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怀古思今

4、流言 韦文听了，

　　“这次我们班有三位同学考上了市奥校，最高分的是韦文同学”

　　课室里一时响起了啧啧声。

　　“然后是程乐儿与曹昆同学。”

　　乐儿往后瞟了一眼，眼角看到一张小纸条传给了韦文。闭上眼睛也猜得到，一定是吴小莉传的。小莉坐在最前面，往后传纸条本来乐儿这里是必经之路。上次乐儿忍不住打开偷看了一眼，从此小纸条便绕了路。

　　“他现在是三奥名人，真了不得。”

　　“什么？”敏君不解。

　　“他现在成了大红人，奥数班，奥物班，奥化班都抢着要他呢？”

　　“哦，岂不是威胁到我们程大班长的地位？”

　　乐儿的数理化一向强大，初三市里的数学比赛还拿了第一，一向是数学老师的宠儿。

　　“那还得比一比才知道。谁说女生理科一定不如男生，看我为你们争口气。”乐儿连说带划，豪情满怀。

　　“不过”，乐儿笑得有点猫腻，“老师说星期六要给我们开小灶，我和韦文还有另外三人。”其实心里还有一句，洋洋得意，“吴小莉便去不得。”

　　“服了你，星期六上课还那么开心；那你不打球了？”

　　星期六是篮球队集训，乐儿这个后补本来可有可无。可是张浩对她盯得特别紧，这个假还真不好请。

　　“今天下课是级里的篮球赛，呆会儿我自己和他说。”

　　四点一到，乐儿扯着敏君就往篮球场跑；两人占了个好位置，乐儿大口喘着气，指着敏君说：

　　“你这家伙平常慢吞吞，看球倒跑得贼快，不就一个张浩吗？要不要本小姐给你俩扇扇风，点点火？”

　　敏君也在那里喘气，听到这话，脸微微红了，“你不想看吗？就你话多。”扭了头不理她。

　　这时有人尖叫起来，双方球员出场。二班一律穿着白色背心，带队的是张浩。他手上带着浅灰色的NIKE护腕，敏君认得是他去年生日时乐儿送的，从此比赛的时候，手腕上多了一抹浅灰。

　　那边乐儿带着一群女生开始叫了起来：

　　“张浩加油！二班必胜！张浩加油！二班必胜！”

　　四班的女生也喊了起来：“三分扣篮样样行，四班四班sure win!”

　　你来我往，场上一时沸腾起来。乐儿在场边又蹦又跳，仗着合唱队里练出来的一把好嗓子，声音像轻快掠过海面的水鸟，在喧闹的球场上，“张浩张浩”的叫声始终飘荡在每个人的耳中。每投入一球，张浩总要向乐儿这边点一点头，敏君知道他看的不是自己，可是心也不由跟着漏跳一拍。

　　嘟的一声哨响，中场休息。张浩带着队伍下来。乐儿拿了瓶水，冲了过去。半场下来，双方分数咬得很紧，二班虽然领先，可是打后卫的李鸣受了伤。张浩摸了把脸，略一踌躇，指了指一旁的韦文说：

　　“下半场换韦文打后卫”，拍拍韦文肩膀，“我看过你的三分，又准又快，下半场，看你的！”

　　乐儿张大了嘴，心想看不出来啊，这家伙竹竿似的，居然是三分高手。正想着，嘟的一声哨响，下半场开始。二班发球。张浩带着球闪电一般，直插内线。可是四班的防御做得很好，始终保持着“关门”队形，无论张浩在哪里，总有两个人夹着他。张浩左穿右插，瞅着一个空档，腾空跃起，紧随的两人忙随之跃起；张浩却是个假动作，手腕一带，球在身后送了出去。韦文奔前几步，接球，起跳，压腕，球在半空中划了个漂亮的弧形，稳稳入了篮。

　　停了几秒，场上爆出一阵喝彩。

　　“空心球！”，“好球！”

　　乐儿更是兴奋得拉开嗓子，带着女生大喊

　　“韦文，三分！韦文，三分！”

　　场上的张浩听到，身形似乎一顿。四班的后卫一步窜上，手一抅，偷了张浩手中的球。张浩手中一松，暗叫不好，回头便追。韦文也从另一边包抄过来。那人眼看不妙，一个长传，球斜斜飞了出去。张浩眼明手快，纵身飞出，堪堪接住。谁知韦文刚好跑到，收脚不住，两人碰上。张浩落地手一撑想站起来，脚上传来一阵剧痛，原来歪了脚。他打了个手势，裁判插一插腰，比赛暂停。

　　场下的乐儿已经跑了上来，扶着张浩问，

　　“怎样了？”

　　张浩心中一暖，笑笑说：“没事，脚歪了。”

　　“对不起，”韦文也走了过来。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乐儿想也不想，回了韦文一句。

　　韦文被抢白了一句，只好退在一旁。

　　张浩拍拍乐儿的头，“我没事，打球常有的事，不要大惊小怪。”

　　乐儿抖抖头，皱皱眉道“又不是小孩子了，干嘛老打我头？”

　　“谁叫你矮，刚刚好。”

　　“那我不管你了。”

　　两人斗嘴，一边的韦文看在眼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涌上心头，不经意间一句话刮进耳中：

　　“乐儿对张浩真紧张。”

　　“你不知道？他俩从小学一直同班到现在，真叫青梅竹马”

　　“哦，怪不得”

　　“还有呢，听说张浩妈妈是乐儿爸爸的同学，他爸爸还是乐儿爸爸的上司，两家大人都有意思呢。你不见张浩老载乐儿回家吗，整天黏在一起。要是换了旁人，父母早就来找老师了。”

　　韦文有点释然，又有点茫然。

　　乐儿跑到了敏君身旁，“我去医务室拿冰，你看着他。”扔下一句话，又跑走了。众人合力扶了张浩过来，脱了袜子一看，果然肿起老高。一时拿了冰块纱布来，乐儿说：

　　“敏君手巧，你来吧。”

　　敏君用纱布包了冰，在张浩脚腕处轻轻打圈，按摩了一阵，才把冰块冷敷在伤处。

　　“咱们家敏君不错吧，你看多温柔。啊——”乐儿又拿着两人打趣，话没说完，又挨了张浩一下。

　　“胡说！你看敏君生气了。”

　　“好好，不说了。对了，老大，星期六我要请假，上数学课。”

　　张浩脸上一沉：“那你还要在篮球队呆吗？”

　　“老师点名，没办法。”乐儿做出一脸无辜。

　　“是谁整天缠着要进篮球队，说星期六总上课没意思。怎么，现在又有意思了？”

　　“对不起，对不起，学业为重嘛。”乐儿陪着笑。

　　“他去吗？”张浩瞄了瞄韦文。

　　“好像也被叫去了。”乐儿答得爽快，眉梢眼角带着笑意

　　张浩不说话了，停了一会，才闷闷地道：

　　“算了。”

　　“你不生气了？我请你吃冰琪淋吧。什么口味，尽管点。”忽然想起了什么，嘀咕了两句：“刚才好像对韦文太凶了”，话说着，人已跑了过去。

　　“咳，韦文，那个，我刚才说话太冲了，你不要生气啊。我请你吃冰琪淋吧。咱们呆会一起去。”乐儿一阵风似地跑到韦文面前。

　　韦文看了看张浩，又看了看乐儿，目无表情地说：“不用了。”

　　乐儿讪讪地走了回来，敏君咬着她耳朵说：“我听到吴小莉她们在那边议论你，想来韦文都听到了，你自己也注意一点嘛，你对张浩也太不避嫌疑了。”

　　“清者自清，我和张浩从小就这样，总不能有异性没人性吧”乐儿带了点委屈地反驳。

　　“你总有理，你就不怕张浩误会？真是大小姐脾气。”敏君说着也走开了。留下乐儿一脸茫然，怎么今天总是自己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