,但如果不答应,刘德难免会有其他极端的方式掩盖此事。
权衡利弊下,顾柳卿答应了刘德的请求。刚一入夜,他让阿言提着装有毒酒的食盒去了刑监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