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狩猎》福溪溪

10、旧案 “暗锁。”

　　西海区，天上人间高档别墅区已经被黄色警戒线围了里外三层。
　　这个明星小区早就略有小名，但出现了这种命案，周围的别墅早就紧闭了大门。现场警戒线外只零散站着几个匆忙赶来的记者，想必一会儿还要更多。
　　“我们俩到半夜会交替观察，当时忽然觉得很困，不由自主就睡着了，没想到这功夫姜彦宸会溜。”
　　“大几率是同伙儿作案，不可能发生这么巧的事。”
　　章浚溪跟他们对口风，没法接谢起昀打来的电话，把电话给了楚燃。谢起昀在电话那边嚎得悲怆极了，楚燃完全想象得出来他绝望的表情，“为什么不让我去现场？章队不爱我了吗？作为他最得力的助手，现场怎么就不能有我的一席之地了？”
　　楚燃拿着手机换了一个姿势，说：“因为你长得帅。这是所有人都承认的，理当你去陪着姜彦宸。”她看了眼还在跟那两个便衣训话的章浚溪，示意了一下，“再说了，姜彦宸那边受伤严重，保不齐醒过来怎么样，不得派人过去陪护？”
　　谢起昀想了一想，觉着此话有理，满足的挂了电话。
　　“楚队，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我发现你完全不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跟章队不一样，你最大的优点就是会精准挖掘别人的优点。”
　　楚燃一看他这态度就知道谢起昀绝对曲解了她的意思，不过所幸心安理得。
　　别墅大厅中间挂着一具早就血肉模糊的尸体，割下来的肉块被摆放的整整齐齐。苍蝇胡乱飞舞，尸体上所剩的血肉已经不多，一股恶臭扑面而来，要不是那两条垂下来的腿，楚燃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个人。
　　法医以及采集部已经开始收拾尸体和现场了。
　　“凌迟？”楚燃站在顾骁霆旁边，看着他面色沉重，“让死者生前承受极大痛苦，直到最后一刀才能完全咽气，这样的死法简直惨无人道。”
　　顾骁霆说：“客厅少说有将近一百块碎肉，可见凶手对解剖手法有一定的了解，刻意避开了相对要害的位置。”他用下巴指了指茶几上的棒球棍，“脑后遭受殴打的伤痕与棒球棍匹配，是导致受害者无力反击的原因。”
　　“……同一凶手？”
　　“方立衡发的监控里显示，只有姜彦宸出入别墅的痕迹，”章浚溪盯着楚燃，“你说她是局外人的推断，被推翻了。”
　　顾骁霆放下手里的活，起身看向章浚溪，“我们只能随着案件进展做推论，我觉得燃燃说的没有任何问题。姜彦宸就是一个普通大学生，可能受到威胁要她做一些事情，完全是孤立在外的棋子，用来混淆视听。”
　　章浚溪沉着脸点头说：“我知道。但现在的情况是除了姜彦宸以外没有其他线索，我们不能完全将她排除在外，她现在对我们来说就是重大嫌疑人。”
　　他们觉得有些无力，往玄关处走了几步：“这只是最简单的表象。基本可以确定是受害者下班回家后被棒球棍殴打昏迷，只要检查上面有无皮肤组织就可以。目前除了客厅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痕迹，这说明凶手的目标很明确，只要他死，没有其他原因。”
　　“你说仇杀，”章浚溪点头，“的确很有可能。”
　　张礼宴踱步过来，向他们展示了新闻热搜。刘语晗丈夫的死发酵飞快，从警察过来至现在不到半小时，微博已经瘫痪三次。
　　“这件事发生的太过巧合，刘语晗前脚刚爆出被家暴，这下她丈夫就出事了，谁看了都得细思极恐。”他点开热度居高不下的那条新闻，底部的评论竟过了10万，“领队你们看，本来向着刘语晗说话的网友也开始倒戈了，虽然说的隐晦，但……”
　　章浚溪忽然跳脚，语气暴躁，“他们懂个屁！什么玩意儿都他妈能说出一朵花来，这么能推测怎么不来刑事科帮我们查案？”
　　刘语晗那边应该是清白的，楚燃暗自思索。刘语晗这几天为了从家暴上转移注意力，一直跟粉丝玩得很近，电话都没接几个。应该是……3天？
　　楚燃问：“今天22号吗？”
　　张礼宴答：“23号。”
　　“……看来是我记错了。”楚燃摇了摇头，这几天忙的天旋地转。
　　章浚溪没理他们这边的小九九，朝柯梓君冷冷地问：“就那些刀具和棒球棍上，只提取出了姜彦宸一个人的指纹？她力气都没多大，还抡胳膊打人？当刑事科的傻呢？”
　　大家面面相觑，可事实如此，就算他们深知其中诡怪，也要找出证据。
　　别墅里的味道越来越浓郁，楚燃向外面望了望，大部分记者都自觉往后退了好几步并戴上了口罩，只有少数几个记者还停留在原地张望。
　　“已经两个案子了，连凶手一点儿线索都没找到。”章浚溪指向别墅外一推有恃无恐的记者，声音沙哑，“那帮人除了会捕风捉影还会干什么？他们真心想让这案子破了？放屁！他们想要料！越多越好！”
　　“章队，”张礼宴叹了口气，“你这样骂他们有什么用？”
　　章浚溪蓦然噎住。
　　“谢起昀还没打电话过来？姜彦宸只要一醒我们就可以获得大量线索，”章浚溪点了一根烟，烟灰却不知道往哪弹，没抽几口就掐了，“我去法医那边看看，你去问问陈菲儿他们俩怎么样了。”
　　陈菲儿和裘可昂在楼上调查其他房间，楚燃目光微闪——这两个人当初都是跟在章浚溪手底下的，现如今虽然跟在自己手里，却基本上不见他们说话。她没说什么，应了章浚溪就上楼了。
　　裘可昂本身就不大爱说话，这或许没有大不了，但陈菲儿就不一样了。跟谁都那么活泼的小姑娘怎么偏偏就对章浚溪这么冷漠呢，在楚燃来到刑事科之前，他们是怎么交流的？
　　“楚队这里！”陈菲儿从客房里走出来，冲她挥了挥手，“已经检查过的房间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凶手应该没有上过楼。”
　　这间别墅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凶手看似根本没有收拾作案现场可实际上与第一个案子如出一辙，全部只有死者的痕迹。裘可昂向楚燃点头示意，说：“还有书房没检查，等待全部确定完毕。”
　　楚燃戴好手套推开书房的红木大门，陈菲儿说：“我去办公桌看一下。”
　　“这些文件都翻翻看，还有抽屉，仔细检查。”
　　“楚队，你说会不会这哥们一死，最后还能爆出来好多劲爆的新闻啊？”她伸手拉底部的抽屉，发现上了锁，“我靠，不会真有吧？！”
　　楚燃心领神会，这些总裁么，可能都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要真有劣迹，查出来也不在咱们刑事科的领域范围，交给别的部门就行。”
　　陈菲儿对这些八卦很上心，搓搓激动的小手，“咔哒”一声就撬开了锁起来的抽屉。楚燃听见响动转过头看，陈菲儿捏着一根细长的小铁丝，朝她哈哈一笑，“别这么看着我呀楚队，小心我撬你家门。”
　　“……”
　　她小心翼翼地将抽屉里地那叠资料拿出来，一份一份翻开阅读，“哦，外头养着的小情儿。”陈菲儿看到后面忍不住笑出来，“哟哎，不仅调查人家资料，还给ABCD评级，资源都不一样。奇了，套餐式包养呐，这娱乐圈真他妈扯。”
　　裘可昂忍不住插了句嘴：“看看就行，别说出来。”
　　“不好意思啊，我真无意冒犯。”陈菲儿脸上还是揶揄之色不减，“不知道你这么介意听这种事儿，我以后绝对少说。不过指不定以后怎么着呢，多听也无伤大雅。你——”
　　陈菲儿脸色登时一变，连带着后头要说的话全部卡在了嗓子眼里。她没吐槽，但也没吭声，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手上的资料，像是受到什么打击一样向后方仰去。
　　旁边裘可昂眼疾手快，但陈菲儿迅速扶住了转椅，这才堪堪把身体支撑住。
　　楚燃知道她发现了什么，资料还没被打开，牛皮纸封面却被碳素笔写上了几个数字。那几个字被人特意描了粗，纸头印了红色的“绝密”。
　　H7-134。
　　楚燃虽然前些年没在公安局，但“暗锁”她绝对听说过。三年前崇明区反人类组织通过网络引诱青少年后进行虐待，特警部队三个支队出动执行营救任务，但现场发生了爆炸。随后，向外界散播的新闻就忽然变少，大家不知道任务成功或否，更甚至有说任务失败导致特警部队大部分丧命的小道消息。
　　裘可昂沉吟几秒，缓缓说：“三个支队的幸存人员寥寥无几，我们在‘暗锁事件’后被调离了特警，转到刑事科做外勤。”
　　“当时这件事多轰动全国，我们都知道，但任务失败是坚决不可能透露出去的，我们只能说完成任务。”陈菲儿死死盯着那叠资料，资料没有被装订，而是被细线穿在了一起，“我以为这件事就是单纯因为判断失误导致的失败，看来不是。”
　　楚燃问：“判断失误？”
　　对面两个人又沉默了，楚燃隐隐猜到了一种可能性，让她的后脊发凉。陈菲儿、裘可昂两个人与章浚溪之间的过节马上就要呼之欲出，所有的疑问都将要解开。
　　“三年前特警第一支队长的判断失误导致三个支队丧命，从去年开始公安局就不让再提这件事了，但我们心里都清楚。”资料的边缘被陈菲儿用力的揉出褶皱来，她翻开第一页纸，楚燃赫然看到第一行那个惹人注目的名字。
　　“当年特警部队的第一支队长，就是章浚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