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古堡》闲庭妖精

5、饥饿的金伯爵

　　生活对我来说，就是活人与银十字架之间的徘徊。
　　我是个纯种的血食者。
　　我是威廉古堡的主人，威廉•金伯爵（正式名字太长，于是我很负责任地把它们忘掉了）。
　　凯瑟琳说我是个善良的人，我很高兴，当然，善良是要付出代价的。我的血食者同伴了我一个雅号，“饥饿的金伯爵”。
　　没错，因为我这该死的善良——请原谅我话中的无礼——我无时无刻不处于一种叫做饥饿的状态中。啊，饥饿，朋友，这种由内而外扩张的无力感令我甚至有了吞掉银十字架的冲动！
　　但我不能，那意味着死亡。
　　记忆中，没有“饱”的概念，连念出这个词时都觉得拗口，可是吸血是血食者的本性，所以在我饿得快要走不动的前夕，我会怀着无比愧疚的心情进城，吸掉一个人或一只动物三十毫升的血液来维持我比白蜡烛的光还微弱的生命。
　　撒旦作证，这种愧疚一直折磨着我同样饥饿无力的心脏，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我忠实的仆人查尔斯•波米，他说，他要用对我的爱来化解我腹中的饥饿。后来，他教会我一种很实用的方法，在吸血前念《约翰福音》作为弥补，我试了，效果很好，从那以后我改信上帝。但为了表示对撒旦的尊敬，我仍习惯说，“撒旦作证”。
　　由于常常被饥饿折磨，我的头脑大部分时间处于混沌状态，所以我平时最常做的事就是裹上风衣，靠在柔软的天鹅绒的椅子上，旁边是零下温度的壁炉。凯瑟琳最近几十年喜欢在这时拿着AB血型的公老鼠（据她说是这样）到我面前毫无风度地大吃大嚼，并问我要不要。我会很艰难地摇摇头，我讨厌这种长着毛的灰色小东西，尤其是它后面拖着的粉红色尾巴，凯瑟琳似乎也不喜欢这粉红色的长条。
　　查尔斯知道我的难处，他会端来不知从哪里找到的红茶，泡得很浓的红茶，我可以把它当做血喝掉。事实上，我的胃并不反应这红色的液体，没办法，我是善良的“人”。
　　这是一个雨夜，我的肚子一如既往地反抗着，查尔斯点燃白色蜡烛，温暖了空荡的屋子，凯瑟琳刚刚吃完最后一块老鼠耳朵，起身去洗她沾满鲜血的手和嘴唇。我突然有预感，一个人要走近我的坟墓。
　　“威廉•德查尔•詹姆•汤姆斯•伍拉弟•图兰•路兹亚那……”
　　这…好像是我的名字。
　　查尔斯点点头，打开古堡的大门，一个疑似女巫的生物映入眼帘，她矮小的身材似乎只到我的膝盖，这个可怜的，被雨淋晕了的小家伙。
　　查尔斯带她去洗了澡，住进二楼的客棺。
　　一瞬间的邪恶，我似乎把她当做了储备粮食。

作者有话说

　　朋友说，看，古堡平静的生活被女巫给打破了……
事实上，没有时间概念的生活依然平静如水，如死水，如结了冰的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