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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60章 一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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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盐运使看来是煞星,但在太子等人看来叶昭便是真正的明察秋毫,这短短时间里,就挖出了盐运使身上的案底,可这于他们手头上的事,似乎并未能有太多帮助。
叶昭抬头,看了看坐在上首好似在沉思的刑部尚书,出口问道:“大人可是有线索了?”
对方回望了他一眼,不答反问:“叶公子呢?可有何思路?”
叶昭想了想,平静道:“再问主盐事一块的官员,想必是问不出什么了。”
话落,叶昭好似看到刑部尚书眼中放出一点异光,暗含称赏,难得的露出一个笑来,“看来叶公子和本官想到一处去了。”
叶昭亦回了个笑,两两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只有太子荣王和一个看热闹的宋和还在疑惑中。
他们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刑部尚书是个沉默寡言偏重实事的人,有了思路,说干就干,当天就去找魏帝请了一道旨意。
然后,几人坐在离户部办工之所极近的听风阁里翻看着户部这些年来的卷宗,还有羽林卫送来的朝中各个官员这些来在他们那儿存档的一切消息。
户部,主管国库钱财往来,这个财字,即涵盖了商贸、政要、等一切资源流通,甚至人口亦登记在册。
要接触到这么大批的盐数,户部定有这方面的交易记录,但要从这些表面看来平平无奇的账目中看出不同寻常的地方来,是件极难的事情。
不仅难,还极费心神。
“茶呢?还不快上茶!”看了两个时辰的账目往来的魏凌,显而易见烦躁起来,不满叫道。
立时就有宫女快步奉茶上来。
扔下手中的账册,抢过茶壶径直给自己倒茶,刚喝一口,魏凌立马怒骂了一句,“你是想烫死本王吗!”
杯子被重重的搁在案桌上,茶水溅了杯边一圈。
“奴婢知错……求荣王殿下恕罪!”宫女吓的面色苍白,直接跪在地上,连连磕着头。
听见那边的动静,魏泽抬头望去,见他面带薄怒,劝了一句,“二弟,算了吧……”
“还有正事要办,别计较此等小事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股疲惫,显然也因这海量的卷宗账目头疼。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魏凌就觉得对方这是在讽刺他。讽刺他斤斤计较。
当即不满的情绪转移,“臣弟不过说了一句,太子殿下就赶着来说教了?”
“有这时间,您不如替臣弟多看两笔账呢。”说完往位置上一坐,捡起之前丢下的账册又翻看了起来。
魏泽面色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和。
接下来,两人各干各的事,再不理会对方。
叶昭的视线偷偷的在那两人身上转了个来回,不知道在想什么,若有所思。转眼,他就对上刑部尚书的目光。
对方朝他几不可察的轻轻摇了下头。
眼中的意思分明是叫叶昭别好奇,别多事儿。叶昭一顿,后又低下头去,继续忙着正事。
第二天,叶昭迎来了一个强有力的外援。
……
傍晚,天色渐渐昏暗,残阳铺了满地。
钱尚书出了户部办工的大门,还没走两步,远远的瞧见前面路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正扒在听风阁的窗户外边儿,不知在偷瞄什么。
“?”他一愣,张嘴要喊,突然越瞧那身形越眼熟。
这不是……
“你在干嘛呢?”
一道人声突然在宋和的耳边响起,吓了他一跳。
宋和转身,一看来人,长吁了一口气,直拍胸脯,气道:“你走路没声儿的?突然蹦出来吓我一跳!”
与此同时,听风阁里面。
“什么声音?”叶昭从书案后抬起头,望向发出声响的窗户。
原来是刚才宋和受惊之下,不小心撞到了窗户上。
裴世安淡淡的看了那边一眼,接了一句,“风把窗户吹动了吧。”
“哦……”叶昭点点头,没太在意,继续投入到正事中去。
外边儿,听到宋和的话,钱尚书短暂的默了一下,不阴不阳的回了一句,“我从这儿路过,见有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就问一句而已。你还怪起我来了?”
“谁鬼鬼祟祟的了!”宋和不服气道。
“那你趴窗户边儿上干什么?你敢说自己不是在偷窥?”钱尚书毫不留情的戳穿道。
“嘘!小点声。”宋和立马给他比划了个手势,神情也露出一丝紧张,左右看了看。
“你过来!”
宋和一把拉过钱尚书。
“你干什么?”钱尚书才不想和对方拉拉扯扯,被带到窗户边儿上后赶紧一甩袖子,拂掉对方的手,满脸嫌弃的表情。
宋和:……
他无语了一下,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同样是一脸嫌弃的模样。
你当我愿意拉你啊?
两人清楚的看到了彼此脸上的表情,钱尚书奈着性子,“有什么事儿,说。”
宋和也顾不得嫌弃了,思绪回到正题。
他悄悄的再把窗户推开一条细隙,压低了声儿对钱尚书道:“你过来看。”
?
“看什么?”
钱尚书这么说着,环顾了下左右,似是在看四周有没有人过来。
“叫你看就看,哪儿那么多废话!”宋和忍不住急道。
看左右无人,最终还是好奇居上,钱尚书就凑过去看了,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越加不解。
他站直了身子,“我看了,然后呢?”
他说:“太子等人在里面办事,我知道。”
户部的卷宗还是他让人送去的呢。
瞧他这幅样子就知道他没明白过来,宋和悄悄放下手,合上窗子,才转过头来压低了声儿,问,“叶昭和老丞相也在里面,你看着他们就没想起点儿别的什么来?”
“?”钱尚书眨了下眼睛,“想起什么?”
哎呀!宋和一脸这人怎么不开窍的气急,“你就不觉得他们现在看起来很像当年老丞相和枢大人办公时的样子吗?”
……
钱尚书脑中思路停顿了一下,后答道:“叶昭和枢大人本来就长的像,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宋和神情逐渐转变为纠结又急躁,在原地左右踱步了两下后,他叹了口气,“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在这儿站了半个时辰了,看老丞相和叶昭相处的样子,两人一举一动间配合的太默契了,娴熟的不行,越看越叫我有一种枢大人坐在那里的感觉。”
裴世安和叶昭认识快一年了,有默契不是正常的吗?有什么好奇怪的?
钱尚书心想。
但看宋和脸上疑惑中又带着凝重的样子,钱尚书不由得再推开窗子往里面瞧去。
不知从何时起,叶昭额前的碎发早习惯性的梳了上去,露出那一张棱角分明的全脸来。
从前有头发修饰还看不出来,如今倒是能清楚的看明这张脸上的极具攻击性,眼角眉梢尽是凌厉之感,不笑时,稍微正色起来便都给人一种压迫之感。
叶昭正认真的翻看着卷宗,而裴世安则坐在他书案的左边,给他念着另一则卷宗。还别说,这一心二用的样子,两人还真有几分像当年枢大人处理政务时的场景。
钱尚书心里如此想道。放下窗户,低低的说了一句,“还真不能看久了……”
看久了,那张脸在他们这些早年与天枢相处过的人眼中,总会产生几分重叠的幻影来,但那不过是自身心理作用下的错觉罢了。
听他这么说,宋和一幅果然如此的样子,长叹了一声,“你看是吧,这父子俩也真是太像了。”
“哦……”钱尚书表现的很平常,完全不理解对方的长吁短叹。
“前两天,我正巧撞到叶昭审问别人的场面,差点就把盐运使给拖出去斩了。”
钱尚书一诧,“有这事儿?”
“嗯。”宋和望着天际那轮残阳,有些出神,半是感慨的道一句:“当时,我好似看到了当年枢大人逼问起人来的场景……”
黄昏下,钱尚书看了看眼前那皱的跟橘子皮一样苍老的侧脸,心生感慨。
话说到这儿,他好像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了。
“人老了,就总爱想起些年轻时候的记忆。可想的再多又有何用呢?老宋。”
他这么唤道,语气晦涩不明,好似话中有话。
宋和沉默下来,两人间的气氛难得的平和、宁静。
就在这时,两人远远的瞧见八宝公公带着一队小太监往这边走来。
不一会儿,人到了跟前儿。
“两位尚书大人还未出宫去呢。”八宝公公微微弯了下腰,以示行礼道。脸上尤带着友好的笑。
说来,钱尚书二人也与对方认识多年了,平日里关系不错。
二人拱手还了一礼后,宋和瞧着对方身后的几个小太监手里提着大大的食盒,不由疑惑道:“八宝公公这是……?”
八宝公公回头看了一眼他视线所在,笑着转头道,“知道叶公子他们事务繁重,陛下索性便留安国公和叶公子他们在宫里安歇了,让奴才过来与他们说一声,顺带把晚膳也送来。”
哦,原来如此。
两人了然的点点头,正想告辞,就听八宝公公问道:“两位大人站在这儿做什么?为何不进去?”
额……
刚偷窥完墙角的两人有一瞬间的做贼心虚,互相看了看。
再看面前笑的和善的八宝公公,有些拿不准对方是明知故问的打趣呢,还是真就是这么随口一问。
还是钱尚书反应快,“我们正想进去!”
“嗯,对对对。”宋和立马附和了几声。
嘴角更弯了弯的八宝公公微微抬了抬手,给对方让路,示意对方先走,“那二位大人先请吧。”
……
听了八宝公公传达的话,叶昭倒是觉得这样挺不错,不用每天天黑了还要往回跑,叶昭等人放下卷宗,一边用晚膳,一边闲聊了起来,享受着一天里难得的休息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