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夜来风雨》驺巫子虞

43、预言的轨迹 火就是火而

　　“神秘事务司出品的火焰杯，居然就是这么个东西……”多卡斯·梅多斯皱着眉头读小天狼星·布莱克马上要施加到纸条上的魔咒，“怪不得我死了之后，战争的形势越来越坏。”

　　他们没有料到，在所有的分析和模拟里，小天狼星只用了一条混淆咒，就能成功地把自毁魔咒塞进火焰杯里。这样如果有谁试图给哈利带来麻烦，火焰杯就会启动自毁流程。混淆咒和自毁魔咒都是现成的，要解决的只是一点兼容性问题而已。

　　和多卡斯相比，小天狼星的魔咒学实践经验总归丰富一些——他在巫师世界里活得更久一些，平时也更习惯用魔咒来解决问题。大体上，他进行得很顺利，不过在火焰杯使用的那些时兴的魔咒上还是遇到了点困难。

　　“我不明白神秘事务司的人为什么非要这么做。如果你刚学完新版的魔咒学，那么这样做当然更快，”小天狼星嘟囔着，”但用旧的魔咒明明效果更优，而且巴希达·巴沙特都能看得懂。”

　　多卡斯知道并理解自己的院友们对古老魔咒的执念，毕竟格兰芬多们向邓布利多学习来的一大品味就是对“老魔法”的尊重。这当然也有现实的理由——现代变形术理论发展的黄金时期大概也就是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打仗的那几年，所以变形术魔法的实现，尽管经过了几次修订，仍然停留在那个年代的风格里。对变形术用得熟的同学们来说，多使用古早的魔咒，才能够减少魔咒和变形术因时代不同而产生的冲突（”为什么这个变形魔咒和二十年后流行的喷嚏咒是同音的？”）同时，就她的观察来说，古老魔咒终究还是更高效一点——那个年代的巫师还是很在乎魔力是否充分发挥的，也许是战争之下消耗很大的缘故吧。

　　不过她必须得说，大量的古早魔咒和变形术的使用，总是让格兰芬多的羊皮纸更长，也更难读。有时候呢，她或是小天狼星能够在羊皮纸不够用的窘境下逼出一些惊人的处理办法，但更多的时候，他们互相都看不下去互相的作业。如果考虑到拉文克劳们大多数时候总是能用规范的通行魔咒，交出一英尺羊皮纸的实现方案，甚至同时还附上了自动的教学魔咒的话，那么她实在没有脸说自己或是掠夺者们的魔咒”巴希达·巴沙特都能看得懂”，她只能酸一嘴”看来魔法部为了改进教学质量，规定平时分计入OWLs成绩的规定卓有成效”。

　　但她决定还是不要在此刻说出来。魔咒风格的优劣显然是一个绝佳的绝交话题。虽然她觉得这种事迟早要发生，但如果发生在伏地魔复活的临界点上总是不太好。而且说到底，六年级的时候，虽然柠檬了很久，她还是放弃了在算术占卜学上使用拉文克劳出品的封装魔咒——当然并不是因为传言说，这份封装魔咒包，是低年级的拉文克劳小巴蒂·克劳奇被斯莱特林的食死徒预备队绑票去代写作业弄出来的——反正这份资料已经流传得四处都是了。

　　“封装好的新魔咒总归更省事一点。”多卡斯最后还是顺口一说，“火焰杯又不是为了让你黑进去设计的。这样的魔咒真的最适合用来应付无聊的差事，但真想做个算术占卜可就不行了。你还记得我六年级差点写不完算术占卜作业的事么？”

　　在多卡斯的眼里，利用巫术进行占卜的最大乐趣并不在于描绘出未来，而在于观察占卜手法的微妙变动对结局的影响。但那批完成度极高的魔咒并没有提供这样的空间。它只接纳简单的数据信息，然后在数个普通的咒语后，便自动在空中绘制出如同冥想盆里的记忆一样的画面，区别只是在于画面里的场景并非过去而是未来。

　　这咒语当然是很好很好的，但当时多卡斯——倒也不是不喜欢，只是实在没有时间读懂它了。她想要修正的那个部分被埋在咒语的第三节里，实际上又引用了奇洛毕业时发布的一个”快速简易黑魔法防御术”技巧。除非她在两天内读完奇洛的毕业论文，否则她根本没有能力对这份简约优雅的代码做出修改——话说回来，要是她有能力在两天内读完，她为什么不自己写一个呢？

　　“记得——吧。那时候全格兰芬多休息室都在庆祝魁地奇球队的胜利，好像还是对拉文克劳。”小天狼星把桌上的羊皮纸一收，“只有我们的守门员正在一边骂拉文克劳一边吹拉文克劳一边写算术占卜。”

　　“最后所有的人都输出了一个冥想盆记忆，除了我，只有一张用上个世纪魔咒绘制的魔法羊皮纸——那节课简直像是堂麻瓜电影课。然后——你知道当时你在学校里是很出名的人物——在一半的预言里你都死掉了。啊——不过对悲剧结局爱好者来说那可真是美妙，不少同学在教室里哭得泪眼婆娑。”

　　“没有人预言过我要进阿兹卡班吗？那好像更惨一点。”小天狼星露出怀疑的眼神，“算术占卜看起来实在很不精确。”

　　“某些程度上那是我实在不想做那个冥想盆记忆的原因。精度不够，大部分都是魔咒插补出来的细节，并不值得信任”——小天狼星插了一句嘴“不，我想只是因为你根本写不完”——“但是你有一半左右的概率要死掉这件事情，我觉得问题不大。虽然这就是我写不完算术占卜作业的原因。”多卡斯翻开她的算术占卜书籍，长叹一声，“那是分岔点。如果你在某段时间的战斗中死掉的概率超过一半，那么大体上，算术占卜的结局是确定的——凤凰社很快就会死掉所有人，然后，你知道要发生什么。但是，如果你死掉的概率小于一半的话，那么——在命运的轨迹里至少会出现三个不动点——而我的同学们对现实的判定总是有一定的偏差，所以他们会给出不同的结局，但都是可能发生的。基本上也就是，在一场战斗里，你是不是因为多开了一句嘲讽而被偷袭的这么一点，微小的扰动的事。”

　　小天狼星觉得自己现在就因为多嘲讽了一句算术占卜而被偷袭了，他自己死掉的概率真的有可能超过一半。

　　“不过那不是什么很正经的研究——除非我真的能相信，一个没毕业的格兰芬多学生会对战争产生什么决定性的影响。事实上我可以把所有的学生都加进讨论之中，然后你就会发现我的算术占卜显示出了几百个完全不同的结局。这么做的意义大概就只是，可以制作一个巫师狗血剧生成器，消磨一下时间什么的。啊，也许是时候去看看小巴蒂·克劳奇的那份魔咒了，那是个好东西。”

　　“所以真的有人在用占卜的方式研究战争吗？”小天狼星说，“真的有人会根据占卜结果来指导自己的生活吗？”

　　“神秘事务司有存放占卜结果的预言球。不过——你看看他们做的火焰杯吧。”多卡斯说，“不过把预言球放在神秘事务司里落灰或许还算件好事。不然万一有个人写了个预言，说什么只有杀掉邓布利多才能杀掉伏地魔这样古怪的话，那么或许有人就要去刺杀邓布利多了。”

　　“我不觉得有人能杀掉邓布利多。我倒是隐隐有点担心哈利的事情。有关他的谣传实在是太多了。有一些听起来真的有点像奇怪的预言什么的——虽然我不信。”

　　“不是只有装进预言球的才是预言。变形术理论也是预言——一定准的那种。就像你知道，哈利一定飞得很好。”

　　“但我真的不知道他会在三年级的时候学会守护神咒。”

　　“那是因为你和莱姆斯真的很菜。”多卡斯再度终结掉了话题，“虽然你们的黑魔法防御术NEWTs都考了O，但是哈利——”

　　“哈利连障碍咒都不会。”

　　“穆迪教授很快会教会他的。”

　　当然，穆迪教授这时正在忙着教哈利抵抗夺魂咒的技巧，天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夺魂咒的抵抗并不属于任何一本黑魔法防御术教学大纲，但邓布利多建议他稍微对学生普及一些知识。所以他得到了很多炫耀和实践的机会——倒也不差。不过惊吓到纳威·隆巴顿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这时候他可以毫无疑虑地做穆迪教授。他能够看出来纳威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巫师，只是过于紧张——或许是因为十三年前那件事情的影响。出于某种古怪的心理和与哈利建立友谊的目的，他还是尽力安慰了这个圆脸男孩——他想他是真诚的，毕竟他至少还算失去过母亲，所以并没有什么问题，然后送给他一本有关地中海水生草药的书——如果那个男孩真的如他所料是个草药学专家的话，应该会感到很高兴的。

　　他想汤姆·里德尔那样喜爱黑魔法防御术的教职并非没有原因——这可能是全巫师界最能够真正合法地演示黑魔法的地方——包括向受害人的家属再次演示这些。这非但不会被指责，还会得到感激。同时，他又好像确实在做什么好事一样。纳威·隆巴顿和他的计划没有太大关系，而且并不是伏地魔关注的重点对象——他将来或许还能安安稳稳地做他的草药学研究呢。

　　然后他又得到了更好的机会，对着学生施加夺魂咒。当然这并不那么快乐了，毕竟夺魂咒是他自己无力反抗的东西。但哈利——那个注定要死的男孩，却让他很是震惊。他在第一次就成功地拒绝了夺魂咒的控制，尽管样子有点难堪，但那真的让他赞叹又嫉恨着。

　　然后他又回到有求必应屋里。他把自己一半的复方汤剂存货放在这里以防万一，然后开始研究某些复活魔法的细节，顺便教雷古勒斯·布莱克使用厉火。雷古勒斯在厉火上的胆怯表现，简直和他在夺魂咒和摄魂怪面前一样脆弱。

　　“你不喜欢火吗？”

　　“啊，是的，甚至有点害怕。”雷古勒斯似乎不像十几年前那么高傲了，“我不太能控制得住它们。不过，它们也不那么好用，所以很久没有用过了。”

　　驱动黑魔法需要某些不可向人表达的恶意，并且真正地“想要”这么做。但雷古勒斯实在想不到非要驱动厉火不可的理由。无论做得再怎么精细，厉火中总是有不可控制的部分，需要随时警惕处理——而黑魔法明明应该是需要控制的魔法。

　　“你明明已经学会熄灭它们了。”小巴蒂·克劳奇开始发现在高级咒语领域，不同的人的表现竟可以那么不同，“我还以为你已经用过它们成千上万次了——我记得你用不可饶恕咒都没有这么——”

　　“所以你在想什么？我知道怎么样试图毁灭一个东西——但我没有办法驱动一个我自己无法控制的东西来这么做——”

　　“我什么都没想——”小巴蒂意识到自己的缺乏意志在某些时候却是有用的，“火就是火而已。处理那些逃走的厉火，就像是处理魁地奇球场上的游走球而已。不需要想什么的。”

　　“我已经习惯要想些什么了。毕竟通常来说，那样才能施加出完整的黑魔法。”雷古勒斯的练习有所进步，但他的神情仍然很严肃，在转眼看到小巴蒂的笔记时更是警惕起来，“你在霍格沃茨教不可饶恕咒吗？那位校长居然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

　　“感谢你在那天给我的建议。我认真地询问了阿拉斯托·穆迪各种各样的细节。”小巴蒂·克劳奇露出一番自得的笑意，“不过我觉得你可以放弃问出我目的的想法。黑魔王说过很多事情是不可以让太多人知道的。”

　　“我知道。你也没有问我为什么想要使用厉火，不是吗？”他们的大脑封闭术毫无疑问都超出了他们摄神取念的能力，所以他们愉快而安静地交谈着，这很好。

　　“我觉得这个还是不难猜的吧——毁掉有求必应屋，这样或许你还有能出去的一天……我理解……不过出去了你又能做什么呢？你大概永远都不能用自己的身份出现了——我的话无所谓，不过你……还是很在乎这些的吧……”

　　雷古勒斯默认了这个结论。

　　“所以那些人抵抗夺魂咒的能力怎么样？”他顺口问着，一边暗暗期望情况要好一些。小巴蒂·克劳奇在学校里大概兴不起什么大风浪，但造成一些小破坏还是有可能的。

　　“比我强得多。”小巴蒂诚实地说，“我一向靠物理躲避。”

　　“没事。我现在也不太能用夺魂咒了。全霍格沃茨在用夺魂咒的也只有你一个人了吧。”

　　“说起来，哈利——黑魔王选中他，我想真是很有道理的。”小巴蒂向雷古勒斯描述了哈利抵抗夺魂咒的经过，“我模糊地从他口中听说过一些预言相关的事情——你不知道——有两个孩子——”

　　雷古勒斯第一次听到了巫师战争后期发生的故事。那些故事看起来离他很近又离他很远。如他所料没有人发现魂器的秘密，魔法部误伤的路人比他们取得的成绩还多，凤凰社里出现了背叛者。然而那个离奇的谣传却是他所不能够理解的东西。

　　“黑魔王居然会相信那样的预言。”他感叹道。

　　小巴蒂·克劳奇隐约觉得雷古勒斯对黑魔王并不太尊重，但觉得这是某种关切所致，并不在意，只是澄清了一下细节：“不，黑魔王并不相信预言。”

　　“我想也是。”雷古勒斯反应过来，“所以他想去杀掉哈利，这样预言自然就——”

　　“就实现了。”小巴蒂一摊手，“大家都这么觉得——不过并没有。他大概快要回来了吧。我听说了些消息。”

　　在雷古勒斯说出更多的细节前，他当然不打算把雷古勒斯活着的消息告诉黑魔王。这对双方可能都不太好。他没法确定伏地魔是不是早就想杀掉雷古勒斯（以雷古勒斯失踪时食死徒内部的谣传而论），也没法确定雷古勒斯到底对黑魔王抱有什么样的态度——毕竟当时的情况那么诡异，又过去了十几年。他也不想弄出什么不可收场的事情来。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那些预言的细节。小巴蒂并不那么相信预言，但他对伏地魔保险起见的态度毫无意见；至于雷古勒斯，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对这个预言的态度是什么。他当然希望这个预言能实现，但同时，那种奇怪的，听完预言后的忧虑心理就那样笼罩在他心里了。

　　他知道这个预言大概是那种“真正的预言”，才会让伏地魔那样应激，他能感觉得出来——小巴蒂·克劳奇大概是学生时代帮太多人编造过算术占卜预言已经失去感觉了，但他清楚这个预言的定义和判断基本都准确，看起来就像是古老预言家族才会出产的东西。但这种预言和现实的对应关系实在是太过缥缈，和厉火一样属于他不喜欢的魔法之一。

　　而没有人知道怎么去正确地解释它。如果小巴蒂·克劳奇的描述没有太大偏差的话，连最后活下来的是谁都没有说清楚。

　　甚至连那个孩子是哈利还是纳威都没有人说得出口呢——甚至可能还没有出生。但每个人，包括伏地魔和他自己，都在为这件事焦虑着。神秘事务司里还有另外三百个预言，但除了专业占卜学人士，没有什么人关心它们了。

　　大约还有阿米莉亚·博恩斯。作为另一个预言唯一活着的听众，她沉默地记着那个和独角兽有关的预言，和那些勉强能对得上的征兆，但对各式各样的谣传不置可否。能战胜黑魔王的人走近了，但独角兽将会受到永远的诅咒。

　　她的占卜学水平相当一般（或许是因为总是不肯真的写下糟糕预兆的缘故)所以除了记录下预言的责任外并没有分析它们的爱好，她更愿意接着做她应该做的事情，比如说在三天之后紧急处理在霍格沃茨大礼堂里当众爆炸的火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