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鹭临川

5、第五章：西郊里水案【三】

　　国师府的对面有一条小巷子，顺着小巷子七拐八拐便会到另外一条大街，往南走百步左右便是武王府。今日的武王府如往常一般并不热闹，零零散散几个下人伺候主子的衣食，驼背的园丁老头趁着傍晚日头落了凉快匆忙将院落的草木修建整齐，两三个梳着两个发髻的小丫鬟一边收衣服一边说笑。高处的风刮的树梢轻轻摇摆，偶尔还能听见几处犬吠。
　　小玖端着一盒吃食送到偏院，林朝霞身穿素服，脸色仍旧苍白，她谢过小玖，接过食盒放到一边，愁眉紧锁。小玖安慰了几句，便离开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
　　一道身影咻咻穿过走廊，在偏院一处屋门前停下，身影一闪，便从窗户闪了进去。
　　“啊！你是谁！”
　　林朝霞正欲熄灯歇息，被突然破窗而入的黑影吓了一跳。
　　来人的脸在晕暗的烛光下逐渐清晰起来，林朝霞大吃一惊，“救......”
　　正是那郎白华。
　　一声救命还未喊出，就被郎白华用手捂住。
　　“听话，不然杀了你哦。”
　　耳边是郎白华低沉的警告声，林朝霞颤颤巍巍的点头，对方松开了手。
　　林朝霞吓没了力气，跪到了地上，哀求道，“求求您，放过奴家吧，是那个人逼我来的。但奴家谨遵您的吩咐，没有透露任何关于您的事情。”
　　“哦？”郎白华捏着她的下巴，声音低沉而狠厉，“那你告诉我，指使你的人是谁？”
　　林朝霞吃痛，“奴家真的不知道，看不见他的样子......”
　　“说什么！”郎白华手上加重了一分力道。
　　林朝霞几乎崩溃的摇头，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他......他的胳膊抬起来了，好像是一根红色的绳！”
　　她的话前言不搭后语，郎白华猜到那个人应该在与林朝霞见面时背对着她，那人手腕上兴许系着一根红绳，也许是其他东西。
　　郎白华手一甩，林朝霞狼狈的趴到地上，涕泗横流，身体却不由抱住郎白华的小腿，哭嚎道，“请您放过我，奴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呀。”
　　“当初放过你，是不想牵连无辜，但现在，郎某必须得了结了你这个后患！”郎白华掌起成鹰爪状，速度快而有力，眼看就要废了林朝霞的额前天庭。
　　只听一声破门声，小玖持长棍向郎白华袭来，救下林朝霞。
　　郎白华暗道不好，中计！
　　两人便在屋内打斗起来。小玖师承江湖名门，武功快准狠，出棍如出剑，干净利落。反观郎白华掌法，招式诡异，看不出章法。两人过了十几招后，小玖一个不查，腰侧中了郎白华一掌，落入下风。
　　赵子化观战许久，心中了然，小玖的武功不及郎白华，上前一个旋身接了郎白华的急招，同样以掌法快速卸了对方的劲道。郎白华最终发力不及，生生受了赵子化一掌，被小玖拿下，用绳子捆了起来。
　　林朝霞从未见过如此场面，早就吓得晕了过去。小玖掏出小药瓶在她鼻尖一晃，她便逐渐转醒了。
　　见郎白华被绑，松了一口气。
　　赵子化问郎白华，“你便是杀害刘成的凶手吧？”
　　郎白华目光狠厉，道，“刘成那个人无情无义！我杀了他又怎样！”
　　“王爷，是他！”林朝霞跪着爬到赵子化跟前，激动地说道，“是郎公子给了小女银两，指使小女监视莞菀，一举一动都要告诉他，是他钟意莞菀才杀了刘成，让莞菀顶了罪！”
　　“娼妓，说什么呢！”郎白华语气平缓，却让林朝霞头皮发麻，“本少爷才看不上林菀菀那种丑陋肮脏的贱女人，妓女就要有妓女的自觉！”
　　赵子化继续问，“那么......你看上的是刘成么？”
　　郎白华一愣，随即轻笑，“呵！刘成那种人......也就只配和妓女为伍。他那么蠢，蠢到谁对他真情假意都不知道，就会吃喝玩乐，活该被林菀菀耍的团团转！没心肝的，我对他一片真心，他却视我为洪水猛兽，躲得远远的，躲到了林菀菀那里！”
　　“对！我是嫉妒，他喜欢林菀菀，我就要林菀菀下去陪他！”
　　“所以你是因爱生恨杀了刘成，又担心林朝霞说出你的事情，也想要杀了她？”赵子化问道。
　　赵子化总觉得事情的发展极为蹊跷，却想不出哪里不对。
　　“是我杀的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郎白华大笑，“赵王爷，你动不了我的，刘德不会因为他儿子的死与我父亲反目，就连皇上对我父亲都会忌惮三分，你一个外来的王爷，又做得了什么？”
　　赵子化走到他跟前，“本王自有本王的能耐！小玖，将郎白华交由刑狱司，明日庭审。”
　　“是，王爷。”
　　小玖拖着郎白华往屋外走，走到门口时，郎白华突然问道，“王爷怎么猜中我会来杀她？”
　　赵子化看了看跪着的林朝霞，背过手去，说，“刘成落水，本王猜测应该是成年男子所为，今日看了验尸结果，发现刘成尸身□□有撕裂痕迹，而白天见了你之后，便证实了猜想，但本王并未理清你们几人的感情纠葛。”
　　“□□......撕裂......”郎白华刷的脸色一白，“你的意思是成儿生前被男子侮辱了？”
　　“不是你干的？”赵子化疑惑。
　　郎白华身体一晃，若不是小玖扶了一把，差点就摔倒在地，“我从不曾强迫过他！”
　　他无法接受，用力撕扯身上的绳索，企图扯断绳子，被小玖钳制住。
　　郎白华怒目圆睁，喊着，“是林菀菀，一定是她教唆别人干的，我要杀了她！贱女人！”
　　林朝霞不想别人辱骂自己的妹妹，壮着胆子骂郎白华，“你们自己好龙阳之癖，连累了莞菀，你怎么能如此羞辱她！”
　　“你！”
　　郎白华抬腿就要去踹林朝霞，被赵子化挡了下来。
　　“小玖，把他弄到刑狱司，找个好一点的牢房。”赵子化吩咐完小玖。
　　郎白华被小玖拖走的时候，一双怒目紧盯着林朝霞，把她刚提起来的胆子又吓了回去。
　　赵子化转身，低头问林朝霞，“无事吧？”
　　“小女无碍，多谢王爷关心。”林朝霞语气温婉，丝毫不见方才如泼妇般姿态。
　　“那你早些歇息吧，明日庭审需要你出庭。”赵子化已有心上人，林朝霞自然是入不了他的双眼，吩咐了几句庭审的注意事项便回了住院。
　　洗漱完毕后，赵子化躺在榻上，手持一卷诗文典籍，心思却放不进书中。他将案件的来龙去脉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发现很多疑点。从证据和证词上来讲，郎白华和林菀菀都有可能是杀害刘成的凶手。
　　郎白华爱慕刘成不得，心里扭曲杀了刘成的做法是成立的。
　　但如果是林菀菀杀害的，动机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