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水间》石月

2、第01章 异世安身

　　十七年来从没有的舒适感遍布全身，但是好冷啊。
　　我微微睁开双眼，这是哪儿？妮绫？律西？

　　屋子很暗，只听见呼呼的冷风从木门缝隙中穿进来，唯一的光源是墙上插着的一个火把，借着亮光我突然发现自己的身边坐着一个老人，她的侧脸随着火光地跳动显得十分阴森，吓得我一哆嗦。
　　“醒了？”
　　只见她转过脸看我，背着光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还是能感觉到有两道使人不寒而立的目光紧紧盯着我。
　　不知过了多久，她冷哼道：“你运气真好，没让雪鹞给叼走！”
　　“雪鹞？”我坐了起来，微微一震，道：“我死了吗？”
　　“嘿，死？你现在和死没什么俩样。”
　　那沙哑的声音就像一把尖刀刺在我心中，是啊，只要我不在，妮绫和律西就能在一起，我只是个多余的人。

　　“像你这种被人丢掉得娈童只有死路一条。”她像在看垃圾一样冷冷地笑道。
　　“娈童？我？”我愕然了，稍稍摇晃了下身子。
　　“不……”不对，什么地方错了？疑问从我脑海中浮出。
　　“别不承认，我已有十年没在这山谷中看见过活人了，要不是前几天有一批人路过，怎会留下你？”
　　“……可是……”
　　“不是被丢掉得还是啥？如果你是走散或逃跑，这山里只有我一间木屋，也不会到现在也没人来找。哼，白捡你了。”
　　“但……也不能肯定……我是那什么，娈童啊！”我申辩道：“我是女的！”
　　“哈哈哈，女的？”她把身子倾像我，一挑眉道：“你哪里像女的？”
　　哪里像女的？
　　我微抬头，挺了挺胸，自信满满地说：“我哪里不像女的！”
　　她一脸不耐的朝我头劲和胸部扫了眼，冷冷道：“嘿，你这也算是女的？哈哈，好，你是女的，是女的！”那轻视之意一丝不留，尽露眼底。
　　我顿时语塞，用手摸了摸头劲，没长喉结啊，像我这种虽没有十分丰满，但也看上去还算匀称的身材怎么会像娈童？而且我看上去有这么小吗？
　　难道我借尸还魂？不会，这身体是我，衣服也是原先的……奇怪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向外靠了靠，借着火光打量起坐在我身边的老人来。
　　此人是个年纪相当大的老婆婆，一头暗褐色的头发杂乱无章地搭在额头上，穿着厚厚的粗布麻衣，浅褐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皱纹。她体形十分的高大，看上去也非常健壮，而粗大又长满茧子的双手让我想起了电视中常年在山林中讨生活的猎户，但她的目光却使我从心底里泛起一阵凉意。
　　我冷不丁的冒出一句：“那你也是男的？”
　　“哈哈，我说你这小子是不是脑袋被冻坏了！……穿得也够奇怪。” 她像看怪物一样盯着我，不禁使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真的不太清楚。”这情况我还没搞清楚，要怎么解释？我尴尬地嘿嘿一笑。
　　“老娘我还从没有碰到过你这么笨的东西，这种常理都不知道，怪不得没人要！”
　　常理？天啊！该不会我碰见妖怪了吧？
　　她盯了我许久，一裂嘴阴森森地道：“没用的东西，既然你能动了，就给我滚，老娘不留吃白食的！”
　　“啊？！……”不至于对我这样吧？算了，好歹她也救过我。

　　我不得以起身，向冒着冷风的木门走去。
　　咦？身体还是像那时一样好轻，十七年的病魔缠身，现在就像是脱胎换骨般，真舒服，有一种好像上月球的漂浮感。
　　难道这儿是死后的世界？
　　我走到门口，推开木门，一阵冰冷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我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
　　只见眼前一片白茫茫，到处是冰天雪地、山雪环绕。
　　这木屋似乎是建在两山的夹谷旁，抬头望去，两山像屏风似的迎面竖立，陡峭峻拔，而后面那连绵起伏的山一层接着一层望不到边际。屋边乱石横生，石青雪白。
　　南边有一片小树林，大片大片的白雪镶嵌在其中，隐隐约约还有几点赤红，清晰而又迷离。
　　这景色对自小在南方长大的我来说是那么的陌生却又让我兴奋。
　　我这是在做梦吗？
　　慢慢得，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起来。我努力地睁大双眼盯着这绮丽的景色，使劲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哎哟，好痛，白的好刺眼，风也好冷。
　　我为什么会在这儿？这里真是死后的世界？我真死了？
　　这样也好，律西会永远和妮绫在一起，我也该放心了，如果这里是我的重生，我就应该好好地活下去。
　　心情一放松下来，一阵阵的疲惫就席卷而来，突然，我打了个机灵。
　　不对，这冰天雪地的我该怎么活下去？
　　一个严峻的问题面临着我，这些年来，我因为身体不好的关系一直都是在温室中长大，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也可以说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我要怎样才能安稳地活下去？

　　就在此时，一片黑压压的影子盖了过来，我抬头背光观望。
　　啊？！好大的鸟！这身形像……翼龙？！
　　那鸟俯视着，盘旋了一圈后又向我这边飞来，这次我总算看清楚了，那是只红肚白羽长得像秃鹫一样硕大无比的鸟。
　　它在我头顶又转了一圈后，越飞越低，凶恶的鸣叫了一声，伸腿冲我抓来，当它锋利无比的抓子差点划过我肩膀时，我惊叫了起来，慌乱的向屋里退去，碰的一声关上门，呼吃呼吃地喘着。
　　“看来那雪鹞还是挺喜欢你的！”老婆婆阴阳怪气的嘿嘿直笑。

　　屋子没有窗，看不见屋外的情况，但外面呼呼的风声，就像那只雪鹞还在头顶上空盘旋，虎视眈眈地等着自己的美餐再次出现。
　　不行，即使她再赶我，我也不能出去，如果被这雪鹞抓住……我一哆嗦，不敢往下想了。
　　“老婆婆，求你收留我几天吧。”我硬着头皮恳求道，现在是性命忧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只是冷哼了一声以示对我的不屑。
　　我瞅瞅她魁梧的身材，恒量着道：“那……等那鸟飞走我就出去！”不收留的话，就先躲一时再说。
　　“……哦！”突然她好像想到什么似的打量着我嘿嘿笑了，低声咕噜了句：“反正也活不了多久。”
　　“咦？”她说什么？她看出我有病？我没死？既然活着，更不能让雪鹞吃了！
　　“想留下？”她再次上下打量着我，双眼放出得光贼亮贼亮的。
　　“对！对！是的，我想留下！” 唉～，随她在想什么，先留下再说。
　　刚才已听她说十年没见过活人，就知道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谷有多荒凉，别说有那雪鹞了，就是没有，这种冰天雪地的一出去首先我就得冻死。

　　“也行……”
　　“太好了！谢谢你！”奇怪，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不对尽！
　　“不过你这小小娈童除了……嘿嘿……还能干些啥？”
　　啊？！什么意思……不会吧，我想到哪里去了！
　　“我，我……不是……真的可以留下吗？你有什么条件？”现在的情况是寄人篱下，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她看了我半晌，道：“把衣服脱掉！”
　　脱，脱衣服？天！该不会真的要……我死也不！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见我没动作，怒道：“快啊！换下来，虽然怪是怪了点，但这料子说不定以后还能换几个钱。”
　　“呵呵，现在？”是我多心了。换就换，就当是住宿费，不过都落魄到这份儿，我也太可怜了点！
　　“对，把墙角布袋里的衣物换上。”她走进了里屋。
　　我背过身，连忙换好衣裤，这衣裤虽然笨重点，看上去又大又不好看，也刺刺毛毛的很是不舒服，但还挺暖和的。

　　不一会儿，她拿着根细长的木竿递给我。
　　“用这竿儿去那边的树林里打些红色的朱果回来，记得拿上布袋。”
　　“但是……”
　　“怎么？不肯？”她看我的眼神及其恐怖！
　　“不是，这鸟……”
　　“你衣服袋里有硝石，雪鹞不会近身得。”
　　我伸手拿出衣服袋里的硝石，什么啊，只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不同的是有一点淡淡的清香，希望可以起作用。
　　等一下，先弄明白这里的情况比较重要。
　　“那个……老婆婆，你能不能先告诉我这是哪儿？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