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异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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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苑》有云：晋温峤至牛渚矶，闻水底有音乐之声，水深不可测。传言下多怪物，乃燃犀角而照之。须臾，见水族覆火，奇形异状，或乘马车著赤衣帻。
犀香向来以能通灵异鬼神之事而著名。在这个世界上，仅凭人的肉眼能够看到的东西很少，若有工具相辅，则可窥探其真实之景象。
慎刑司的手段一向是最快的，当天夜里就审出了东西。听了那柳梅的供词后，果然在老槐树下挖出了一具死猫的尸体。那猫的肚子上有一条长长的伤口，其内脏都被掏出，腹中缝了两段头发和两张染血的黄纸字条。那两张字条上的字，正是我与乐的生辰八字。
破了这猫蛊后，乐的身体果然好转过来，于四月初顺利生下了一名女婴。
这个孩子能来到这世上实属不易，也让她的母亲受尽了苦楚，于是我便让乐来为我们的嫡女来取名。
“海迪耶，意为礼物。”乐怀抱着正在襁褓中不安分的乱弹腾的女儿轻声道，“我的海迪耶，你是上天赐给母亲的，最好的珍宝。”
海迪耶已经出生快满月了，长开后的她眉眼间越发的像乐，是个十分活泼好动的小丫头。除了乳母带她去吃奶时会安分些，其余时间，只要是醒着就必然不安于待在襁褓中，非要左扭右扭的。
这日我到暖阁抱起她玩，却是差点给她翻下去，此时元宵正好掀帘入内。看到妹妹快从我怀里翻下去了，忙小跑几步上前，踮着脚紧张妹妹别摔了。
抱着这丫头实在累人，我也只好将她放在婴儿床里了。
“儿子弘晏给阿玛请安。”
我叫了他起身，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坐在婴儿床旁边的凳子上：“元宵怎么来啦，你额涅的病好些了吗？”
“额涅说好多了，就带着元宵一起来嫡福晋这里请安。”他歪了歪头，那张神似我的小脸上绽放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阿玛，元宵想抱抱妹妹。”
“元宵现在还小，妹妹也还小，会把妹妹摔着的。”听了元宵的话后我莞尔一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脑门：“听话，就站在妹妹床边看看她好不好？”
只有四岁的小男孩似是在思考些什么，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元宵听话，就看看妹妹。唔······妹妹叫什么？”
“海迪耶，你嫡母起的。”
元宵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口中“唔”了好久才学着我刚才的发音念道：“唔，哈，啊，迪·······”
我被自己儿子这可爱的样子给逗的忍俊不禁，揉着他的头顶笑道：“这不是满文词语，不会念没关系，叫妹妹就好。”
我让两个孩子的乳娘和他们身边伺候的人都好好看着孩子们玩，自己则到书房拿了早上才下达的圣谕去户部商议国库放贷改革和官员薪俸改革的事。
如今朝中各处都在施行改革，我作为一部分改革的主要负责人每日都是忙的脚不沾地。白日忙，晚上还要受噩梦的折磨，能如此偷得浮生半日闲地和儿女们享受难得的天伦之乐，也算是我最期待的幸福了。
然而好景不长，仅仅在这两天后，我这最后一丝的幸福也变得支离破碎了。
那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清晨。
为庆祝毓庆宫的二格格今天满月了，乐亲自做了一身小衣服，叫了我一起来为小家伙庆祝满月。
我们和海迪耶的乳母一起推开门后，屋子里静悄悄的。乐将孩子从铺着柔软毛毡的婴儿床上抱起，却是怎么呼喊她都没反应。
小床上还残留着海迪耶温暖的体温，可她却再没了呼吸，永远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乐一直在不停地呼喊着她的名字，从一开始的轻声低语，到后来的撕心裂肺。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冲进屋内，叫了这院子里的所有婢仆来将整个暖阁屋里屋外全检查了个遍，却没有找到任何的异样。仔细盘查了昨日来探望二格格的人，也都没能发现什么可以状况。昨晚三更，在乳母给孩子喂完奶之后一直到卯时五刻我与乐来看孩子，这之间没有任何人进这个屋子，孩子身上也没有任何伤痕。
她就像是突然死亡了一样。
我的脑中飞速地过着这一年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这一系列事情都发生的过于突然，过于玄妙。最后，我将记忆定格在了每晚都让我做同一件事情，场景却越发恐怖的梦的那个人，又或者说是怨魂上。
李元吉，李元吉，李元吉！
我从一些道士的手里收集来了这些犀香，然后将自己反锁在屋中，连一盏油灯也未点燃。
新月之夜，月光衰微。
取发烛点火，燃犀角之香，烟气盈室，人鬼相通。
我坐在地毯上，手里攥着一颗未被点燃的犀香，一边咬着右手拇指的指甲盖，一边静静地等着这香气铺满整间屋子，然后让我看到那个我要找的东西。
烟雾将从窗外照进的月光都扭曲了，我也看到了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这座皇宫，历经百年，尽是些肮脏东西。那些出现在我眼前的东西，尽管吓人，但却并非我此次的目标，我完全可以将他们给无视掉。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此时我点燃了第二块犀香，那个我想见到的东西，他终于出现了。
他的面容被一大块红色的胎记所覆盖，如一张恶鬼之面一般。他在向我一步步走来，通过微弱而扭曲的光线，我看到他的脖子上被缝着一圈丝线，那脑袋与身子正是由这圈丝线所连接起来的，而右边那只曾经被我掰断的断手，也随着他走来的步伐，留下了一地的血痕。
李元吉走到了我的身前站定，看着他这副鬼样子，我突然镇静了下来，手掌撑着地面站了起来与他对视。
“可真是稀罕，你居然敢烧这犀角之香叫我过来。”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一般：“你可知，这生犀能与鬼通。平日里你在阳界，我在阴界，我不能触碰到你，也无法直接加害于你。现在我却可以直接触碰你，然后亲手杀了你！”
李元吉的手快速向我的脖子伸了过来，就在即将掐住我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你那阵法又失败了，你现在杀了我，待我死后便可直接干涉于你！届时谁输谁赢······你可要想清楚了。”
见他的鬼爪已经停了下来，我反手推开了那只鬼爪，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使尽阴损手段，杀害无辜妇孺，无耻至极！你我兄弟之间的冤仇是我们的事，私自杀害阳间妇孺，你就不怕他们到地下去告了你的阴状！”
“我无耻至极？笑话！我李元吉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你一个，至于你的那些女人崽子，我都不屑于看她们一眼！”
“是你用猫鬼害了我的妻妾和我的女儿，也是你使了什么卑鄙龌龊的手段，竟是对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下了毒手！”
“诶哟，诶哟哟哟。那你可真是冤枉死我了哟！”只听那嘶哑的声音笑了一声，又道：“你活了这么久还不明白？这人能干的事情，可是比我们这些成了怨鬼的多多了哟。不过看在你是我‘好二兄’的份上，我可以给你点线索。你那小丫头是怎么死的我真不知道，但是给你们夫妻俩下蛊的人，你想想是谁会同时得知你和你那小妻子的生辰八字呢~”
我仔细思索着能同时得知我们二人生辰八字且有动机的人，最终锁定在了一个人身上。
我的，奶娘······
他的丈夫把漕运的生意给做赔了，前些日子债主都讨上门去了，她问我借钱，可我借她的哪里能补上那么大的亏空，便要求我通通门路向国库借。我哪里能一边干着反对官员借用国库钱财的同时再给自己的亲信谋利益的事，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于是便拒绝了她。
可是······
“若真是凌普夫妇所为，那他们大可以直接加害于我和乐，又何故牵扯上钱氏？”我看着他眯了眯眼，“还有，虽然那头发和生辰八字的确在猫鬼之中，但我并没有出任何事。”
“哦呀，你怎么就猜到奶娘身上去了？那个皇帝和皇太后不是也知道，还有什么什么钦天监的······”
“我与钦天监的官员无冤无仇，而且核对完八字之后就立即销毁这是他们的规矩。”我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看着他笑了：“至于皇帝和太后，他们要想真的杀我，光明正大的找个由头扣个罪名就是，何必动用这种阴毒东西？更何况，你说的这些人里，都是与乐无冤无仇的，这次被加害的是她。”
“拿着一个死人的生辰八字去诅咒死人去死，还能死到哪去？”李元吉看着我冷笑了一声道，“你以为你和你的妻儿是被我们加害的，你怎么不说是被你自己给克死的？！”
听着他的话，我愣了一下，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继续说道：“李世民，你不会真的以为你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手中沾染了那么多人的血之后还能安享晚年吧！伤天害理，祸及子孙，这才是你的天命！哈哈哈哈哈——”
天边曙光乍现，这一室的鬼魅在阳光照耀进来的瞬间全部消失不见。
我看着窗外破晓的阳光，脑中回荡的只有一句话。
伤天害理，祸及子孙。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