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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门,窗户和钥匙 风再一次吹 ...

  •   魁地奇世界杯已经过去了一周。爱尔兰队和保加利亚队经典的比赛本该受到更多的关注,然而整个巫师世界的目光只集中在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故上。阿米莉亚·博恩斯愿意打赌,这件事情将来会被写进魔法史中去。

      在所有官方的回应里,魔法部都在尽力地撇清这件事和食死徒活动之间的联系,但还是有太多人已经看见黑魔标记正扭曲地悬浮在半空之中。那几位已经被修改了记忆的麻瓜可以重新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但巫师总是重视那些微小但危险的预兆——阿米莉亚自己也是如此,但她已经加了太多天的班,实在是没有办法再去想太多的事了。

      她自己原本正在追踪的事也还是毫无眉目。在十余年后,她几乎已经消耗光了所有有关埃德加·博恩斯的线索。而几次回到霍格沃茨的时候,八楼的挂毯边再也没有出现那个房间,她犹豫几番,还是没有把事情告诉邓布利多。至于追捕小天狼星·布莱克的事情,多卡斯·梅多斯也陪她在附近一带搜寻了一番,并没有什么进展。而多卡斯也要带着她的黑狗暂时离开——因为那场意外的爆炸刚好损坏了她暂住的公寓。

      她很高兴在多年之后发现一位巫师朋友成功活过了这个战争——在巫师界这样的事情总是时有发生,只是概率对于那些,期待失踪的亲人回归的巫师来说实在是太渺茫了。她和多卡斯提起小天狼星的事,多卡斯只是叹了口气,把话题转移到魁地奇世界杯上去。多卡斯看起来倒没有她那样忧虑,只是提到了一些有用的调查手段,然后笑着和她说:“但是我猜测问题并不是因为,你们查不出兜帽下面的人是谁吧?”

      “食死徒的兜帽很难被咒语掀开。”

      “但却会被风吹掉。”多卡斯的神情变得不可捉摸起来,“这个世界的作者可真糟糕。我要怀疑那场爆炸是他想要烂尾又没有成功的结果。和我的论文一样。”

      之后她们匆匆地告别。然后她忙了一整周,确乎没有什么进展,而今天的夜晚又要到来了。这几年发生的事情看起来都有一个完满的结局,但她总觉得事情很快就要变得不一样了。她想起自己劝说雷古勒斯相信未来的希望,但她突然地意识到——如果,现在这样的环境,已经是马上要消逝掉的时间窗口呢?

      但她也知道傻巴拿巴的挂毯不会再向她打开了。那不是能被风或是玩笑话解决的问题。她感到周围有些沉闷,这很少见——她从赫奇帕奇的地下室出来之后就进入了魔法部的地下室,按理说并不应当。但这时,她实在想要知道这个世界将要变成什么样子。而魔法部的窗子是虚假的眼睛,它现在正展露出一个晴朗的无风的夜晚所应有的样子,但那不是真实的世界。就像她正在处理的那些事务,恐怕并不是真实的危险一样。

      没有人会把全部的信息和疑虑一起说出来,何况是面对魔法部的官员,或者邓布利多。所以没有人可以真正帮助所有人。她知道多卡斯·梅多斯有一些放弃说出来的话,就像她也不会执意和什么人说起那些破碎的记忆一样。这样当然会留下更多的隐患,但除了这样还能做什么呢?

      她幻影移形回到家门口,随即进了独居的公寓里去,只在那短暂的一瞬间感到了外面的风,还带有一点夏天炎热的气息。

      克劳奇先生却还在魔法部忙碌着,他要准备三强争霸赛的事宜,又要应付其他地区的巫师询问近期的安全问题——尤其是伊戈尔·卡卡洛夫,这位在追捕食死徒的过程中立功的前任食死徒。他的儿子,另一个食死徒,却一个人坐在家里,仍旧穿着那件旧隐形衣。窗帘整整齐齐地拉着,窗户被从外面锁上。夺魂咒让他处在安静又愉悦的状态下面。

      午夜就要到了。小巴蒂·克劳奇和往常一样,准备入睡。他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隐约知道是父亲回来了。但这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他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很糟糕,但同时似乎又比任何时候都要放松些的样子。他该去睡了。

      第二声开门的声音是不同寻常的,他迷迷糊糊地注意到。然后是他父亲的惊呼声,还有拔魔杖的声音。他没有动,继续沉浸在夺魂咒所能给他的安宁中,甚至不知道那是他命运的某个转折之处。

      虫尾巴正抱着伏地魔和克劳奇先生无声地搏斗着。克劳奇先生的魔杖已经失去了用处,他正在和那个放弃抵抗的声音抗争,看起来甚至有一些滑稽。虫尾巴一边感到好笑,一边仍然忍不住怀疑夺魂咒是否真的对这样法力高强的巫师有用。但很快,克劳奇先生的抵抗像他的儿子这么多年的抵抗一样彻底地消散了。他从未有那么温和过。

      “我的心里是有数的。”伏地魔努力扭过头去看了一眼虫尾巴,“我并不是什么时候都想弄出那么大的动静。魔法部毕竟和你的那群朋友不一样。”

      他让克劳奇先生打开了下一道门。小巴蒂·克劳奇似乎出于某种本能已经站了起来,但眼神仍然是涣散的。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父亲,另一个认识的矮个子巫师和矮个子巫师怀里的那个东西,甚至不觉得有半点奇怪。他已经习惯了如同梦中的生活。

      “解除掉他的夺魂咒吧。”伏地魔的声音仍然和他记忆里一样,但他没有去想,“然后出去,我要和我最忠实的仆人谈一谈。”

      于是又一次,一个灵魂交换出了另一个灵魂的自由,假如这也勉强算得上自由的话。他几乎能马上意识到只有谁有能力做到这样的事情,便看向矮个子巫师怀里的那个东西。十三年前不能提名字的人,现在以那样一个丑陋而古怪的样子出现在这里。即使他在各种咒语的间隙里无数次表达渴望找到自己的主人,他也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样子——虽然黑魔王早就把自己的样子弄得实在很难看,但也没有现在这么糟糕——他对虫尾巴现在抑制不住恶心的样子十分理解。但说到底,就是这样的东西来寻找他,把他从十三年漫长的夺魂咒中释放了出来,让他重新又成为了他自己。

      哪怕是一个自己释放出来,除了吓到人以外毫无用处的黑魔标记对他而言都是一个难得的自由,又何况是真正的他父亲的敌人呢?

      他的父亲面对着一群货真价实的食死徒茫然地走出了房间。他想他的父亲从来对于他怀疑的食死徒毫不留情,可他的父亲在夺魂咒面前像他自己那样脆弱——黑魔法防御术的理论指出,这是性情软弱的象征,而大多数人的性情都是这样的——他几乎要报复性地笑出来——不过,这有什么好笑的呢?——“要是这样向谁施咒谁会感到高兴呢?”

      阿拉斯托·穆迪在培训傲罗,还有培训实习生的时候总是这么说话。那时候不管谁正在接受夺魂咒的洗礼,周围的人都会开心地笑着。没有比夺魂咒更让人们愉快的不可饶恕咒了。然后,在食死徒们折磨俘虏,尤其是麻瓜的时候,夺魂咒也是有趣的——很多时候仅仅处于取乐的原因而不是实际的原因。那群真正掌握有秘密的人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夺魂咒支配,他们,像穆迪所说,“懂得运用自己的精神力量”。

      但这样的人总是不多见。大多数人只是既不能应对夺魂咒,又忍不住感到滑稽有趣,就像是魁地奇世界杯夜里那群带着兜帽的人那样。不管是魔法部里的人还是食死徒都常常如此,而他曾经安静地生活在他们之间。他们粗暴地对待俘虏,使用大量的不可饶恕咒和摄魂怪,然后他落入了他们的手里,一点挣扎的办法也没有。他所拥有的才能只不过作为他邪恶灵魂毁灭的牺牲品而被怜惜。

      所以现在他当然,只能够永远地投向那个真正把他救出来的人。他当然只可能把自己的生命和灵魂一同交出去了。何况看起来,他的主人在这个时候确乎需要他。

      “我想我现在可以把你称为最忠实的仆人——我听说你一直都在尝试逃出来,但没有成功……”

      如果这是真的那就很好了——而现在这当然是真的。他当然可以为了黑魔王做任何事情,冒任何的风险。那个人不但救了他,还知道他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巫师。他渐渐地在伏地魔的话里明白自己要去做什么事了。成功潜伏在霍格沃茨里,引导哈利·波特通过火焰杯的比赛——他当然太擅长做这样的事了,他当年就是这么进入食死徒的组织的。而黑魔王大约知道一些其中的情况,却从来不太介意。

      从一开始他就有一些错觉——黑魔王看他的眼神像是一位父亲的眼神。而他也知道了很多不为人知,却也似乎毫无用处的事情——比如汤姆·里德尔有和父亲一模一样的名字,和他一样。比如汤姆·里德尔仇恨自己的父亲。这些信息甚至都不是情报,但他忍不住用他渡鸦的爪子把这些信息都攫取进自己的记忆中去。他就是这样在拉文克劳学院得到12张OWL证书的——教授们在课上随口说的话常常传达了巫术里许多关键的信息。这些信息对他做魔法部的眼睛是没有用处的——谁会在意黑魔王的过去呢?但他知道这对他来说很重要……

      而现在这样的技巧终于又要派上用场。他的黑魔法防御术技巧十分成熟而精妙,和他的年龄几乎不相符,而他对阿拉斯托·穆迪又很熟悉(甚至可以称得上喜欢)。那么,他就可以扮演穆迪成为哈利·波特亲密的导师——说起来,他也对这个在魁地奇世界杯上差点被他父亲冤枉的男孩很感兴趣。

      他总是适合去当这样的人——他对双方都能够编写出足够真诚的理由,并且在执行的过程中真的只这么思考。他的任务就是安安稳稳地教一年的书,然后最后记得把火焰杯换成一把门钥匙就可以了。

      伏地魔心满意足地结束了对话。小巴蒂·克劳奇毫无疑问比虫尾巴要好沟通得多。不过,他们也只能在这里住下来了。他叫小巴蒂·克劳奇用猫头鹰寄给魔法部一封信,帮克劳奇先生先请一天假——至少观察一下夺魂咒的效果如何。然后,也是时候挤纳吉尼的毒汁喝了。

      午夜已过,小巴蒂·克劳奇拿过父亲的魔杖,打开那扇被锁住了很久很久的窗户。他现在又是一个熟练的巫师了,寻常的窗户和门再也锁不住他了。窗外的风是那样久违的事物,让他想起了一周前的魁地奇比赛。以追球手为核心的战术,惊人的找球手表现,还有包厢边上几个男孩女孩快活的喧腾。他还是学生的时候,霍格沃茨就已经有所有这些事物的雏形了。格兰芬多的魁地奇球队达到了历史的高峰,而斯莱特林的找球手能让比赛继续拥有悬念。但很快这个世界就和这样的一群人再没有关系了——甚至并不是因为战争的开始,而是因为战争的结束。

      而现在,风再一次吹了起来,鹰再一次飞翔在空中。他把猫头鹰送了出去,心里除了报答的念头以外什么也没有。他会卷起一次新的战争,作为对他重新获得自己的灵魂的报答。他再也不需要像在阿兹卡班那样,虚弱地挣扎,毫无说服力地向阿米莉亚·博恩斯声称自己是无辜的了——他不需要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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