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夜来风雨》驺巫子虞

41、真实和虚假的神秘事务司 真正的神秘

　　在那场爆炸之后，多卡斯工作的麻瓜大学不得不延长假期来处理问题——她那栋塌掉的破房子在修理工作的优先级上毫无优势，而且也基本没法修了，带着大脚板又很难找到新的住处，麻烦极了。好在她现在又有了使用巫术的能力，所以选择的范围大了不少——好吧虽然她晕扫帚，但幻影移形还是不怎么晕的。但距离能搬进新的公寓还有大约一周的时间，她便只得暂且在梅多斯夫妇的家里赖上几天——除了小天狼星做狗的时候不小心啃了花园里的羽扇豆，差点又中毒了，然后她在家里魔力卡住了一次，又暴动了一次把壁炉搞坏了以外，一切都好。

　　虽然难免有鸡同鸭讲的嫌疑，她的父母总算大概已经知道了她是怎么重新使用上巫术，同时又牵扯上一些巫师世界正在面临的问题的——但他们很有默契地不谈这些了。事实上，和伏地魔马上就要统治巫师界相比，多卡斯现在更头疼实验数据的事情。她的某个合作者花了五年时间搞出来的大鼠受到爆炸的惊吓全部暴卒，现在眼看就要延期毕业了。

　　小天狼星在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嚷嚷了一句”啊，虫尾巴的心理素质居然还不错”，但看见多卡斯的眼神之后顿时缩了回去，接着回去做他的狗。

　　“我还要再等三年才能拿到这批数据——我敢打赌到时候伏地魔肯定已经复活了。”多卡斯念叨着，“等安顿下来我一定要开始搞算术占卜。但我试了试发现，虽然麻瓜的电也可以用来支持算术占卜机的运转，但实在是太贵了。我们还是得找一个巫师的住所。而且越古老的越好。”

　　小天狼星想起昨天自己才刚刚和邓布利多表示“自己宁可去住霍格莫德的山洞也绝对不会躲回格里莫广场里去”，不由得努力把话题转移掉，讨论起可能的算术占卜话题来。邓布利多的信里提到了火焰杯的事情——他们都觉得很不妙。

　　“所以他们要在魁地奇世界杯出现了这么严重的事故之后接着开三强争霸赛吗？”

　　“你要考虑到现在的国际魔法交流合作司司长是谁——”小天狼星厌倦地提起巴蒂·克劳奇的名字，“如果魔法部还能推动什么事情，那就是他干的了……”

　　“在一个杀了十二个人的杀人犯还在逃的时候举办大型集体活动——这可真有巫师风范。说起来，火焰杯应该包含了大量复杂的巫术和神奇生物，魔法部那群家伙真的搞得定吗？邓布利多说他因为是三个校长之一，不能参与太多的准备细节……”

　　“据说这一次他们专门请神秘事务司的缄默人准备火焰杯的核心魔法，以避免所有可能的外界攻击。而哈利，你知道，虽然他很不错，但肯定离火焰杯还远得很。”

　　“那看起来至少在核心的问题上麻烦不太大。”多卡斯觉得神秘事务司到底还是巫师界唯一看起来像个正经的学术机构的地方，便决定讨论起“今天马上就要开学，会不会有食死徒潜伏进霍格沃茨”的问题来了。

　　然而，如果他们有机会和雷古勒斯有过一些真正的交流的话——就会知道神秘事务司并不是那样的地方。

　　当然，神秘事务司理所应当能够制作出世界上最好的火焰杯。缄默人不需要像霍格沃茨的教授一样，又需要教七个年级，又要在晚上负责夜巡。他们有充分的时间，同时，神秘事务司的安全性也让他们能够研究很多霍格沃茨没有办法做的事情。比如说时间转换器、或是死亡和爱。他们还拥有巫师世界所有预言的存档。无论是魔法部、凤凰社还是食死徒，都对这里充满了崇敬的心情。凤凰社早在第一次巫师战争期间就会抽调人手来这里暗中守夜，而食死徒则不时来此窥探。同时，在“爱是最伟大的魔法”和一些有关神秘事务司的谣言在对角巷里流传之后，不少巫师将这里视为战胜黑魔王的希望。

　　但如今，雷古勒斯在有求必应屋里想起这些的时候仍然只是觉得好笑。某些程度上，这种错误的想象和他当时对黑魔王的误解大概在一个水平线上。他也只能无谓地怀念一番，当年“绝密”的神秘事务司和为了纯血统的事业鞠躬尽瘁的黑魔王——他们最大的共同点就是根本不存在。

　　那些传闻里的课题当然会吸引一个沉默的，对黑魔法颇感兴趣的年轻人。当然，他的道路很大程度上不会由他自己来决定。但他暗中以为，对魔法本质更深刻的认识和更多秘密的信息当然能襄助黑魔王的事业，而他也是一个善于并不介意把秘密安静地守住的人，就像他现在所做的那样。不过，在六年级暑假他公开参与了食死徒袭击事件（他的兜帽真的被风吹得掉下来了）之后，他也当然永远失去了那样的机会——但当时处于狂热的他并不以为意，至于现在——

　　其实，他还在读书的时候，就凭借和神秘事务司里潜伏着的食死徒的联系，看到了一些罕见的资料。大部分时间里，他给资料施上保密的咒语之后，就带去图书馆看。但渐渐地，那些东西让他觉得不太对劲——缄默人们留下来的分析记录似乎只在表面上是正确的。

　　在漫长而虚弱的，被克利切支配，犹如阴尸的时间里，他偶尔会凭借记忆写下一些记录，然后分析——他最近才注意到，有求必应屋会提供给他足够的书籍，甚至包括图书馆里没有的危险书籍。他当然有在刻意寻找销毁魂器的方法——但蛇怪的毒液似乎并不能轻易获得，而厉火他是实在不敢用的——他又不是一个鲁莽的格兰芬多。

　　可渐渐地他发现，缄默人们大部分时间里，都只是在用着五十年前也算过时的魔法技术，甚至是五十年前就被推翻的魔法理论，然后假装在研究那些困扰了巫师界几千年的问题罢了，偶尔还可能顺便加上“打破扼住你的咽喉的黑魔法”的意义。

　　但这就是巫师界想要见到的东西。最好再加上一些微妙的神秘感。人们相信神秘事务司里存放着能够打败伏地魔或是打败邓布利多的武器，这就足够维持他们的运转了。至于那些真正对魔法世界最深的秘密感兴趣的人——大概最后都要死在这场战争里，死在己方或者对面的手上。

　　现在他觉得自己沉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神秘事务司文档实在是——不忍直视。当然，里面还是夹杂着一些真实的东西——大多来自于年轻的缄默人，或者说，没有战争下未来的他。他必须把其余的东西和自己床头的那些银绿色装饰一起藏起来了。好在他已经对有求必应屋的规律很熟悉了，没准比克利切还要熟悉。

　　他向这间屋子索要一个藏东西的地方，然后屋子答应了他。他走过去，只感到极度地惊讶。这屋子杂乱无章，但充斥着某种只属于霍格沃茨学生的，幼稚而充满力量的魔法气息。

　　他很庆幸自己的魔法知识还算丰富，所以还能认出不少藏品。大多不过是废弃的黑魔法实验记录，制作失败的魔药（有一些明显是迷情剂味的）和禁书，但也足够打发他毫无用处的时间了。一位几百年前的小巫师采集了各种不同的组织（某些让他有点想吐）然后制作复方汤剂观察效果，结果发现药品熬制的误差比头发和脚指甲之间的差异大了不少；另一位同学则尝试酿制盗版黄油啤酒，最后大概养出了一大桶的酵母，就那样臭在了有求必应屋里；最后一份记录倒是让他有一些古怪的感觉——为了拯救一只受了重伤的独角兽，人们让它喝下了自己的血。这份记录的后面被奇怪的毒汁所沾染，已经完全看不清楚了。

　　他知道那份记录想讨论什么问题——独角兽的血一贯有着两种并行不悖的传言，“起死回生的力量”和“生不如死的诅咒”。前者有明确的记录，而后者则只有隐约的故事。斯莱特林的巫师们历来只相信前者，而把后者认为只是保护神奇动物主义者们为了保护独角兽而播撒的谬论，从而回避掉这个可怕的，涉及生命和纯洁的问题。

　　禁林里其实有不少的独角兽，这一点阿米莉亚·博恩斯曾经和他说过。独角兽当然也和其他的神奇生物一样会受伤和流血，那么那些血最后去了哪里呢？他曾经问过阿米莉亚，收集那样的血作为研究或是医疗之用，是否会遭到诅咒。而阿米莉亚迟疑很久，也没有做出真正的回答。她只是说，那么哪里是那条线呢？

　　很显然，他很快就出于各种复杂的问题走过了那条线，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最初问的是怎样的问题。不过现在，他似乎可以假装回到那样一个即使在博恩斯看来都是无害的，安静地研究黑魔法的状态中去。这间屋子给了他很多的资料（比真正的神秘事务司要有用得多），甚至包括一些他从未看过的魂器书籍的复印本——他一时甚至有一种猜想，这些复印本可能就来自十六七岁的汤姆·里德尔，因为上面有一些十分精到的批注。

　　霍格沃茨最深的秘密看起来要比巫师世界最深的秘密有趣得多，他这样想。真正的神秘事务是不会被交付给魔法部，甚至不会进入食死徒群体或是凤凰社中去的。像伏地魔的魂器和伏地魔的生死一样。

　　而为了阻止伏地魔复活，多卡斯现在只想和小天狼星一起溜到书房中去抢到那台麻瓜电脑做算术占卜的辅助计算（她的算术能力已经沦落到了纯血巫师的平均水准了），但她发现她没有成功。艾伦·梅多斯成功抢在她前面运行了一组程序。

　　“就不能开个并行吗？”她无奈地说，“我有急事。”

　　“不行。”梅多斯先生说，“这是帮朋友做的一个工作，截止日期是今晚。我需要全部的资源。”

　　“什么时候接到的？”多卡斯没好气地说。

　　“上周。”

　　“可以想象。”多卡斯决定之后就声称拖延症可以遗传好了，但她还是多嘴地问了一句，“所以什么工作需要占用这么多的计算资源？”

　　“朋友接到的一个——据说是政府部门要做的一个软件，对安全性要求不低，所以要测试一下是否有漏洞……大概转了好几手吧，我不确定……拿到的薪酬或许够把花园里的羽扇豆补上。我看看——大概叫火焰杯吧，古怪的名字，是吧？不过现在的软件就是喜欢取这样的名字……”

　　多卡斯呆滞了一秒钟之后，问道：“所以这个东西的内容是什么？”

　　“比赛报名的筛选——从注释里看，大概是三个学校的学生要举行比赛，但参赛名额有限，每个学校只能出一个人。所以需要一些算法精确地筛选出最优秀的学生里来，同时要保证三个学校的公平，相当复杂……”

　　连大脚板都恢复了原型。多卡斯已经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所以有安全漏洞吗？”

　　梅多斯看了一眼屏幕：“啊，显然是有的，这可是官方的软件……如果一个学生把自己的学校登记成第四个并不存在的学校的话，就可以强行进入报名里去，而且一定能选上……问题不大，就是补一个漏洞的事情。也许我可以多赚一笔钱。”

　　小天狼星长长吸了口气：“我敢打赌有人要把哈利·波特的名字投进去了。”

　　而多卡斯只是接着问了下去：“所以那个朋友是谁？你确定他不是——不是个——呃——像我们一样不正常的人吗？”

　　“啊——他只是我以前的同学而已，在格林威治天文台工作。不过他似乎确实认识一些不寻常的人呢。”

　　多卡斯早年水天文课的时候就听说过某些巫师的工作站设在天文台里。但是她确实没预料到，神秘事务司居然真的敢把活层层转包给麻瓜——感谢天文台里的研究者们，他们居然没把问题翻译错。不过现在，问题好歹是清清楚楚摆在他们眼前了。

　　他们必须确定霍格沃茨里有没有食死徒，而火焰杯这下怕是开不下去了——虽然他们估计火焰杯的章程已经被邓布利多在会上宣读，远道而来的客人都要进入梦乡了。小天狼星放出守护神，准备向邓布利多传递消息。

　　但阿拉斯托·穆迪的假腿却在霍格沃茨的八楼接着行走着。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对火焰杯背后的事情毫不知情，他现在只是需要找个地方放一些东西，而闪闪在他失去意识的阶段里为了哄他，曾经和他讲过一些霍格沃茨小精灵们口耳相传的有趣掌故。

　　他进入了那个藏东西的屋子，和雷古勒斯·布莱克面面相觑。

　　“你原来在这里，雷古勒斯。”他说，“我们都以为你已经被贝拉特里克斯悄悄地杀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