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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无心神医——无力黄雀 花意若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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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众人想像的很不一样,桃花夫人不像这富贵花船的主人,她没有华丽的衣裳,也没有满头珠翠。
她乌发微坨,琉璃桃花钗斜斜缀着小小的珍珠,和她粉白的脸颊相映着,有种说不出来的绮丽。珠玉般的娇躯被薄如蝉翼的月丝包裹着,一双含情的桃花眼一眼望去,便酥在了骨头里。
为什么不为她动容?
又为何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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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一个瞎子抛媚眼,和一个聋子脉脉私语,把一腔情意给一个无心之人。
如何来动容?
桃花夫人哀怨的看着玉无心,好似他犯了天底下最大的错。
“玉郎,那日风雪岭一别,你我已有三月未见。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于妾身而言不知有多久了。“
见玉无心好似神游天外的样子,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玉郎可知有一个神秘人找到了我,说玉郎为了一个人抛下了所有药卫,只要我在这里等,便就是瓮中捉鳖。”
“他竟然没有哄我,我终于等到了我的月亮。”
也终于让明月入我怀。
她走下台来,想要抚上玉无心的脸,粉嫩的指尖却如同恶鬼,被玉无心避开。
她脸色微变。
“玉郎你没有中毒?!”,桃花夫人将手收回袖内,“也是,你可是大名鼎鼎的玉神医,怎么可能连这连理香都闻不出来。那个蠢货,竟只给了我一包蒙汗药,真当玉郎是一个徒有其名的江湖骗子?”
玉无心的手指不禁摸上了玉佩。
桃花夫人娇声叱骂,美目却死死的盯着他们,似乎在判断他们究竟还有几分力气。
若有半分胆怯,就会被她死死咬下一囗肉。
毕竟玉无心那一群护犊子的药卫不在身边,他又是秘密出行,只要把这几个家伙一网打尽,这事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了。
谁又会知道应在小楼赏景的桃花夫人会在这里逮住珍贵的宝玉,将他缚之高楼,成为只为她歌唱的金丝雀。
江湖都知道玉无心是一位神医,但不知道他从何处来,又师承何处,只知道他生得很俊,医术也算得高超。
只觉得玲珑神医神秘莫测,不可令外人道也。单看他气度超凡,年纪轻轻便有此才,便认为他天生奇才必师承大家。
而玉无心只是稍稍读过几本医书,算得上半个学徒,后面“那个人”看他对此颇有几分兴趣,便搜寻无数医学典藏,又派遣名医随他四处漂泊,寻疑难杂症,品生老病死。
只道缘分,医者不自医,他竟能遇见了传说中的隐士,此人医术惊世骇俗,竟然用武功入医道,将医术与武道相融合,用真气探明身体,调节气血治病。
隐士被救后,看玉无心和病人谈话,毫无保留传授经验,翻然悔悟:“先生乃至大者!”
玉无心那时外表只十七少年人,尚未加冠,脸颊上还生着浅浅的婴儿肥,身上寒气也没有因为之后的蜂蝶那么凛人,显得格外玉雪可爱。
那隐士已是两鬓斑白,却向玉无心行了一个大礼。看着玉无心神色未变,心中不禁为其感慨万分,“长江后浪推前浪,先生还未及冠就参透名利,医者本意在救人,在传承两字!而我目光短浅,竟差点将这一身带去棺木!”
他零乱说道,在玉无心看似平静实则茫然下说了一大堆话,身上气息翻涌,越来越走火入魔之像。
玉无心当时看得逐渐疯癫的老者,不禁觉得口渴,为他倒口茶歇一会。
隐士看着瓷杯里的粗茶,上面还有一片不小心漏出的残叶,似有所悟。气息通透,又逐渐平息下来。
他又行了一个大礼。
“先生,你救我一命,又以“茶”使我顿悟,请允许将这一身医术传之于您,这是为难先生。挟恩于先生,为我三过也。封手不再医,是我狭隘也!今这般医艺,能得先生为主,大哉!”
就这样,玉无心学到了一身诡秘莫测的医术,突破常理,以真气养人。除此之外,他也因“那人”习了疗养之法,正好治好之后,为病人写一手极好的滋补单子。
因“那个人”,他对各种奇毒诡物也有研究。
如果是背后那人做的手脚,他一定不会用普通的蒙汗药,若不是桃花夫人过于相信玉无心,现在玉无心也应该栽个跟头了。
而玉无心想学习医术,也只是想久卧在床的“那个人”不再痴痴的望着江南烟雨,可以去看看他口中的塞外圆日孤山雪夜罢了。
其实那位隐士很早就见过“那个人”了,在“那个人”襁褓之时广招名医,隐士就已经看过了他,只说是先天不足。
在玉无心的央求下,隐士只再去看一眼。
那时才五月末,庭中荷花含苞,而露水被翠绿的菏叶里小心翼翼含着,像捧着一块稀世的宝物。
身后传来均勺的脚步声,不是“那个人”。那个人从来都是虚弱的,是杂乱的,他在五月末都不能出门,怕被袭带寒气的风惊扰,然后他就会反反复复的病着。只需等到荷花亭亭玉立,肆无忌惮的展开妍色时,他就会坐在阴凉的亭子里和自己一起看花了。
所以不能打扰他,也不能拉他出来看花苞和露水,他甘愿等待,他期待着下个月的荷花。
隐士坐了过来,他的确是一位名医,但是生死有命,他奈何不了天命。
他只能干巴巴的安慰:“那人是先生何人?”
玉无心垂下羽睫,“是我友人。”
隐士轻轻的叹了口气,“先生,公子之命,非人力可扰,请您节哀。”
荷叶盈不住圆润的露水,微微一倾斜,荡起水纹。而少年人也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无声无息。
“刎颈之交,万死不辞也不能概括我对他的感情,如世间真有神佛,我愿以我所有换他一命。”
少年人决绝道。
隐士看着少年人血红的眸,忍不住为其怔忡,“先生,”明明已经看尽人世疾苦,也不禁为少年这番意气坚决所打动,“公子被天命所定,但这天下尚有屏蔽天命之物,斩去孽缘之心,重定规则之人!是老朽无力,但信先生所行!”
隐士嘴角溢出鲜血,泄露天机就会遭受反噬。
“必不负君所望!”
从此他走南闯北,听天下奇闻寻秘宝诡物,别人只知道玲珑神医喜好解奇毒异病,若要答谢于他,不许千金,要各种传闻之物。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但他仍抱希望。
……
武陵源桃花夫人功法颇为奇妙,体内有奇毒,体外有异香,有似苗疆蛊,又像情热毒。
他只能压制,她的内力既是真气也是毒气,她越修炼这毒就越深,而他的药力却可以春风化雨缓解毒素。
桃花夫人以身相许,一半是为了他的医术,另一半则是为了他背后的势力,玉无心又生得俊美,折下这一枝高岭之花于她而言只有好处。
她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女人,之前自恃美貌,发现他并不像那些情郎被她引诱,又因他身边护卫极多又牵连甚广,只好放过。此次计划,虽然没有得到更多利益,还会得罪不少人,可一个玉无心便值得这些付出。
桃花夫人退后几步,素手一摆收回罗袖,指尖轻捏着披帛。
她已经做好了应战的准备,门外侍女只要听到响声便会推门而入以武陵源阵法将这些人困在此处,与自己宿雨搭配,那位半步宗师都得留下来。
江仲明几人的确中了毒,只不过先前景玉提醒了几句服了几枚解毒丸,现在也是勉力支撑着。
更别说是沈无名一个病人了,他的确没有中毒,但他身体有异也是真的,虽不危极生命,但也对他有所影响。
他此时已是嘴唇发白,手不禁在颤抖。
这究竟是哪里来的香。
景玉突然一颠,是香,“是桃花香!!!”
那庭中桃树根本不是活物,竟是用各类浸泡在连理香中的锦纸点色描笔画出来的!那般惟妙惟肖,将桃花画的如同真物,没有半分死气。
船上又是摆放许多花卉,让他们放松警惕,所以他们见到那桃花满树没有丝毫戒备。
难怪能骗到众人。
桃花夫人掩袖轻笑,“这位郎君也是颇有眼力,不过嘛,到底是棋差一招了。”
她袖中银纱一展将玉无心掳了去,躲开景玉的突然发难,正得意时。
面色苍白的沈无名却尖锐地在她破绽中刺出了一刀。
桃花夫人只好用银纱硬抗了这看似普通的一刀。
刀气带着一往无前的力与那银光鳞鳞的纱相接,银纱看似薄弱却另有蹊跷,内有三万三千九百针,每一针为银丝,绣满华纱,其实是一个整体,更是一个阵法!
这纱的材质极为特殊,又加桃花夫人的真气,坚韧无比。
这刀却是与它相接,直接擦出了一道道的火花。
却还是被这刀看似直接斩裂了一个大洞!
桃花夫人勃然大怒,用力另外半截报帛死死勒着玉无心的脖颈,“你们在找死!”
但因为披帛已经被破坏了完整性,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妙用了,这只是她下意识所为而已。
下一秒,她颈上一凉,冰冷的剑气让她寒毛竖起。
沈无名依旧是那副无力的样子,却轻轻一嗤:“究竟是谁在找死?”
竞是身旁她毫无防备的玉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