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跋涉[末世]》in10days

4、预感

　　第二天早上元希一睁眼，迷迷糊糊看见自己身边坐了个人，顺手往他腿上一拍：“元望，现在什么时候？”

　　那个人递给他一个面包说：“十点了，这是早餐。”

　　元希本来还在半梦半醒之间，听了那人声音直接被吓醒，抱着自己缩到帐篷角落：“你谁啊？！”

　　谢方庭耸肩澄清道：“腿伤了，碰到好心人给我腾了半个帐篷。”

　　“元望？”元希一脸古怪。

　　谢方庭道：“他现在应该在外面透风。”

　　宿醉的脑袋疼痛欲裂，元希没力气乱动，给元望打了个电话后，找了个安全距离的位置和谢方庭一起在帐篷里坐着。

　　谢方域就坐在帐篷边，听到动静撩了下帘子，又把元希吓了一跳。

　　谢方域向他点了点头说：“你好，我是他哥哥谢方域，昨天打扰了。”

　　“操了。”元希抓了两把头发，“没事，不打扰。”然后忍着头疼起身走出帐篷。

　　他受不了被俩陌生人夹在角落的氛围。

　　出来后他问谢方域元望去哪了，谢方域说不知道。他“嗯”了一声，坐到帐篷另一边看手机。

　　没看两眼元希又问：“他出去多久了？”

　　谢方域说：“没一会儿，二十来分钟吧。”

　　“啧。”元希到处望了望，“行，我看到他了。元望！”

　　元望就在安置区的一个出口，听到元希喊他，愣了一下后走了过去。

　　他把手里的水瓶递给元希，说：“没冰的，喝点热的吧。”

　　元希皱着眉挥开了：“晕得很，我再缓会儿。”

　　元望也不多废话，收了瓶子坐在元希旁边：“活该。”

　　元希“切”了一声问他：“你刚干嘛去了？”

　　元望摇了摇头：“到处走走。”

　　他看起来好像还有话要说，但瞅着元希一脸不虞，想了想还是没开口，打算等人好点了再说。

　　闲着没事干，元望拿着他和元希的手机去充电区充电。元望前脚刚走，就有志愿者过来跟那些刚被救起还没安排位置的人说，旁边开了新的安置区。

　　这次地震震级虽然大，但因为最近几年时常发生小地震的缘故，大家防范意识都很高，并没有造成多少人员伤亡。他们这个安置区里唯一的一个伤员谢方庭，他的脚伤还是路上被电动单车蹭到的。

　　谢方域正要起来去找志愿者，准备带着弟弟挪到新安置区，他们对面帐篷的小情侣就叫住了他。

　　“诶等等。”

　　谢方域转头看向他们，露出疑问的神色。

　　女孩子看着谢方域相貌出众的脸有些害羞，拿胳膊肘碰了碰自己的男朋友。那男孩子搂着她对谢方域说：“兄弟这帐篷给你吧，我和我女朋友正好想换个地方，你同伴腿伤了不方便，这里还近，都不用挪。”

　　他们昨晚也看见了谢家兄弟二人，但不方便让出帐篷。女孩子在男朋友耳边念了好久，说人家腿伤了好可怜啊，让个帐篷而已新安置区还空旷，这里大老爷们儿太多了味道不舒服呀吧啦吧啦，念得人烦了才答应。

　　实话说起来还不是看人长得好看。

　　男生估计也不想女朋友对着另外的男人花痴，收拾得非常快捷迅速，走之前女孩子还想跟谢方域招个手都没来得及。

　　“你干嘛呀……”

　　小情侣走远了，谢方域想扶着谢方庭出来，又被元希按住了手。

　　元希说：“你们别动了，我和元望换。”说着一屁股就坐到了对面帐篷。

　　“别愣着啊，帮我把那个包丢过来。”

　　谢方域有点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就帮元希把包丢了过去，后知后觉对方是在顾及谢方庭的脚伤，客气地对元希笑了一下：“谢谢。”

　　谢方庭也探出了半个头：“麻烦了。”

　　中午来得很快，谢方域正想去拿吃的，就看见元望捧着两个饭盒回来。

　　元望看到他，给他指了个方向：“在车那边，你走过去点能看到，都一样的，还有很多。”

　　谢方域朝他点了点头。

　　元望走到元希身边坐下，也没问换帐篷的事，把饭递给元希问他感觉怎么样。

　　元希表示好很多了：“就是想找个地方洗个澡。”

　　元望说：“财产公证一定要在这里做吗？”

　　元希瞟了他一眼：“怎么？”

　　元望压低了点声音：“我想快点走了，一直待着也不是个事儿。而且……”他把声音再压低了点，“总感觉这里不太安全。”

　　元希看他一眼，用眼神问他出去看到什么了？

　　元望说：“什么都没有，感觉而已。”看到有车从勉强疏通的道路中颤颤巍巍地驶过的时候，他就莫名有这种感觉。

　　“也不是说非得呆这儿，我是说，”元希顿了顿，“没车。之前停在停车场里，估计被压扁了。”

　　元望有些意外元希能答应，他本以为对方会觉得自己无理取闹，忙建议道：“我们可以去做志愿者，拿到衣服的话说不定可以混进他们的返程车里。”

　　“你又知道他们返程车去哪？”

　　“能走就行！”

　　元希其实也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他没有马上回应元望的提议，在想以后，和以后的以后他们该怎么办。他感觉到的危机或许比元望的大得多，所以之前有种放弃的心态。

　　要是可以下一秒就死掉就好了，他想。

　　但是不行。

　　他看着元望紧张的神情。

　　如果元望还想活下去的话。他还有元望。

　　元希最后还是点了头。元望看起来大松了一口气，他说：“那我们吃完饭就去吧，这个包……”

　　“带着吧，放到他们那边，走的时候拿上。”

　　吃完饭，元家兄弟俩拿着东西到志愿者休息的地方。明明是元望的提议，到了人跟前却站在背着包的元希身后。元希转过头看他示意他开口，他没动，干杵着跟元希大眼瞪小眼。

　　元希半气半无奈地跟志愿者道：“我们坐着没事想来帮点忙，有什么需要的吗？”

　　“啊，有！”一个女孩子站起来跟他们说话，“还有搬物资和登记发放的活，新安置区那边应该要人呢。”

　　“谢谢，包放这里安全吗？”

　　“可以的可以的，我帮你们看着，这是我的学生证和身份证，我们是隔壁市X大的，放心吧。”

　　元希拿过来拍了张照后把包丢给了她。里面是昨天清点的父母的遗产，公证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了，非必要元希也不想动这笔钱。如果丢失了的话，也没什么大问题，大不了元望他养着。

　　讨了两件志愿者服，新安置区的门口果然堵着好几辆货车。

　　稍大些的新安置区看起来有些空旷，其中不知道有多少是前来奔丧的家属。元希瞟了好几眼，第一次发现自己生活了多年的地方，其实已经被慢慢淘汰了。

　　废墟之间人来人往，这场意外也不知是震塌了这座城市繁荣的记忆，还是给它重新包上了虚假的生命力外壳。

　　元希元望两个人半出力半摸鱼混到了下午五点半志愿者回校的时间，正好也有新的人手过来，车来车往有点混乱，二人趁机溜上志愿者的大巴，坐在角落里。

　　学生们鱼贯而上，幸好座位够，元希他们瞒过了第一轮的“大众检阅”。

　　最后上车的是中午跟他们讲话的女孩子，拿这个小喇叭和一张名单，上来就站在车头问：“还有没上车的吗？我点名啦……”

　　人是当然不会少的。女孩子点完名，正打算叫司机关门出发，眼尖瞥到有两个人好像在往这边赶。

　　那两人一个扶着另一个，努力追到车门前。扶着人的礼貌地敲了敲车门，问她：“你好，我弟弟脚伤了，这里环境不好，刚才好像有点发炎，我想蹭个车出去找医院可以吗？”

　　元希闻声抬头看向车门，果真是谢方域。

　　女孩子很热心，她看着谢方庭小腿肚上不停渗着血的纱布，马上就应下了：“当然可以，快上来吧！”

　　谢家两个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到元希元望前面坐下，把他俩挡了个严实。

　　流程还没走完，等车慢慢地开上了路，女孩子喊了另一个人来帮着一起收志愿服，女孩子正好收元希他们这边。

　　元希有点紧张，不由抓紧了自己的裤边。

　　不过现在车都开了，就算被发现，也不至于把他们抛在半路……吧？

　　谁他妈知道。

　　元希当机立断叫元望把志愿服脱下来，连着自己的往前递给谢方域，说：“再帮个忙，递给前面的，跟他说是有人托你给他们的。”

　　谢方域也没多问，直接照做了。

　　然后元希把身体往下躺了点，从谢方域和谢方庭之间的空隙观察女孩子的行进路线。

　　他看着她一排一排地走过来，停在这边最后一排的学生那里，接过了四件志愿服。

　　“哦！我差点忘了。”

　　拿过同学手里的衣服，女孩子扫视全车，把目光放在了元望身上：“诶那位同学，你的衣服给了吗？”

　　元望点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篮子，比了个“OK”的手势。

　　她没看到元希。

　　“哦，好。”女孩子转头走到车头坐下。

　　车子哆哆嗦嗦行驶在破败龟裂的路上。

　　“发炎？”元希坐起来低声问。

　　“是吧。”谢方域低声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