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大年初一的 ...
-
大年初一的夜晚是一场家宴。
除去太皇太后身体欠奉未能到场以外，皇太后、各宫嫔以上的宫妃、贝子以上皇亲、各宫阿哥格格们以及他们的亲眷都要到场。
我的坐席是东边的第一个位置，对面和下面的位置是几位亲王的，然后是宫妃和其他人。
与诸位亲王还礼后，这才落座。
胤禔年幼，尚未封爵，因此坐的离我远了些，却正好在我的斜对面，稍稍扭头便能看到他。
宫中皇子们尚年幼，全都尚未娶妻，纳了妾的也就只有我和胤禔。他府上已经有了一位侧福晋和一位庶福晋，坐在他身后的女子便是他的侧福晋乌雅氏。而我宫里的林氏只是格格身份，因此没有资格参加宴会。
林格格文静贤惠，趁着过年高兴，我想着得了机会给父亲要个恩典抬她做侧福晋。
“你我合卺为誓，结发为盟，从此往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脑中突然闪过一名女子的话语，两双手执瓠瓜瓢对饮的手在眼前浮现。红衣青衫，素手纨扇，问是谁家昏礼。
“皇上驾到——！”
圣驾至，席间皆肃静起身行礼齐声唱喏。
我与众人平身后重新落座，看舞姬们鱼贯而入，顺手端起了旁边宦人为我倒的酒来饮下，因是第一次喝酒，又喝的太快，一下子被辣的呛住了，痛苦地趴在桌子上咳嗽着。
我突然回忆起之前在梦中因被亲弟弟灌酒而吐血数升，才想起来我原是不能饮酒的。不对，这又不是我原来的身体，也一样不能饮酒？
宴席才开始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离我最近的康亲王看着我都傻眼了，倒是离得远些的恭亲王常宁忙跑过来帮我顺了气。
当我好不容易缓过劲后，刚才为我倒酒的宦人已经被带了下去。我起身谢先过了恭亲王，他见我没事了也就回了自己的位置。然后又走到父亲席前向他行大礼以谢方才御前失仪之罪。
父亲因着刚才发生的事面色十分不善，一对眉毛都快皱成了川字。
坐在他右手边的皇贵妃见状就要开口说些求情的话，然而还未等她开口，皇帝就先开了口：“胤礽，你过来。来坐汗阿玛这边。”又转头吩咐梁九功叫人去把我桌上的几道平日里我喜欢吃的菜都端到御案上。
“皇帝。”皇太后见状有些不满的提醒了父亲一声。
“那个没用的奴才，伺候人都伺候不好，害的太子难受至此。太子有些东西不能吃，朕恐再来个伺候的要再要生出事来。让太子坐在朕身边，朕也能放心。”父亲立即回头对皇太后回复道。
听了皇帝的回复，皇太后这才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我向父亲磕头谢恩，随后便起身走到御案旁，被他拉到了他的左侧坐下。
乐声再度响起，方才因这一插曲而停止舞蹈的舞姬再度排列好了舞队翩翩起舞。
我坐下后他就在我碗里夹了一块我最喜欢的孜然羊肉，我低下头去夹了吃下，再抬起头时，就见坐在下面的胤禔正目不转睛地直视着我，又或者说是紧挨着我的父亲。
不知是否因着胤禔的关系，父亲突然伸出左手环住我的腰，带着我挨着他更近了。
大年初一的晚上要吃饺子，下面的宦人们都招呼着给各桌上饺子，皇帝这桌则上了两盘，一盘是父亲的，一盘是我的，都是由梁九功端上来的。
大家在上了饺子后都拿了筷子低头去吃，我正拿起筷子准备去戳一个饺子吃，面前的盘子却被父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换成了他那盘。
我歪了歪头，抬头不解地看着父亲。
他却低头与我耳语道：“吃吧，这盘好吃。”
我在心里“哦”了一声，便低头去夹自己面前那盘被换过的饺子。
话说饺子不都一个味吗？哪有水盆羊肉好吃。
饺子吃了一半，我感受到圈着我腰部的那只手臂搂的更紧了。一时间回想到了一个月前父亲刚南巡回宫的那天。
那日入了西暖阁后他就命令所有伺候的人都下去。
当时的场景就像几年前他在毓庆宫踹自己一脚时一样，我几乎本能地想到自己是不是又有哪里戳到了他的痛脚了。
然而与上次截然不同的是，这次他一把将我抱入怀中，说话的声音隐隐有些颤抖：“朕很想你，出巡的三个月里几乎每日都在后悔，怎么没将你带在身边。”
“阿玛，我······”
“朕决定再不离开你了，以后每日都要看到你，朕才能心安。”
对不起······
我有着不得不离开的理由，我必须要去一趟洛阳，那里有我需要的答案。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想，若我得了这个答案，便能真正安下心来好好在这里生活了。
贞观二十三年究竟发生了何事，或许我不光要去洛阳寻找答案，还要去一趟长安的昭陵。
思绪回到现在，乐舞完毕，舞姬们依次退下，换上了另一批表演杂戏的。
眼看着席间每个人都言笑晏晏，喝了几杯水酒后，许多人也从刚开始的拘谨逐渐放开了些，就连皇帝脸上都绽出开朗的笑来。
我伸手拉了拉父亲的胳膊，他立即放下酒杯低头看向我，坐在他右侧的皇贵妃正在为他布菜，见他扭头过来看我，皇贵妃的目光也顺着向我看过来。
我见他二人都向我看来，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再开口，但也总不能拉了皇帝后又说无事发生吧，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出来：“儿想向阿玛讨个恩典，格格林氏温柔贤淑，儿以为她当为侧福晋······”
我的声音越说越小，皇贵妃那边听了我的话后都掩面轻笑了起来，令我面上不由得发烫。
“好，依你。”
如我所料，父亲对此一口应了下来。
“咱们太子还真是长大了。”之后皇贵妃又笑着接了一句。
“谢阿玛恩典。”我轻咳了一声，谢恩后赶紧随便夹了一口菜吃，却被那菜给猝不及防地给辣着了。
见我面上地扭曲之色，父亲大笑一声，从果盘里叉了一块苹果喂给我止辣。
我向来好吃甜口咸口的菜，辣的也吃，但只能接受茱萸那种辣味，用辣椒炒出来的菜就实在是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
我连吃了五六块水果才好不容易止住口中烧灼的感觉。
父亲不知我已经好了，又叉了一块接着喂给我。我张嘴吃下后见他还要继续给我喂水果，忙摇了摇头表示不用了，他这才把手放下不去拿水果了。
再次抬头，我注意到胤禔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被坐在他身后的侧福晋乌雅氏拉了拉衣角后又坐了下来。顺着他面对的方向看去，方才他看的位置正好是惠妃坐的地方。
嗯？他们母子这是怎么了？
宴会结束时已过了亥时。不知怎得今晚十分困顿，坐在步辇上都想瞌上眼就这么睡过去，然而每当我快要睡过去时总要被吹在脸上的刺骨寒风给刮醒。
才到前星门前，抬辇的宦人们将步辇放在地上等我下来，可我却在这不再颠簸也没有冷风吹刮的环境下歪着头闭了双眼。
“二弟，前些日我得了一副棋，想着拿来与你一起玩。”
在我的意识消失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便是胤禔的叫喊声，不得不说，他这次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