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君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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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雪霁天晴，我命人将院子里的落雪扫除，取了前几日得的一把好剑，在庭中试剑练招。
剑端扫过坚硬的石板，发出刺耳的声音。脑中突然闪过前几日看到的诗歌，便和着曲调吟唱起来。
一曲将进酒歌罢，回剑收招，转身却见胤禔站于廊下痴痴地看着我。
我将剑扔给旁边侍候的宦人，接过他递来用以拭汗的布巾，一边拭汗一边朝胤禔走去。
“大哥来了怎么不先进屋，站在外面多冷啊。”
他像是在我走近了之后才回过神来，听了我的话后又朝捧着我氅衣的宫女招了招手，从她手中接过了氅衣为我穿上：“我不冷，倒是你，这大冬天的穿这么少，仔细再得了风寒。”
我拢了拢衣服，伸手过去握住他的手：“大哥忘了，我自幼是不怕冷的。方才剑舞，发了一身的汗，这会还热勒。你摸摸我的手，是不是烫得很？”
“是，是。”他握紧了我的手，拉着我进了屋去。
寝宫的炉火烧的是最足的，地下烧着地暖，屋中还摆了两个炭盆，进屋若是不将外衣脱去就要出汗了。
于是我只能将刚穿上的外衣再次脱去。可才解开第一个扣子就被胤禔接手了去，为我脱去外衣后还要再仗着他年纪大，身高也比我高，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顶。
每次被他摸头我都要在心里撇撇嘴，以后我要是长不高那都是被他压的！
他抱着我和他自己的外衣跑去挂在衣架上，然后又走到我坐的位置旁坐下，拿了方才我喝水用的杯子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饮下。
每次看胤禔拿我这的杯子喝东西我看的心惊胆跳的，生怕他喝完之后就顺手给我往地上一摔。虽然他从来没摔过，但还是有用力过猛把一只好好的建盏给磕出一个豁口的前科。
慢点，慢点，那可是汝瓷的，汝瓷的！
直到杯子安全落桌，我才放下心来，并且心虚的撇过脸去不去看他和那只杯子。
“二弟方才唱的歌好听极了，是我从没听过的曲调，也没听出来唱的是什么。”他喝完水后挪了凳子挤在我身边问道。
“是李太白的将进酒，我唱的是我乳母家乡的方言，曲子也是她那边的家乡小调。我听着新鲜，就学了来。”其实是河洛正音，曲调也是将进酒的曲调，反正他也不知道，就是编了瞎话他还能真的去查证一番不成？
“我很喜欢这首歌，二弟也教教我怎样？”他又凑近了些，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好啊，那你得先把切韵背会······
我当然不可能让胤禔真的去背切韵，想了好一会还是决定一个字一个字教他怎么念好了。
“好，那大哥随我来。”
我领着他去了小书房，取了纸笔来将将进酒写在纸上，却只写了半阙，就被他打断了。
他站在我身后，伸手握住了我拿笔的手，我被他吓了一下，没能把控好力道，将笔毫按在了纸上，晕出一块乌黑的墨块来。
我回过头去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他却又放开了我的手，用右手抚过我刚刚写过的字，在他指上沾染墨色。
“二弟的字真好看，比那些先生们的字都好看。”他抚过我的字缓缓说着，“人道字如其人，二弟笔锋强劲，用墨大胆，颇有帝王之风。但······总感觉离我，嗯，离尘世好远。”
我看着他眨了眨眼，不知道他这是什么形容。
“尘世之外的都是方外之士，我不过俗人一个，哪里来的离尘世好远这一说。”我置了笔，唤人去取水来给大阿哥净手：“多了我也不写了，想来大哥也背过此诗。就先就着这半阙教吧。”
我将歌词和着曲调混在一起一点一点教给他唱，这样虽然他还是听不懂自己唱的是什么，有些音还唱错了，但至少调子是对的，本就是娱乐而已，总不能像当年阿耶阿娘还有先生一起如三司会审一般盯着纠音吧。
前世入仕讲究身言书判，不光要长得好看，说一口流利的中原正音也是重中之重。
等他把那半阙曲子唱的流利，已是申时。
我更了衣，送他出门去。出门后又缠着我要送他一起回去，还由着性子不坐步辇，非要同我一块走回去。
于是奴才们只能抬着他的空步辇不远不近地跟在我们身后，伺候我们的近身太监还要紧张着雪天路滑，怕两个金贵的主给自己摔了。
他还沉浸在我刚才教他的曲调中，一边走路一边哼唱着歌，有时词记得拿不准了还要问我那里该怎么唱。
我们很快就到了地方，门口站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他一边搓着双手一边跺着脚，站在他身边的随侍们在不停地劝他外面寒冷，先进屋避寒，但那孩子就是倔强的不肯进去。
看到我和胤禔的身影后，隔着老远就小跑着过来，跑近的时候还不小心滑了一下，胤禔见他要滑倒，一把将他抱在怀里以免他摔倒。
那孩子被胤禔抱着仰起头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哥哥回了，小八等了哥哥好久。”
话音刚落，跟在那孩子身后的宫女宦人们就走了过来，在我和胤禔前方不远处行礼。
胤禔将怀里的小男孩放在地上，微蹙了眉头：“等我作甚，这大冷天的，再冻着了。”
我瞧了一眼面前的小男孩，穿着黑色毛边的冬衣，头戴冬冠，腰间系着一个精致的玉佩，正是我几年前送给他的那个。
胤禔推着胤禩的后背让他面向着我，轻声对他道：“小八，这是太子爷，快给太子爷请安。”
胤禩听了胤禔的话后听话地点了点头，对我行了个有些生疏的礼：“胤禩给太子爷请安。”
“八弟快起吧，快进去暖暖身子。”见胤禩起身，复又看向胤禔：“我先回了，过几日汗阿玛就要回宫了，明天我就要忙起来了。等得了空，我再教大哥后半阙。”随后便与他互相推手告辞。
十二月初一，皇上南巡回宫。
我带领着群臣百官出午门相迎，入宫后于乾清门外与群臣一起对皇帝行跪拜大礼，并将监国期间代行皇帝职权的玺印归还。
一套流程做完后，他伸手亲自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并拉着我一路入了西暖阁。
父亲眼神中的急切和另一种情感是我看不懂的，我不知道他这么急切的拉着我回去要干什么，若是南巡出了大事，我这边应该提前会收到奏报，而且朝中大事一向是去南书房朝议的。我既没有收到奏报，现在去的方向又是西暖阁，这是要干嘛？
我跟在他身后轻声喊了他一声：“阿玛？”我朝服还没脱呢！
“嗯？”
“阿玛这般着急可是出了什么事？”
“无事。朕只是想你了。”
他的回答令我哑然，我不知该回什么话，只好乖乖跟着他上了楼。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