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夜来风雨》驺巫子虞

42、点燃与熄灭 所以他们现

　　雷古勒斯·布莱克放下手里那份陈年的笔记，看着疯眼汉穆迪吃惊的眼神。这已经是第三次有人闯进有求必应屋，可他并不抱有希望——抱有希望实在是太令人痛苦了。

　　他注意到穆迪失去了一只眼睛，但魔眼看起来比普通的眼睛要好用得多。疯眼汉的木腿也正如其他食死徒曾提及的那样灵活，实在是一个老傲罗所应该有的样子。在短暂的惊讶过后，他从巫师袍里抽出了魔杖，然后举了起来——

　　雷古勒斯并不是很想反抗，但当场死在这里毫无意义。何况——

　　“你说的‘我们’是谁？”

　　穆迪没有说话。贝拉特里克斯对雷古勒斯的威胁在食死徒里知道的人都并不多。如果魔法部的情报工作可以做到这个级别，巫师战争根本就打不起来了。

　　雷古勒斯意识到自己面临的是更大的麻烦，这和麦克尼尔或是乌姆里奇什么的不一样。小巴蒂·克劳奇是“那一代”的人，他早在读书的时候就知道这位魔法部司长的瘦小的儿子不是寻常之辈。至于冒充阿拉斯托·穆迪——雷古勒斯第一次觉得自己尝试去毁掉魂器都不算是什么胆大包天的事情——至少还是有成功的可能性的。他觉得一种多年不见的恐惧重新出现在了身上，但似乎却让他变得更自在了。

　　“所以既然我都知道了——你为什么不坦诚一点呢？”雷古勒斯试探着问。

　　“什么？”

　　“你举起魔杖的时候有一个多余的，往外拉的动作。我见过阿拉斯托·穆迪，他不会这么做的。而这么做的人我见过的也并不多。”他说出这些话时，仍然带有一点得意的感觉，就像是在魁地奇球场上看穿拉文克劳丰富的战术一样。

　　“我之后可以接着问阿拉斯托·穆迪很多事情。我有的是时间。至少我今天没有让邓布利多起疑心。”小巴蒂·克劳奇的口气仍然维持着平静，“毕竟连你都可以在霍格沃茨躲上十来年，甚至不愿意去寻找黑魔王——我在阿兹卡班，在……要我说，我厌恶你们甚至超过那些傲罗们——”

　　“我早该被黑魔王杀死的。你没有听贝拉说过吗？”雷古勒斯并没有什么受到冒犯的感觉，只是用回忆的口吻糊弄着说了下去，“但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

　　“我可以随时带你去校长办公室，或者直接联系魔法部。然后你就能感受到摄魂怪——贴在你的后背……”小巴蒂克劳奇似乎并不打算陷入什么奇怪的回忆，但说这话的时候微微有一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你应该不敢冒这个风险吧？万一这会让你暴露呢？”

　　“那我想我也只好在这里想办法杀掉你。这太危险了，”小巴蒂捏住了自己的魔杖，“虽然我并没有信心，也不是很想这么做……”

　　在食死徒之中他们还算是能略微谈上几句话的同龄人。虽然大部分话题局限在魁地奇和某些魔法细节上。

　　“我想没有必要。”雷古勒斯忍不住笑了，“我现在甚至都离不开这个房间。古老而伟大的霍格沃茨的魔法，你可以试试。”

　　”为了安全吗？”小巴蒂伸出魔杖询问了有求必应屋，得到了确切的回应之后，问道，”我觉得你实在不像愿意为了安全躲在屋里十几年的人。这样不如让你去死。”

　　”我同意，但……有人实在不这么想。”

　　”没有什么人真的能够阻止一个成年巫师，如果他有魔杖的话。”

　　克利切正从屋里找出了另一些独角兽相关的文献向雷古勒斯走来，惊得跳了起来，几乎马上就要开始攻击疯眼汉了。

　　”他不是敌人。他不是魔法部的人，也不想抓捕我。”雷古勒斯当即制止了它，他终于明白能够说服克利切的理由了。

　　”真的吗？”小巴蒂露出讽刺的微笑，但很快反应过来，”原来是这样……家养小精灵……竭尽全力来保护主人的生命——而不是灵魂。你就这样被束缚着像个阴尸那样……”

　　雷古勒斯的眼前浮现出黑湖里的画面，他不住咳嗽了两声，但随即承认了糟糕的事实。但这也不糟糕，克利切毫无疑问能保护住他——至少在小巴蒂·克劳奇面前是这样的。

　　小巴蒂也清楚这一点。他对那天闪闪一路拖着他冲到树林里的事情还心有余悸。而同样地，闪闪在过去的十二年里，也一样照顾并束缚着他。他们都是和家养小精灵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巫师。

　　所以他们现在对彼此都不可能有害处，又都用得上彼此。他们都有一些对方没有的学术积累，所以尽管他们互相之间像所有的食死徒一样没有信任可言，他们却能像很久之前一样，仿佛只是单纯地在讨论学术问题。雷古勒斯询问使用厉火是不是需要恶意（“如果它甚至都不被列入不可饶恕咒的话”），而小巴蒂克劳奇则询问雷古勒斯怎样区分血、肉和骨头。

　　只是他们到底都没有说其中的目的。在雷古勒斯的期望里，厉火有一天要在有求必应屋里燃起，把斯莱特林的挂坠盒烧成碎片，或许也包括他自己。而在小巴蒂的期望里，燃烧着的火焰杯最后会将哈利·波特送向某个古老的墓地，然后汤姆·里德尔将在父亲的尸骨上重生。

　　当然一切都不会如他们计划地那样顺利，他们的计划本身都不相容。但现在，和平地相处似乎是最合理的方案了。

　　而在火焰杯安全漏洞的现实威胁下，小天狼星终于同意了邓布利多的建议回到了格里莫广场。但正如他吐槽的那样，”等到清理干净这栋房子，伏地魔都要复活完了”，这栋房子实在是有点不适合居住，而打扫又太花时间，小天狼星又一点也不想把克利切叫回来（“他也许已经跑掉了，或者死掉了吧——毕竟我也不是他的主人了”）。所以他们现在简直就像在露营。多卡斯还是捐出了她的麻瓜帐篷和睡袋（”本来我以为你真的要去霍格莫德的山洞”），然后他们用了不少魔咒，让里面变得舒适了一些。

　　但小天狼星仍然显得不太好，他过分地表现出对格里莫广场黑魔法的忧虑，尽管他已经给帐篷施加了明显多余的保护咒。他十分挂念麻瓜大学里的那间公寓，或许还期待着有搬回去的一天。

　　多卡斯无情地戳破了这一幻想。

　　“我刚刚收到一份邮件。里面说等到房子修好之后，考虑到维修费用、新粉刷、周围租金变化等种种因素，就要把公寓的租金涨上三倍。考虑到我作为临时科研人员的收入，我并不是太想付这个租金，如果算上服务器的话……”

　　她停下话头，开始利用古老魔法建筑里的能量搭算术占卜机，而小天狼星则对着羊皮纸手动分析火焰杯里使用的魔法。在艾伦·梅多斯把火焰杯的漏洞发回去之后，就邓布利多在魔法部的情报来源看，神秘事务司怕是没什么指望了，他们总得想个办法阻止哈利的名字被扔进火焰杯里去——而利用算术占卜机设计一个高效的反咒是解决这一类复杂问题最佳的方案。

　　小天狼星在之前花了些时间听懂了艾伦所描述的算法，但现在他对着一套变形术公式、一套算术占卜语言和一套麻瓜伪代码感到相当头疼，后两门课他甚至都没有上过。不过反正他也是在只学完基础变形术之后，就敢开始制作活点地图，学习阿尼马格斯的人，早就习惯了。当然，和之前一样，做这些活的时候，他总是相当暴躁。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不能直接把火焰杯砸掉。”小天狼星嘟囔着说，“如果邓布利多不方便动手的话，我可以潜入霍格沃茨把那玩意砸掉——反正我在魔法部已经背了那么多罪名了，多一个也不会怎样。”

　　“火焰杯是一个很好的国际魔法交流机会吧……”多卡斯正在拿魔杖接线，算术占卜小器具和麻瓜的处理器被滑稽地放在一起，“如果伏地魔真的要回来的话，霍格沃茨总归还是需要一些和外界的坚实联系。如果火焰杯因为安保不慎被砸坏了的话……”

　　“和外界的联系——指的是德姆斯特朗那种——放任黑魔法在学校里流传的地方吗？”

　　“黑魔法知识也是很重要的。”多卡斯不为所动，“对了，黑魔法和正常魔法的界限是什么？魔法部的规定还是霍格沃茨的校规？”

　　“说得就像你用过它一样。”小天狼星皱着眉头，他又被一个算术占卜的用法卡住了，“多卡斯，什么叫做‘1981年之后的算术占卜规则’？反正我告诉你，一个人在用黑魔法的时候，肯定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

　　“1981年以后我在麻瓜世界流浪——认真地说，算术占卜通常会不断地修改规则，所以你需要修改一些小细节，比如算术占卜表的开头是否需要写日期什么的。啊——我得向丽痕书店订购一本新的算术占卜规则——你先跳过去？”

　　多卡斯搭建算术占卜机的过程也并没有那么顺利。她被格里莫广场随处可见的黑魔法物品困住了三次，而且还发现格里莫广场虽然有伟大的魔法力量，但是没有电。

　　“你们住在麻瓜的市中心但是不通电？”

　　小天狼星头也不抬地回答说：“我已经告诉你很多次了，这里是无可救药的巫师至上主义分子的老巢。而且，不经过许可接入麻瓜的什么东西应该是违反保密法的……”

　　“不会比收留一个通缉犯问题更大。而且——看起来你们这里还是通水的，那么应该总有办法。小天狼星，你们交水费吗？”

　　这场讨论最后以尴尬的沉默告终。他们谁也没有给一个巫师建筑通电的操作经验，小天狼星也不记得交过任何的电费或者水费。多卡斯最后凭借着自己尚未遗忘的变形术勉强弄出了一个等效的巫师发电机，好歹支撑住了算术占卜机的运转。但这台算术占卜机的功率显然达不到他们的期望——虽然小天狼星给出的方案已经相当简洁高效，但看起来还是不能在火焰杯真正开始燃烧之前，找到解决方案。他们都很沮丧。

　　“给格里莫广场十二号通上电不应该是件困难的事。”多卡斯叹息着说，“但是就是来不及了。神秘事务司应该不缺算术占卜机，但他们不肯给人用。”

　　“我说了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了。”小天狼星把堆成山的羊皮纸扒拉开，瘫坐在地上，疲惫得仿佛下一秒钟就要变成一条狗。

　　“我现在觉得砸掉火焰杯是个好主意。”

　　“什么？”

　　“啊不，就是——想个办法——隐蔽地弄坏火焰杯——反正神秘事务司给我们留了这么多隐患。彻底地弄坏一样东西总比修好东西容易不少。”

　　小天狼星的上半身直了起来。对推了整整两天公式的人来说，有机会破坏什么还是——很过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