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夜来风雨》驺巫子虞

47、仇敌的血 然后他转头

　　雷古勒斯盯着挂坠盒看，发现他使出的，能点燃旧魔药学笔记的厉火，似乎并不对珍贵的四巨头遗物管用，虽然它们都来自斯莱特林。

　　而就在一年之后，艾伦·梅多斯坚定地认为，这完全是因为金属挂坠盒和废纸团的燃点不同，并对霍格沃茨的课程设置和不同意他意见的巫师们大加批判——“我完全理解巫师不想学习精细的现代科学知识，毕竟我也不记得欧拉·拉格朗日方程，但这种基本的常识还是要有的……“

　　不过至少现在，雷古勒斯清楚地知道，他不能假装那个挂坠盒只是一份普通的旧魔药学笔记。也许对一个麻瓜——或者一个魔药学濒临挂科的斯莱特林的耻辱来说可以，但他自己毕竟不能假装自己不知道。

　　除非他不去看。

　　好在巴蒂·克劳奇仍然没有回来。他的坩埚被加密咒语密封着。他提醒过雷古勒斯，破解这一算法的预计时间远远大于所有原材料的保质期，而且每一天他都会重新更新一次。

　　这时，雷古勒斯还不清楚，巴蒂·克劳奇已经站在了傻巴拿巴的挂毯前，但他见到了阿米莉亚·博恩斯，并得到了一个糟糕透顶的消息。

　　“我正要去找你，穆迪教授。看来你的圣诞假期要延长了。”

　　“魔法部对课程的审查还没有结束吗？如果魔法部对混进霍格沃茨的食死徒也能严格审查的话，我想伏地魔早就被消灭了。”

　　“魔法部的审查已经完成了，即使是最挑剔的那些人也没有发现问题……各种手续齐全，安全措施也做得很好。何况他们都很敬重您。”

　　“直接跳到‘但是’吧，我还有很多邓布利多交代的事情要忙。”这是巴蒂·克劳奇第一次花那么多精力正经走魔法部的手续，他倒是很好奇有什么能阻止他。

　　“我刚刚路过斯内普教授的地窖——你在那里存放了之前课程里存储的血液样品，由几位学生志愿捐赠，并进行了对黑魔法的再次过滤，是吧？”阿米莉亚尽可能温和地描述这件事，她想这对老穆迪可是个打击——“但那里似乎发生了污染事件。架子上长出了霉菌，罐子里的脑子标本也被蛀空了。斯内普教授认为污染已经无可挽回，为了避免毁掉整个地窖，任何培养的组织都已经被他处理掉了。”

　　巴蒂·克劳奇的脑子本来已经想好之后要做什么。把彼得·佩迪鲁的尾巴汁塞进有求必应屋之后，他就顺路走到地窖去整理他的样品，所需的时间刚好足够完成最理想的孵育。但现在，这个计划实在是彻底地毁掉了。

　　“所以是谁做的好事？又是那群脑子还没有他们的父亲们好使的学生么？”

　　“斯内普教授说近期常用地窖的学生大都回家过圣诞节了。他还抱怨了他们太不勤奋，说斯普劳特教授的温室即使是圣诞节，也总有学生忙活到午夜。”

　　“赫奇帕奇勤奋，坚韧，不畏惧艰辛的劳动，是吧？”巴蒂·克劳奇，尽管内心已经无能狂怒了很久，却还是被上述剧本弄得笑了起来，甚至唱起了分院帽歌“但我猜测，等到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从家中回来，他们一定要开始抱怨，温室建在地窖的正上方，蘑菇的孢子渗透进土壤，污染了他们的样品。”

　　阿米莉亚显然不喜欢这样的笑话——何况这个笑话曾经真实地发生在他们身边。比她高几个年级的几位预备食死徒以此为理由冲进了草药学教室，打翻了六七个盛着蘑菇的罐子。

　　“最后麦格教授证明那些样品里长的根本不是温室里的蘑菇，而是一些水中的神奇生物。想必是某些建在湖底的休息室漏水了，或者是某些热衷于跳湖和私闯禁地的捣蛋鬼们……”

　　“但地窖里长的确实是蘑菇，”巴蒂·克劳奇自己曾经冒险跑进地窖看过，于是对阿米莉亚的说法颇不以为然，“不管怎么样，那东西的繁殖力很强。莱斯特兰奇说……”

　　在那一瞬间，巴蒂·克劳奇意识到，他在不忿中，习惯性地以阿拉斯托·穆迪的方式教导起人来，然而穆迪不可能对当年的一起小事故有所了解。

　　阿米莉亚似乎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只是兀自说道:“地窖里的蘑菇更接近于摄魂怪的品种，无法接近阳光，在温室里连接近的也没有。那些东西，倒更可能在不干净的血、肉、或者骨头里自发生长出来。”

　　巴蒂·克劳奇实际上既没有进过温室，进地窖也只有那一次的好奇心使然，他实在不确定阿米莉亚是在科普知识，还是在维护自己的学院，还是已经注意到了事情的不对劲，隐隐地在威胁他。不过这都不重要——现在他能往哪里走才是个问题。傻巴拿巴的挂毯就在面前，而彼得的尾巴再不丢进坩埚就要变质了。

　　然后事情变得更加混乱起来。克利切带着小天狼星和多卡斯出现在他们眼前，手里握着一把老扫帚，还一脸不情愿。阿米莉亚·博恩斯立刻举起了魔杖。

　　“你那么想被摄魂怪吻吗，小天狼星？”穆迪喊道。

　　小天狼星在落地的一刹那就知道这里是霍格沃茨——他曾经的家，一年以来安全的庇护所，与有了魔杖仍然无处可逃的死刑执行地。幻影移形在这里被严格禁止，而他并没有指挥克利切的权力。而现在两位来自法律执行司的，法力高强的巫师正站在他的面前。

　　他飞快地挥动魔杖放出烟雾，然后拉着多卡斯一起沿着城堡里的最速降线通道一路狂奔。城堡里大约有四五条这样的通道，他和詹姆·波特争论了三天三夜到底哪一条更快，然后从校医院出来，还包着脚踝的莱姆斯问他们为什么不亲自跑一遍然后计算时间。

　　“好的，你真的觉得雷古勒斯会在霍格沃茨里？”多卡斯边喘气边问，“而不是家养小精灵疯掉了？”

　　“我们关注的不是，为什么伏地魔在这里吗？”小天狼星飞快地穿梭在楼道前，甚至来得及时不时在岔路口留下误导的魔法痕迹，“克利切听到雷古勒斯说，现在他和伏地魔在一起。你的算术占卜不是显示了类似的结果吗？所以邓布利多到底在干什么？度假吗？”

　　“彼得·佩迪鲁在这待了十二年，过去的三年有两年伏地魔都在——只是历史平均水准。”即使到了这个地步，多卡斯依旧停止不下吐槽的欲望，“而几个霍格沃茨优秀学生做的地图就被放在费尔奇的柜子里落灰——”

　　“而且他们宁愿对着算术占卜机猜测结果，也不愿意重新把地图看上一眼，对吧？”小天狼星快活得笑起来，“掠夺者的活点地图飞来！”

　　那卷羊皮纸花了一些时间才钻进城堡的密道中。多卡斯开始飞快地在地图里翻找。小天狼星在旁边补上了一个飞来咒反咒。

　　多卡斯很快重新找回了他们的降落地点。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空空荡荡，代表阿米莉亚·博恩斯的小点仍在八楼，但在她的边上，一个写着巴蒂·克劳奇的小点突然原地消失了。

　　“巴蒂·克劳奇？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父亲也叫这个名字，你忘了吗？”小天狼星吸了口气。

　　“但我很确定刚才我听见的是疯眼汉穆迪的声音，绝对没有别人。也没有人能够在那个时候冲进烟雾中。而且，什么时候人会在活点地图里消失？”

　　“我想我们应该回去。”

　　“先通知邓布利多和莱姆斯吧。我们根本不应该在这里的。”

　　在烟雾消散之后，留在原地的阿米莉亚也不再见到穆迪。她想穆迪应该是追捕小天狼星去了。她和被烟雾呛到咳嗽的克利切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毕竟上一次她与克利切相遇，然后听见雷古勒斯的故事又忘掉它，就是在这傻巴拿巴的挂毯前。那件事涉及巫师界的生死存亡，在她的印象里甚至比小天狼星越狱的事情还要关键。在最近的几个月里，她也多次借着和邓布利多商讨事情的机会在这附近徘徊，但从未有机会看见什么。

　　“那两个巫师是怎么随从显形来的？你帮助了他们吗？”她询问小精灵，尽管不确定能否得到回答。

　　“克利切……克利切是不会听从纯血统叛徒的命令的——但那个可恶的败家子抓住了扫帚，克利切甩不掉它……”衰老的小精灵烦躁而又惊恐。

　　“那么，你拿着扫帚，是为了完成什么吗？我想霍格沃茨不需要更多的扫帚了。”

　　“克利切……克利切保护主人的秘密——”

　　“我知道……但你应该去保护他的安全。”阿米莉亚这样说道，“有危险的事要发生了。”

　　“但主人禁止克利切在午夜前回去——即使找到了东西——去哪儿都行——”

　　阿米莉亚感到一阵奇怪的心悸，这甚至不会是一般的危险事情。她半跪下去，视线与小精灵平行，说道:“但我想，如果愿意的话，你是一定有办法的，对吧？我知道你的主人正在面临巨大的危险，而只有你对他来说是安全的。”

　　这时，在烟雾里逃进了有求必应屋的巴蒂·克劳奇盯着雷古勒斯·布莱克，和他旁边的那个大箱子。大箱子的边缘偶尔冒出一丝火星，雷古勒斯拿着魔杖把他们逐个扑灭。

　　“你用厉火烧毁了我的箱子。”巴蒂·克劳奇知道今天的斯莱特林学院实在是总给他添麻烦，声音里已经没有起伏了。

　　“是的。我猜这里面总有些不好的东西。适合做引燃物。它的外壁也很结实，能防止各种东西泄露出来。”

　　“那是自然。”巴蒂·克劳奇也没有再看那个箱子，“所以你在烧什么东西？——反正现在也不可能救回来了，不如告诉我。”

　　“一点过去的东西。或者你先告诉我，你在烧的那锅魔药是什么？”雷古勒斯的口气忽然变得强硬起来，甚至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我很快就能给你看了。”巴蒂·克劳奇开始替坩埚解锁，往里面扔了点东西，念叨着什么话。然后他顺嘴问道，“所以你知道什么是大脚板吗？”

　　“我不知道。不过，我在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扫帚上见到过这个字样，也许那是一个咒语的原始形态。”

　　“小天狼星·布莱克……他现在在城堡里……月亮，牡鹿的角……虫尾巴……”

　　巴蒂·克劳奇突然喊道:“活点地图飞来！”但没有用。他知道他在地图上仍然是巴蒂·克劳奇。他现在唯一的凭依，只是有求必应屋似乎并不在掠夺者们夜游的范围之内。

　　“什么是掠夺者的地图？”雷古勒斯抬眼问道。

　　巴蒂·克劳奇并不回应，长长出了一口气，说:“你要来看坩埚里是什么吗？”

　　雷古勒斯站起身，并不肯靠得太近，但对巴蒂来说已经够了——

　　魔杖快速地化为一把刀刃，从雷古勒斯的左前臂上划过。雷古勒斯的注意力还在他的右手——他不时需要扑灭从箱子里泄露的火苗，所以虽然偷袭并不完美但——

　　鲜血从裂开的巫师袍里滴落下来，在他伸手捂住伤口之前滴落在坩埚里。雷古勒斯突然想起他前几天研磨的骨头，脑子里浮现出许多年前读过的一段古老咒语。

　　而现在那咒语的最后一句在他的耳边清晰响起。

　　“仇敌的血，被迫献出，可使你的敌人复活。”巴蒂·克劳奇用一种古怪的怜悯微笑看着他。雷古勒斯清晰地看见了那些他曾经只在禁书区里看见的句子。

　　钻石般的火星向四外飞溅，如果不是巴蒂·克劳奇设置了遮光板，那么周围的一切恐怕都要变成黑天鹅绒的颜色了。

　　雷古勒斯松开了捂住伤口的手，任凭它一跳一跳地疼痛。然后他转头，目不转睛地看向箱子里不时冒出的火光，试图阻止某种可怕的侵入性想法。

　　“雷古勒斯，你觉得如果这样都居然有用的话，那说明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