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回到毓庆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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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毓庆宫时，已是月上中天。
我才刚走入后院，还未入寝屋，就看见侧福晋屋里贴身伺候的宫女慌慌张张的跑出来，大声呼喊着“侧福晋要生了”。
这宫女的呼喊声很大，很快就将院里所有人都叫了起来。院中重新燃起了点点灯火。
由于临近预产期，接生用的稳婆早就为林氏备下了，就住在离她寝屋不远处的厢房里，在听到宫女的呼喊声后她们也速度飞快地燃灯起身，一群人慌忙地向着林氏的寝屋跑去。
闻此消息，我也顾不得刚从宫外赶回的一身疲惫，跟着那些稳婆跑到了林氏屋外，却被站在门口的几个宫人给拦了下来。
我知男人入产房不吉利，便也没有往里硬闯，只是站在门口有些担忧地朝着里面望去。
我看见方才在院里呼喊的宫女此时已从院里回来，正要一头扎进林氏的寝屋，然后就被我一把拉了过去，在廊下问道：“香桂，这是怎么回事，福晋不是还得几天才要生吗？”
那宫女一见是我，忙跪在我身前请罪：“请太子爷恕罪！奴婢，奴婢实在是太过紧张，这才慌忙中在院里大呼小叫起来，扰了太子爷······”
“我没有向你问罪，我在问你侧福晋怎么突然就要生了？”见那宫女答不对问，我也不免焦急起来，连忙打断了她的话又问了一遍。
“回，回太子爷的话。福晋她方才起夜，屋子里不知从哪里跑进一只猫来！福晋一时不查，被那猫儿给惊住了，然后，然后就动了胎气······”
“这毓庆宫里什么时候养了猫？！还好巧不巧的跑到了侧福晋屋里去！”我听了这话自是气不打一出来，也不知我这宫里什么时候混进了什么心思腌臜的人来，不知出于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要暗害林氏，还要连我的孩子也一起害了。
那宫女见我发了火，也吓得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我叫身边侍候的一个宦人去喊守在外院的我的贴身侍卫进来，在那人抱拳跪地的同时向他吩咐道：“你领一队人在毓庆宫仔细搜查，遇到什么猫啊狗啊的就地扑杀！还有，让吴庆达去查查，今晚怎么会有猫窜进侧福晋屋里。”
“属下遵命。”
“快去吧。”
耳边是从林氏屋里传出来的女子凄厉的叫喊，我看着那个侍卫远去的身影心中烦躁不已，回首又见那个宫女还颤颤巍巍的跪在原地，皱了皱眉，出声让她起来进去帮忙了。
林氏的院里一直忙活到了四更才传来好消息，说是生了个阿哥，孩子和母亲都平安无事，我这才放下心来。
吴庆达那边调查来的消息，说是并没有查到今晚有行踪可疑之人出入侧福晋院里，宫里也无人饲养宠物，那猫像是真的从其他地方意外跑进来的。
我相信吴庆达他们的调查结果，世间确实也有巧合之事，就如当年柏壁之战对战宋金刚时的那场蛇追老鼠的戏剧性事件一样[1]。
可我这心里却总有些不大放心，还是嘱咐了吴庆达让他们注意着点。
刚出生的孩子很快就被洗干净包裹在襁褓里送到了我这里，这孩子虽然早产了几天，但却是个健康的男孩子，听稳婆说这孩子足有七斤多重，抱在怀里也确实有些分量。
我抱着这小家伙看了一会他恬静的睡颜后就将孩子递给了早就给孩子备下的乳母手中。
“去把孩子抱给侧福晋。对了，替我传一句话给她，谢谢她为我生下这么可爱的孩子。”
寅正，高全领着一群宫人带着梳洗的东西和朝服入了屋。
这一夜的折腾虽然没能让我得歇，却是我这一年以来最高兴的日子。我甚至有些期盼每年冬日最为痛恨的早朝了，想必夜里的这番折腾今早也传到父亲耳边了，而我也急于与他分享此生初为人父的喜悦。
今年的上元节真是个好日子，虽然我不能为这个孩子的正名做主，但他的小名就在刚刚已经为他想好。
元宵，为新年的第一个月圆之夜。虽说他出生时已经过了子时，我却依旧想以这个名字作为纪念。
康熙二十九年五月，准噶尔台吉噶尔丹借口追击逃入科尔沁的科尔克部族自库楞湖沿大兴安岭南麓南下，拉开了与大清交战的序幕。
早在康熙二十七年，噶尔丹就追讨过科尔克的土谢图等部，科尔克蒙古被迫逃入科尔沁向朝廷求援。但当时朝中正忙于与俄国就东北地区改定新约的问题争执的不可开交，中间甚至还谈崩过一次，两国又打了一场遭遇战。最终还是在彼得成功将摄政王索菲亚软禁在修道院后，两国终于能平心静气地找个地方好好聊聊改定新约的事了。
由于错过了最佳出兵时机，而噶尔丹这些年又忙于对付他僧格的儿子，也是准噶尔的正统继承人策妄阿拉布坦，东进计划暂时放缓，这才将两国的战事耽误了下来。如今噶尔丹终于翦除了他称汗的最大阻碍，目光自然就又看向了大清。
我因着十三岁那年的事情病了好久，直到康熙二十六年年末身子才大好了。但在这之后，父亲却不准我再去插手外务，并将这些事全权交由理藩院去处理。不过能少一件操心的事也让我乐得清闲，毕竟朝廷内部可还有个纳兰明珠像狗一样死咬着与东宫有关联的官员们不放。
直到两年前父亲重新启用了索额图，这种情况才好了不少，去年御史郭琇的弹劾更是给了明珠一记重击。
说到郭琇，我很欣赏郭琇此人不畏强权直言上疏的做事风格，听说他还是汤斌的学生，因着这层关系，让我直接保举他做了副都御史。
不管他以前在地方曾经干过什么贪污受贿之事，只要他能改过自新，此人就得用。我还希望朝中在注入他这道清流后能掀起一股谏臣之风，不说能做到海瑞那种程度，只要能大胆直言就好。
再说回准噶尔举兵东进一事。皇帝在接到边关告急的消息后就立即整军备战，准备征讨准噶尔。
五月中旬得的消息，月末就命理藩院尚书阿喇尼率兵抗击。也不管阿喇尼是输是赢，六月中旬就点兵选将，宣布要御驾亲征。速度之快令许多人瞠目结舌，但我却知道这些东西都是父亲早一年前就开始准备的。这一年内的秘密练兵，等的就是今日。
大军自城郊开拔声势浩大，此次御驾出征，父亲依旧命我监国，更要为他做好督运粮草之事。
我率领一众朝臣在京郊为父亲践行，目送身披战甲骑着战马的身影逐渐远去。这次与他同去的除了两位任命为大将的皇叔以外，还有大阿哥胤禔。
虽然我对这金戈铁马的生活也是向往不已，却也只能忍住心中的渴望。
我只需做好他交代我的事和我的本职工作就是，旁的东西，还是尽量不去想的好。
突然，一阵琵琶声响起，曲风肃杀严整，为军中曲乐。此曲非这个时代的调子，而是千年前的古谱，更是我最熟悉的旋律。
秦王破阵乐。
此曲一出，百姓中原本嘈嘈切切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天地间都响彻着这点兵破阵之曲。
站在城门口围观的百姓们为那奏曲之人自动让出了一片空地来，我这才得以从远方眺望到演奏之人。
那女子坐在人群之中，直抱琵琶，五指于弦上快速轮弹着。由于琵琶非古时的琵琶，曲调与过去我听过的曲子有所不同，又因只有琵琶这一种乐器，更少了些大气磅礴之感，但我能听得出来，旋律是一样的。
那指法，也是经由裴洛儿[2]改编过的，比以前的用拨子弹奏的更快更能展现出战场上将士们英勇作战的场景。
我看着那女子皱紧了眉头。
瓜尔佳氏乐善，你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