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马甲自救系统》南谐

8、无心神医——桃花痴缠 桃花美人靥

　　这是一艘船，是一艘缀满鲜花与华纱的船，它静静的漂着，等待着自投罗网的猎物。

　　水是黑沉的，但船上满烛光火莺歌燕舞将这水映着绯色荡漾。

　　景玉远远看见，就提高了警惕。

　　飘渺的歌声从远处传来，“桃花相映美人靥，江南泪别无情人。”

　　他叫酲昏昏欲睡的江仲明，江仲明睁着迷蒙的眼看着夜色里灯火辉煌的花船。“景兄，咱这是不是撞上鬼了？”

　　他眼里还留着几分水意，茫然又无辜，迷茫的看着远处的船只，下意识的揉揉眼，将眼尾按的绯红，看的更加可怜了。

　　黑夜，花船，侬歌，就差书中在那鬼魅一样的美人了。

　　这是拦路虎，亦是美人乡英雄冢。

　　烛火明明灭灭，摇摆不定，玉无心并没有睡去，他知道自己已经是被暗定下的猎物，那个人只想看着他无力挣扎的模样，说不定自己也成为了谈判中的筹码，是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捏紧了手中的白玉佩，那并不是做工精美的艺术品，只在正面刻了“无心”二字，后面刻了莲纹。

　　玉无心觉得有点累。

　　但他知道决定做一些事情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后果了，现在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这已经出乎意料之外了。

　　他看着背对着他的沈无名。

　　玉无心知道沈无名知道玉无心不知道的东西，但他不应该问。

　　不过玉无心想问其他的，大概是死在临头也想明白，虽然他不可能会死在这里，毕竟无论在哪里，他都是一枚非常特殊并且重要的棋子。

　　“你为什么会回来？”

　　沈无名翻过身，顿了一下，“我的好神医，我再不回来，你就再也见不到你心心念念的笫一位了。”

　　大概是夜色太过温柔，玉无心也太像那个人，沈无名想，他露出了破绽。他能哄骗很多人，能将江湖玩弄于掌中，却欺骗不了一个呆子，一个傻子和一个疯子，还有一个他永远不会也不想欺骗的人。

　　沈无名不知道玉无心看出来了没有，但玉无心不会说出来。玉无心是一个呆子，沈无名无奈的想。

　　玉无心垂着蝶翅似的长睫，浅浅的对上了沈无名碎星般的眸，他想起了那个人，连语气都因为思念温柔如春来化雨，他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样，“你为什么回来？”

　　玉无心喃喃自语：“你明明就没有中毒。”

　　“而且那封信上留着鹤的印记，是你，是你故意引我来那间客栈的！”

　　神像眼里的平静逐步被打破，几乎陷入癫狂。

　　龙有逆鳞，佛有金刚，更何况凡人？他终究还是一个凡人。

　　沈无名反手压住怒火中烧的玉无心，他死死的压着，将这无力的神明压制在下，“你不能疯！”

　　沈无名贴近这完美的造物，“你可是他认为完美的神，是最完美的造物，玉无心啊玉无心，你不能是失败品。”

　　像是有什么怪物从这深潭的平静破冰而出，玉无心手指将玉佩握紧，突出的纹路，被他这番力道深深嵌入掌心。

　　他泄力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回来卷入这一趟浑水？我也不想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事情。我只想守护那个人，看着那个人笑，看着那个人就好。”

　　他停顿了一下，“明明，你们都应该明白的。”

　　明明就是同一个人，为什么会走到这种地步。

　　他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沈无名眼睛明明是落在玉无心身上的，但他这好像端坐云台看到了不可改变的未来。

　　“是因为明白，我们才会这样。”

　　沈无名站起了身，他背是挺直的，是像竹一样不能被折断的。

　　没有人可以阻止沈无名，哪怕是他自己。

　　玉无心瘫坐在地，看着沈无名走了出去。

　　江仲明没说话，他看着一脸严肃的景玉，景玉也没说话。

　　光风霁月的鹤将美玉压在身下，他们在争吵，紧锁的眉，恳求的眸，抿紧的唇，在跳跃的烛火下，都是那么相似。不止是面容，更是神情。

　　景玉知道自己掺和了一个大麻烦了，但他没有想到这事和玉无心牵扯之多。

　　那这事就不应该连累到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大夫和一个刚出江湖无辜的年轻人。

　　这不应该的。

　　他看着这个信赖着自己，把自己当作朋友的家伙，他不应该被牵连的。

　　但是面前这个家伙，还不懂半点脸色，还想往里头冲让他们不要打架，他不会让自己的朋友死在这场闹事里。

　　但……

　　景玉按住跃跃欲试的江仲明。

　　这个家伙能不能别乱跑！！！

　　景玉忍不住抚额。

　　船帘被掀开，沈无名披着长袍走了出来，他面色微凝，看见景玉时面色也没有什么好转。

　　江仲明冲了上去，“沈大侠，玉神医虽有冒犯，却也实在不是精通武艺之人，还是不要……”

　　看着沈无名面无表情还隐隐发黑。

　　他终于识趣闭上了嘴。

　　江风清凉，这歌也越轻越淡，还有几分嘶声，被歌者技巧掩盖了半分。

　　“薄幸郎，负心人，胭脂红泪难安枕。”

　　“桃花枝，月色乘，花船莺语夫人等。”

　　习武之人耳力过人，这最后几句词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薄幸郎，夫人等，这等的应该是不是我们吧？哈”

　　江仲明打破了凝滞，他笑了两声，又尴尬收回了。

　　景玉叹了囗气：“桃花枝，夫人等，便应该是武陵源桃花夫人。她寻的应该是玉神医。”

　　他不由得有几分担忧，玉无心药仆不在身边，万一自己几人分身乏术叫桃花夫人把玉无心抢了去怎么办？

　　看两人有些惊讶的样子，他下意识摸了摸扇柄笑道：“这事说来也不复杂，只是一段俗事，玉神医从天而降英雄救美，而美人也一见钟情以身相许罢了。”

　　景玉看着刚走出的玉无心，忍不住促狭地笑了一下，“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们的玉神医可真真是无情之人。”

　　玉无心没有说话。

　　景玉有些遗憾，“这桃花夫人听说可是容貌娇艳如三月桃花，所居之处小楼更是万阶桃花，步步生香，喜爱桃花到她所用武器宿雨便取自“桃红复含宿雨，柳绿更带朝烟”①，让公输氏为她宿雨里的每一根牛毫大小的寒针都纹上一朵小小的桃花。”

　　“袖中宿雨一展，便是桃花雨万丝，缕缕寒芒针织网。”他虽然笑着，却也有几分泛苦，“怕是神仙也难逃。”

　　玉无心看着越发近的花船，“躲不过的。”

　　沈无名握着了腰间的刀柄，“那就斩去！”他苍白的面容似乎有了几分活气。

　　他们少见的没有争论。

　　可能是这对故人终于冰释前嫌了，他们之间充满着别人插不去的气氛。

　　江仲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想要动笔写点什么，是知己难得，或者又仅仅是江风太过温柔。

　　不过，“李大哥了在哪去了？！

　　一番闹腾之后，终于准备见一见桃花夫人的真面目了。

　　整艘船花香四溢，鲜芳盈满却不显得杂乱，只觉得各有妍丽，看尽百花。

　　更加令人咂舌加是系在各处的锦纱，在灯火下映着莹莹的光，一看便知价值不斐。

　　后有六位蒙着浅色面纱，挽着灵蛇鬓簪着桃花的侍女，眉目弯弯，连那眉心都点着一朵小小桃花，一眼望出好似桃花神女。

　　她们都提着一盏花灯列作两排为这贵宾领路，其中一位侍女小心翼翼看着在灯下越发冷凝的沈无名，不由得思道：“这就是夫人喜欢的玉神医吧？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弱不禁风嘛。”

　　却发现同行那个年轻少年郎和自己对上了视线，受惊的低下了头。

　　那一道温和的视线却没有离去，她怯怯的回望过去，少年人安抚一笑，小小的虎牙露了出来，显得格外纯澈可爱。

　　她安心下去，不再冒犯，却不自觉抿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进船内却没有外面那么豪华了，只有几棵桃树，花朵清丽，中有几位貌美乐妓用琵琶伴曲，一位身着白衣素发轻挽的女子拂筝唱词，“三月阳春武陵源，桃源病重金针卷。”

　　景玉看着那位白衣女子，有些惊讶道：“董大家？”

　　大家是可有精通某艺至巅峰造极以至于入武道之人。
　　杨洲董鸾在用绿云垂抚了一曲巜太玄》之后以琴入道，直至先天，被尊为董大家。地位崇高实力不俗，怎么会在此处为桃花夫人唱着这样不堪入目的词？

　　那女子恍若未闻，只继续唱着，“若如初见小楼关，便可无心金笼团。”

　　这太过明目张胆，这意图一点儿遮遮掩掩的意思都没有，不知道是江湖人人都知道的不在意，还有……她已经有了一定可以将玉神医锁在小楼深处的有恃无恐。

　　众人已经全身紧绷了。

　　席上薄纱层层，轻柔的声音响起：“玉郎，你终于来了。”

　　桃花夫人一开口，乐妓们纷纷停下，而唱词的董大家也不动了，只垂着眸看着爱琴。

　　桃花夫人好似才想起来有这回事，亲呢道：“小青鸾，你唱了一夜的词还是早早退下休息吧。”

　　董大家抱琴离开。

　　唱了一夜的词，难怪声音嘶哑如鬼魅，早些年也曾听过董大家清唱，担的上黄莺出谷。

　　可是如今……

　　真是口蜜腹剑。

　　重纱层层，依旧可以看出女人身姿曼妙，她半拉了帘子，娇声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玉神医你等的妾身好苦。”

　　桃花眼，芙蓉面，春色满靥却抛给瞎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