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水间》石月

3、第02章 秀色可餐

　　“你管这么多干吗？去去去，回来再说。”她不耐烦地打断我，瞪了一眼道。
　　唉～，就回来再问吧。
　　不得已，我只能拉开了木门，一探头，果不其然，雪鹞还在屋子上空盘旋，也许是硝石的作用，它现在却不像先前那样飞下来抓我。再往外挪了几步，它还是照样在空中打转。
　　呵呵，真好用！不知做个弹弓用硝石射它，会有什么反映？
　　想起那畜生差点抓伤我，气就不打一处来，我用手拿着木竿对它又挥又跳，并大骂道：“你这只会飞的瘟鸡！下来啊，指不定儿谁吃谁呢！”
　　那雪鹞绕了一圈，像听懂了似的，拍拍翅膀对我一声长鸣，而远处又有几个黑影飞了过来。
　　糟了！紧接着一阵狂风卷起雪子迎面击来，吓得我手冒冷汗，赶紧拿出硝石紧紧握住，拔腿往树林方向跑。慌忙地躲在一棵大树后，展开手，盯着掌中的硝石念道：“不能丢，千万不能丢！否则死定了！”
　　咦，我眼花了吗？这硝石怎么似乎比原先小了一圈，再仔细地查看，有淡淡的香味没错，应该是原先这块。
　　难道我握得太紧，手上的汗水把它融小了？还是这东西会挥发？
　　抬头看看天上的雪鹞，一只、两只、三只……如果它本身会挥发，凭这速度，不等我把朱果带回去，就只能成为这群畜生的美餐了，而且还附加餐后水果，多有营养！
　　不行，为了以防万一，得先回去问老婆婆多要几块才行！

　　我又急忙跑回木屋，里面没人，老婆婆呢？
　　刚张口要喊，却听里屋传来低声地自言自语。
　　“……还好没让雪鹞叼了去，可便宜了老娘我！……嘿嘿，好久没吃人肉了，真怀念这味儿，这次而且还是个活蹦乱跳的，新鲜！……听说昙现这病会影响肉色，看上去真嫩啊……哎，就是毒媚有点……”
　　“咦？我那迷药呢……得赶紧找，一会儿她回来……” 紧接着是翻找东西的声音。
　　眼前不尽浮现出一张老而狰狞的面孔，“……不会是在说我吧？！”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天，她也想吃了我！这太离谱了！
　　虽说先前她对自己地鄙视尽露无疑，但我们之间也不至于仇恨到要吃掉我吧，难道是因为生态平衡？
　　也对，瞧我常年不出门细皮嫩肉的，又因曾祖父混血遗传肤色白皙，在这荒山野岭里雪鹞都把我当食物，她为什么不能？怪只怪我怎么到了这种鬼地方！
　　我不停地做自我安慰，而寒气还是止不住由心底升起。不行，我决不能任凭她宰割！

　　后退了一步想跑，摇摇头，也不行，得先要硝石再说。我赶紧轻手轻脚退出去，假装急急忙忙跑回来的样子在门边喊道：“老婆婆！老婆婆！”
　　“干什么？”
　　“能不能再给我块硝石？”我假装气喘嘘嘘地冲进了屋子。
　　“你要这么多干吗？”
　　她从里屋走出来，脸上还残留着兴奋的红晕，看得我浑身冰凉。
　　“刚才出去时还好，那雪鹞本来离我远远的，不敢接近我，但走到半路，它却好像越飞越近，我才发现硝石变小了。我怕回来时……”我拿出硝石给她看。
　　她瞧我空手而归，一皱眉。
　　“这东西可用好几天，变小的速度会越来越慢。”
　　我盯着手中的硝石，有些疑惑，真的？
　　“快藏袋里，别摆在外面。”
　　“噢。”
　　“放心，我是不会让雪鹞吃掉你的。”
　　“哦！”也对，你还等着吃我，怎么会便宜了那畜生。
　　“快去快回，我正忙着熬汤！”说着，她不尽用舌头舔了下嘴角。
　　我……无法成言。不会是用来煮我的汤吧，这真是前有豺狼后有虎豹，处境凶险。
　　好，既然这硝石能用好几天，我下定决心，逃！

　　树林里，大小枝头上挂满了似棉的白雪和被霜包裹着的红色果子，这就是朱果？我用木竿不停敲打树枝，软绵绵的雪夹杂着朱果和叶子散了下来，拾起朱果放入布袋，等装满后扛起。
　　环顾四周，寒厉的山风卷过夹谷峻峰，我先碰运气似的沿着西边山角向前拼命奔跑，越跑树木越多，不知不觉已深入山腹中，看到景物从我身边飞驰而过，脱离魔掌的轻松使我再一次注意到身体的漂浮感是越来越清晰，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的速度很快。
　　大约半个时辰后，我放慢速度边走边看，那疲惫又悄悄拢来，找了棵大树靠下闭目养神，心里估摸着她现在有没有发现到嘴的食物不见了。

　　而接下来，我以朱果为食，又靠着硝石躲过了几次雪鹞，总算平安无事，只是从这荒凉的情况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遇见人烟。
　　我自认方向感尚可，在山中一直往西，时而跑时而走，一路上有没有绕路不知道，发现到有不少。
　　这山中多是树木，可能因为枝繁叶茂、果实充足，大多数都是些小巧可爱又没有攻击性的动物，而食肉类的我只见过雪鹞，所以比较安心没有生命危险。
　　不过这硝石还真是特殊，居然会挥发，在它由鸡蛋大小到完全消失后，我只能整天提心吊胆地依照周围动物的反映来躲着雪鹞，那段日子真难熬！遇到不巧正好碰上雪鹞的时候，在绝望之迹却发觉我的速度竟比它都快，我仰天长笑，逃脱成功！
　　多日观察后，发觉晚上雪鹞不会出来觅食，所以睡觉不是问题。在困乏时我会找比较隐蔽的大树，爬上较矮的一根枝头，坐在树梢上靠着树杆浅浅地睡。因为寒冬天很冷，时常冻得我手脚僵硬直发抖，但越往前走，天气却越来越暖和，粉饰银妆不见了，取而代之得是春意盎然的景色。
　　朱果比较普遍，也很可口，随处都有。只是连续几天吃下来后，当我看见动物尤其是雪鹞时，都会眼露红光，烧鸡！烤鸡！唉～，就算眼前真有触手可及的动物，可惜转木取火这种理论，每每累得我双掌刺痛也从没成功过，只能作罢。
　　令人不敢相信的是我自身地变化，身轻如燕就不用去说，以前每天发作的心痛停止了，苍白的皮肤也有了血色，使我十分的欣慰。但随着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肤色的红润却一直在加深，直到已近似老婆婆的淡褐色。我现在简直是活托托的一个泰国人，这里的日晒指数很高吗？

　　这天，下起了我到这里后的第一场雨，雨水打在枝叶和泥土上沙沙作响。
　　我躲入一棵看似芭蕉树的大叶下，面前的雨帘滴滴答答，林中冷冷清清，一只动物也没有，山风袭过，我顿时警觉得向树杆靠去，果然有几个硕大的身影伴随着鸣叫声从自己头顶枝叶缝隙中闪过。
　　长呼口气，我侧头安静地看着水珠从枝上不停掉落，一滴，一滴，又一滴，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停了，时而有动物和鸟叫声。
　　略感腹中饥饿，我用木竿打下几个朱果放好，把其中一个擦拭干净啃了几口。抬头望去，天色已近晌午，算算已在山中待了八天，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稍微休息片刻，鼓起信心继续向前跑，指望着早点走出去。

　　雨后，野草和果实的清香在林中弥漫，地上却湿答答的一片泥泞，到处坑坑洼洼，不一而足。
　　猛然发现一条红色细带蜿蜒而过，再往前走，土色渐渐变红，这才发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我停了下来，在原地逗留良久，才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
　　土是红的，草是红的，树也是红的，所有的一切都是血红血红的，进入眼帘的情景让我头晕目悬一阵反胃。
　　树杈上挂着好几具残缺的死尸，这些死尸已不成人形，胸腹全被掏空。地上横七竖八的四肢都白骨森森，惨不忍睹。离我较近的树下还依着一个人，他面朝下，背上纵横交错的抓痕血肉模糊，而血液尚未完全凝固，看上去惨剧好像刚发生不久。
　　地上稀稀零零地飘着几根红白羽毛，刚才我又躲过雪鹞，凶手已显而易见。
　　慢慢向前靠近，不是我胆大，而是恐怖片看多了，看到真实的难免还是会有点好奇？呵呵。不过还好现在是白天，如果是晚上看见这种景色我早拔腿就跑。
　　走到树下先用木竿戳了一下那人，无反映？先前那些人是没希望了，会不会这个还有气？紧接着我又使劲一挑，他翻了过来。
　　此人是个身穿青绿布袍的老者，可惜气息已绝，手边还有个布包慎是重要。蹲下捡起，突听有微弱地呻吟，我一探头，原来树后还靠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