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父亲现在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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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现在非常生气。
之前我擅自行动，借了胤禔的兵符调兵去救驾，又擅自带兵参与了攻打噶尔丹的战事。虽然我做这些事之前就已经做好被弹劾的准备了，甚至在福全大军到“驼城”时就想到他可能会带着父亲的命令让我回去，却不想硬是让我留在那里打完了仗才随着大军一起到了行宫。
等到了行宫后我才知道，原来父亲没强令我回去是因为他在率军西进的路上病了，这才不得已南下返回去了行宫养病。
和我一块被叫到御前去受训的还有胤祉，只不过我们两人同时出现在父亲面前时，他的目光却始终盯在我身上，看着我的样子凶狠极了。
胤祉被吓得往旁边挪了挪身子，然后跪好，见父亲怒目而视的始终只有我一个，他便想方设法让自己的存在感再弱上几分来。
我们二人已经在这跪了有一段时间了，期间父亲始终都没有说一个字，只是一直面色阴沉地看着我。时间久了，连带着我身上的那道从左肩划到脊背的尚未完全康复的伤口都开始疼了起来。
现在的所受下的苦楚让我在心里不由得埋怨起那个始作俑者来，我是因着什么才挨了这一刀，还不都是为了救驾。
当年跟着云定兴去雁门救隋炀帝，虽是没捞到任何功名，但也没被那昏君这般折磨。如今我也算是为他立了大功，若是受了朝臣弹劾两厢扯平也就罢了，他可倒好，不光一句夸赞或是慰劳的话都没有，反而还得让我在这受罚。
我受不了他现在这样不痛不痒的耗着自己的状态，于是跪行几步到他身边坐好，挺直了还在隐隐作痛的脊背将双手放在双腿之上，抬起头看向他。
“汗阿玛，您叫儿臣来，不会就是为了让儿臣在此罚跪吧？”
闻言，他换了个坐姿微微伏下身子，双手撑在他的腿上直视着我的双目，面上的神色令我感到一阵心寒。
“是谁给你的胆子敢擅自借了兵符调兵遣将？不是让你督运粮草，怎么就跑到战场上去了！”说到此处，那话就像是硬生生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太子能耐了啊！”
我皱了皱眉，双手轻轻抓着盖在腿上的布料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突然充满了无力感。大概有些人的性格就是天生多疑，做了帝王后就要变本加厉，就连从小养在自己身边的亲生子也要多加猜测······不，或许就因为是亲生的儿子才要猜测防范才是。
可我却无法做到他这样。
那些与我亲善的大臣，我待他们以真心，他们尚能还我以忠心，更何况骨肉血亲。
今世我拥有的本来就不多，我想将这不多的情感紧紧地抓在手里，可他们就像流沙一般，越是握的紧了，流失的也就越快。
“再这样乱来，就给朕滚回京去！滚出去，朕不想看到你。”
话音刚落，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也突然断了。
依礼向他行了大礼，伏下身的那一刻，眼泪也再也忍耐不住，无声地滴落在地上。
我不敢开口说一个字，此时出声只会让他通过我的声音来发现我的异样。若让他知道了我心中的委屈和对他的不满，指不定又要气上加气。
行完礼后我便迅速起身，转过身来尽可能快的离开了这里。
前世。少年时，阿娘是待我最好的，娶了亲后，阿娘不在了，我的妻子又待我最好。当然，我曾经也爱过我的阿耶，可他却在得了天下后就沉溺在了得国后的纸醉金迷之中，忘记了当年与阿娘说过的话，更连发妻的名字都不愿再提。或许权力真的能改变一个人，我亦不能免俗，但我却坚信我与阿耶是不同的，他能无情，我却不可能像他那般决绝。更何况，那些东西本就应该是我的，为何我不能拿走我应有的东西？！
今世。我睁开眼所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也是他带着我一点点去认识这个世界。他的关怀与悉心教导，就像是一束光，用它的温暖包裹着惊慌失措的我，驱散了我的恐惧，令我逐渐安定下来。
现在父亲正在气头上，他让我远离他的视线，我便遵令就是。
从父亲那里出来后已是黄昏，但我此时却只想从这里逃离开来，一刻也不愿在此处待着。
随行的侍卫为我牵来了能够日行千里的宝马，我没有带上太子的仪仗，与几位将军和大臣打过照面后就与几个亲随一道朝着京城返回。
便是父亲从此以后会越发的不信任我，我也选择遵从他对我的任何安排。
便是他对我的爱已经消失殆尽，我也会一如往昔的爱着他。
直到某一日，连这份爱也蹉跎殆尽。
如果第一次的相遇只是一个偶然的话，那么第二次的再会就是命中注定的了。
回到京城后我没有一直在宫里待着，回京的第二日就换了便衣到城中的茶馆听书。
这间茶馆所讲的书正是这两年于坊间盛行的新作《隋唐演义》，作为小说的忠实爱好者，自是要去听听这说书的老先生讲的如何。
听到说书人讲起平陈战争之后，高颎因杀了隋炀帝看中的陈后主的爱妃张丽华而被炀帝妒恨，进而被炀帝冤杀这段后，不由得让我笑出声来。
当年的平陈战争，我也听阿耶与我讲过。杨广此人，平素最为厌烦的就是狐媚惑主、妖言乱政的女子。陈后主的两位妃嫔，分明是当年还是晋王的杨广下令斩杀的。后来我也在秘书丞陈渊那里听他提起过前隋皇帝将他母亲斩杀一事，也算是坐实了阿耶从前与我讲过的故事。
我的笑声虽不至于引起众人瞩目，却还是引来了周围人的一副莫名其妙的眼神。我也只好低下头去，喝了两口茶来掩饰尴尬。
眼前的视线突然被挡住，我抬头看去，那张与观音婢一模一样的面容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
挡在我身前的正是瓜尔佳氏。
“请问，我可以坐在你旁边的位置吗？”
我向四周环顾一下，发现堂中的座位大多都坐满了，靠前一些的位置也确实只有我右手边的那个。
她原来也是来这里吃茶听书的。
闻言，我很大方地点了头，顺便将摆了一桌子的坚果盘给挪到了我这半边的桌子上，为她腾出了一半的桌子来。
她道了声谢后就顺势坐在了我旁边，又遣她带来的婢女去找跑堂的点茶水。
落座后，她的目光却不在前方的讲书先生身上，而是一直盯着我看。我被她盯得浑身发毛，却也不好拿着这种没有根据的话去为难一个姑娘让她难堪。
没过多久，跑堂将她点的吃食送了过来，她这才收回了目光，端起茶的时候轻声说了一个词语。
那是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话语，一门早已失传了千年的语言。
“那句话是谁教给你的？”我不由得出声询问她。
“嗯？你听得懂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只见她一脸惊讶地看着我道，“是我的······姐姐。”
听闻此言，我也是心中一惊，又接着问下去：“之前你在城门口演奏的曲子也是你姐姐教给你的？”
“欸，那天你也在啊，我都没看见你。”她轻轻一笑，点下了头：“是的，也是姐姐教的。”
“你姐姐她······”此话若说出来会显得很孟浪，犹豫之间，却是她先开口了。
“我姐姐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只可惜，我再也见不到她了。”说完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这些话是姐姐自创的语言，没想到竟然是真实存在的。公子可是会说这话？”
我摇了摇头，回答道：“不会，只是故人教了几句简单的话而已。”
“哦······”她听到我也不会的时候，有些失望的扁了扁嘴，随后又立即变了颜色看着我笑了：“相见即是缘分，我们都偶遇这么多次了，交个朋友怎样？我叫长孙乐，公子你呢？”
她说话的方式丝毫没有这个时代女子的特征，显得率真随意。听到她的名字后我愣了一下，随后在嘴角勾勒出一抹微笑：“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完就留了两人份的茶水钱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