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2-24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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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一万小时定律。
[美国作家格拉德威尔在《异类》一书中指出的定律。“人们眼中的天才之所以卓越非凡，并非天资超人一等，而是付出了持续不断的努力。1万小时的锤炼是任何人从平凡变成世界级大师的必要条件。”他将此称为“一万小时定律”。]
不管这个理论到底靠不靠谱，是不是只是一个流传已久的成功学“毒鸡汤”，其实对于我来说都不重要，因为对于我来说我在乎地并不是成功，而是去掌握一个什么技能。
活得时间长的几个为数不多的好处就在于，有大把的多到让人生厌的时间可以用来挥霍，这对于短寿种的人类大概是很难想象的。
——因为很无聊，所以去花个五六七八年去学习练习个什么东西，反正有大把的时间，甚至都不需要多么认真端正的态度，多么刻苦的钻研，只要花上了这么多的时间，自然而然就会了。
我就是这么学东西的。
实话实说，我自认为自己并不是很聪明的那种类型，所有我擅长的东西无非是靠压倒性的大量实践积累而成的，而这也不过是因为沾了点我的所属种族的光罢了，诚然在面对脆弱的人类时我可以肆意地去蹂躏他们，也可以心血来潮地去爱护他们，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确信。
我发自内心地尊重和敬佩（一部分的）人类，他们是那么地渺小那么地脆弱，对于我来说不过是小睡一会的十年时间对人类来说可能就要经历无数次的生离死别，然而即使是这样的他们，却仍凭借着出色韧性和顽强信念一代又一代地在这片土地上繁衍出了各种各样伟大的文明。
但这是建立在几千年日积月累的奋斗与牺牲，在无数代人类的延续之后才产生。
所以当我看着缘一，一个六岁的人类幼崽，挥舞着手中的短木刀，却可以使出这般招数的时候，我不得不承认，在那一瞬间，我内心确实是产生了一些波动。
我看着手中的木刀不规矩的断面，又握了握被震得发麻的右手，虽然我看对象是个孩子所以根本没多认真拿刀，但是这也绝不应该是一个第一次摸木刀的寻常孩子能做到的水平。
我早该意识到的，缘一是个非同小可的天才。
天才到可以凭本能地去调动身体的每一块肌肉发力，可以本能地选择我防御最薄弱的角度攻击，可以一击打断我手中的木刀。
大概是看我一脸严肃地看着手里的刀久久没有说话，缘一有点着急，他大概也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么个局面，怕惹恼了我。
“对…对不起，真理。你受伤了吗？”
他开始扒拉我的右手，想要查看有没有什么伤口。
傻孩子，就这点怎么可能伤得到我。
我抬起手，摸摸他的头。“没事。”我从一旁的树丛折了一枝粗细合适的树枝代替折断的木刀，重新摆好了架势，说道：“我们来继续吧。”
硬要说受伤的话，可能是有点伤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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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缘一学东西学得很快，才开始训练几个月就已经有模有样了，他本身就是个天赋异禀的孩子，每每我看见他拿刀的架势都不禁会想：这下很难说我教给他的是护身剑术还是其他的什么别的了。
毕竟这可是缘一，第一次拿刀就能一击把我手上的木刀砍断，要是换做是个普通的成年人类雄性，那可能会直接被连刀带人给撂倒在地上了。
在这样一个武士家族，不难想象如果在众目睽睽下本没有继承权不受重视的次男突然间展现出这般的天赋，又会掀起怎么样的腥风血雨了，按照继国家主的那个死脑筋程度，怕不是会把现任继承人岩胜直接踢下来让缘一接替，再一联想兄弟俩的性格和成长环境，糟糕，我已经开始感觉头痛了。
所以我决定直接问问缘一本人的意见：“缘一，你想成为继国家的主人吗？”
上天对缘一是不公的，在缘一的童年里，没有其他的玩伴，没有父亲的关爱，但同时，上天也同样对缘一是格外眷顾的，他有着无限的潜力，这样的孩子不应该就这样被不公的家庭待遇所埋没，所以如果缘一说他想要，那我就会去尽我所能地帮助他，这不仅仅是因为我和阿千曾经有过的约定，也因为我是真的希望这个童年坎坷的孩子能够获得幸福。
但是缘一拒绝了我。
他垂下眼帘，默不作声地舞着手里的木刀做着挥刀练习，良久，他说：“我不要。”
“如果成为继国家的主人的话，大家都要低着头跪着和我说话，我不喜欢那样。”他低着头，闷闷地说道：“继国家未来的主人是兄长大人，如果把这个位置给我的话，没有人会高兴的。”
“我想成为像父亲兄长一样强大的人。”他用那双深赭色的眼睛看着我，“成为一个能够保护母亲，保护弱者的人，而不是让大家都害怕我的人。”
好吧，以我对缘一的了解，虽然知道会被拒绝，但是没想到能从一个六岁的人类幼崽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显得好像最开始提出这个话题的我是最肤浅的那个一样了。
我像往常一样仗着身高优势把他的头发揉成鸟窝头，“那么加油吧。”
对于我的蹂躏行为，缘一今天一反往常的无动于衷，他拽住我的手，仰起头看着我，虽然他还是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但是我却感觉到了他的认真，以及对我的敷衍有点小情绪。
“我也想要保护你。”
“所以请帮助我变强。”
“真理。”
臭小子，在这和我一脸认真地说这种大话，不是让我很难拒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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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人类的寿命很短暂。
这是我很久以前就认识到的事实。
我看见过我的好友因为和所爱的人类无法一同老去变得痛苦不堪，但她也没有因此停在原地，而是为了再见一次那个人而不停地努力不断地奔走，她很勇敢也很坚强。
而我很胆小也很自私，我害怕受伤，所以我从不和短寿种建立过于亲密的关系，因为害怕失去他们的时候我无法承受那样的痛苦。
阿千，她那次纯粹是一个意外，虽然我一开始可能是想利用她，但是因为她帮助过困难中的我，我还没有冷酷到对帮助过自己的人残酷。
她是我的第一个人类朋友。
每当我看着缘一，我想：虽然我自己并不想承认，但是我确实被一个人类影响了，所以我才会做这么多多余的事吧。
阿千的身体本来就因为那年冬天的大病变得十分脆弱，而生产时虽然有我祝福的庇护但是仍然对身体进行很大的透支，这几年更是每况愈下，几年前我们还能笑着站在走廊上欣赏院子里盛开的樱花，现在连在房间里坐着说话都很困难，这几天因为天气转冷，更是让她变得脆弱不堪。
我想，阿千大概是活不了几年了吧。
说实话，我会停留在继国家很多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阿千，她不在了，我也没有继续庇护这个家的理由了，一开始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在我遇到缘一前，我对这个家族所有的人都保持
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某天夜里，我悄悄地走进阿千的梦里，隐去我的脸，和梦里的她的意识搭话：“阿千，你活不了几年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梦里的她只是笑了笑，神色平静：“我早就知道了。”
我突然感觉到一阵烦躁，有种说不出来的无名火冒了出来：“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能这么冷静！你就快死了！你的家族呢！你的孩子呢！还有……”我呢。
“人总会死的，一个弱女子能够衣食无忧地活到今天已经是神明保佑了。”
“如果。”我克制着自己的身体不再颤抖，说出了我蓄谋已久的想法，“我可以让你永生，不会老去也不会再为病痛烦恼，你愿意吗？”
“你应该还有很多想要达成的心愿吧？”
想看着两兄弟健康长大成人也好，结婚成家也好，抱上可爱的孙子孙女也好，只要接受我赋予的永生这些无法实现的奢望都会成为现实。
这是一个很自私的想法，大部分人虽然无法抵御永生的诱惑，但是却很少有人能够忍受永生的寂寞，等待在永生者前方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和寂寞。
我不希望阿千要忍受这样的痛苦，但是却还是出于自己的私欲说出了诱惑的话语。
面前的女人愣了愣，旋即笑了。
“谢谢你。”
“可是阿千我，这辈子已经足够幸福了。”
“好吧。”我转过身，不敢再看她，干巴巴地说，“那我只有离开了。”
“等等。”她拉住我。
“谢谢你，真理，你是阿千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我离开了。
真是，母子两人都是……让我没办法拒绝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22-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