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鹭临川

4、第四章：西郊里水案【二】

　　刑部的官员们第一次见武王爷如此雷霆大怒，平日里若是卷宗有问题，武王爷都只口头警告，官员自查即可。今日，武王爷一入府便立刻调出了近几日顺利结案的西郊水尸案件，然后便单独面见了正廷尉刘德。
　　刘德出来的时候满头虚汗，嘴角抖个不停。其他人疑惑不解时，赵子化开了口，“西郊发生的水尸案草草收场，其中定有隐情。刘大人办案不力，私藏卷宗，有失品德，降一级官阶。该案交由御史大夫纠正，你们刑部全力配合。”
　　赵子化这一示威，让刘德说不出话来。就算开棺验尸，刘德也不敢反对。
　　新的验尸过程由赵子化亲自监督，结果很快交到他手中，只是这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
　　顾柳卿正在离水边和渔夫交谈，就见赵子化带着小玖纵马而来。
　　赵子化早就看到了顾柳卿的马车，走进才知道他正询问渔夫，车夫安静的站在车旁。
　　阿言并未随从，赵子化问道，“怎么不带着阿言？”
　　“阿言染了风寒，怕传染给我，便告了假。”顾柳卿解释道。
　　顾柳卿穿了一身祥云锦缎白衣衫，简简单单的青玉细钗束发，未施粉黛而面若桃李，不及沈腰却身姿华美，说话间眸中含笑，嘴角上扬，光是看着就有一番好心情。
　　赵子化提议，“那让小玖派几个人给你使唤吧，阿言总不能一刻不离随侍着。”
　　“反正平日还算清闲，使唤不了太多人，就不劳烦王爷了。”
　　顾柳卿直白的拒绝了，他手中还攥着赵子化送的信物，再用着他送的人，心中不免会膈应。
　　“无妨。”赵子化转移话题，“问出什么了么？”
　　顾柳卿摇摇头，说，“那渔夫知道的不多，只说了发现尸体的位置，在那边。”
　　两人徒步来到事发地点，不远，百步左右。
　　赵子化观察了周围的地形，分析，“周围没有多少遮挡物，但是是水最深的一处。”
　　“地处下游，河流不是很急，不排除是别处作案，尸体顺流而下。那这样的话，搜索范围就广了。”
　　他说到一半，突然被赵子化从身后抱住。顾柳卿心中一惊，挣扎起来，但是赵子化身为武将，力气极大，紧紧抱住他不撒手，顾柳卿无法挣脱，便急忙喊道，“王爷！”
　　赵子化闻言便松开了他，扶着他的手臂不让他摔倒。
　　顾柳卿没了禁锢躲远了一些。
　　赵子化失笑，“害怕了？”
　　“并没有。”顾柳卿整理好乱了的衣襟。
　　“口是心非。”赵子化无奈叹气，解释说，“我刚才只用了半成力气抱你，你都推不开，何况刘成一个男子，若凶手是身为女子的林菀菀，是决然与一个男子抗衡不了的，别提还要扔到河里了。”
　　顾柳卿点了点头，“除非当时刘成中了什么迷药昏迷不醒，林菀菀才能作案。”他仍然离对方一丈远，不敢靠近了。
　　“但也不排除有帮凶。”赵子化补充。
　　“如果凶手不是林菀菀呢？”顾柳卿疑惑，“按照刘成平日行为，意外结下的恩怨也许并非只有林菀菀这一桩，我就怕林菀菀是被推出来做的替罪羊。”
　　“这事儿跟林菀菀脱不了干系，传言刘成与郎大人的三子郎白华平日里交往深广，去见见？”赵子化提议道。
　　“也好，王爷请。”
　　赵子化口中的郎白华是个武痴，早已成年却迟迟没有成家。他长相极好，虽常年习武，但五官阴柔，面若好女。
　　中书令朗生一听国师和武王已经到了自家府门口，立即放下手里的酥饼，喝了口水冲下口中的碎渣，然后训斥小厮，“赶紧恭恭敬敬的请两位到正堂，麻利点的！”
　　然后几个大步走到镜前，认真严肃的整理衣冠。
　　“老爷，武王说还得见见三公子。”
　　朗生人到中年，一激动的时候胡子一动一动，甚是有趣，推开身边的小厮，喃喃道，“你别挡着我，快去喊三公子！”
　　朗生还未到正堂便爽朗开口，“不知赵王爷和国师大人前来，下官有失远迎！”
　　顾柳卿与赵子化相对而坐，先一步看见朗生，就见朗生一说话，胡子上的食物碎渣跟着抖动，差一点笑出来。
　　“郎大人多礼了，本王今日与国师冒昧前来，想见一见贵府三公子，不知郎大人能否通融？”赵子化客套一番。
　　“哎呀，折煞下官了，王爷想见就见，富贵儿快去看看三少爷来了没有？”朗生赶紧让身边的小厮富贵儿前去催促自家的小子。
　　不一会儿，富贵儿就拖着郎府三公子郎白华匆匆而来。
　　“三儿快叩见赵王爷和国师大人！”朗生本来是坐在位子上，见自家小子动作慢慢吞吞，气的从位子上下来，拉着郎白华就要行礼。
　　顾柳卿开口，道，“郎大人不必多礼了，今日我与赵王爷前来只是问郎三公子几个问题，无需繁文缛节。”
　　“是是是，国师大人想问什么就直接问，犬子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朗生擦了擦汗，他的官再大也不敢跟国师平起平坐，在邙盛，国师的地位仅次于皇帝。
　　两人没有理会朗生的紧张。
　　赵子化问郎白华，“你平时经常跟刘成一起去杏楼，可曾发现异样？”
　　“王爷此言何意？”郎白华不解，“草民和刘成交好，可是从未和他去过杏楼。”
　　朗生急急插嘴道，“是啊，王爷，小儿虽顽劣，但是从不曾去过烟花之地呀。”
　　“可是杏楼的姑娘可是亲眼见到过郎三公子呢。”赵子化说。
　　“兴许是看错了罢，草民整日钻研武功，确实不曾去过烟花之地，不过好友刘成没了以后，草民心中悲痛，曾经看望与刘成相好的女子林菀菀，关切几句。”郎白华思来想去，突然想起前几日去见过林菀菀这事儿。
　　“刘成和林菀菀是相好么？”赵子化问。
　　“应该是的，刘成曾经亲口对草民说想为林菀菀姑娘赎身，当时草民以为他只是说笑，没想到后来小人便看到他两人一起游湖。”
　　“带个青楼女子外出游湖也不能证明他二人已经私相授受吧。”顾柳卿问。
　　郎白华微红着脸回答，“当时他二人确实有肢体接触，看起来非常亲密，草民才以为......”
　　赵子化明白今日是问不出什么了，只能与顾柳卿一同告辞。
　　出了郎府，顾柳卿对赵子化说，“郎白华看起来有点可疑。”
　　赵子化点点头表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