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酩酊记》INMIND

4、C4 二宫和也僵

　　二宫和也僵硬了。
　　因为小时候被狗咬过，他对大型犬类有心理阴影。
　　相叶雅纪在那里一个劲地道歉，虽然两条金毛只是像箭一样从二宫和也两旁射过去而已，视觉冲击不容小觑。
　　他拿手掌在二宫和也面前晃了晃，一脸担心地问道：“二，二宫君，你还好吗？”
　　开口后就绝望了，倒不是因为二宫和也对他白眼。

　　怎么每次遇上他舌头就是撸不直呢！要是被他误认为是口吃该怎么办啊啊啊啊啊！

　　相叶雅纪尚处于内心咆哮的小世界里时，二宫何也做了次深呼吸，僵硬地回头看了眼身后优哉伸懒腰的金毛们，又吸了口气。
　　相叶雅纪意识到他可能是在酝酿感情，下一秒就该破口大骂了，赶紧低头准备全盘接收，谁想等了半天没什么动静。
　　再抬头时面前哪还有人影。
　　二宫和也竟然加速度竞走着直冲远去了。
　　相叶雅纪大脑回路没跟上，身体反应却极快，唉唉唉着没头没脑地追了上去：“对不起对不起！Whisky和Takila可能是发情期到了，有点烦躁，不过你不用害怕的，他们很乖不会咬人的。”
　　被两条金毛再次热情地两翼包抄时，二宫和也真的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飙脏话了。
　　刹车，转身，站定，抬头，二宫和也恨恨地瞪住堪堪向前止住冲劲的相叶雅纪，语气都是僵硬的：“别，跟，着，我。”
　　相叶雅纪倒不觉难堪，两人此刻几乎成了面贴面的距离，微妙的身高差使他投向二宫和也的目光显得格外执着而无理。
　　那是一种近乎求知的坦然，被这样直直地盯着，二宫和也很快撑不住蹙起的眉头，眨了眨眼，思考着该怎样结束这场诡异的对视。

　　“啊！我想起来了！”相叶雅纪突然大力合掌，两条金毛立即和声似得吠叫了一番。
　　二宫和也被他吓得不轻，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我们见过！”相叶雅纪兴奋得眼里都泛出了光，“你不记得了么？高二的时候！我们学校的棒球队第一次打入关东地区选拔赛，我们在山手线上见过！”
　　二宫和也完全不明白他在激动些什么，淡淡地哦了一声，仍然警惕地盯着脚边两只百无聊赖的大狗。

　　“你真的不记得了？”
　　见他没什么反应，相叶雅纪顿时有些失望，如果他也生有一对狗耳朵，这个时候一定是耸拉下来的。
　　二宫和也被自己的想象戳到笑点，小小地翘了下嘴角。
　　“那个时候我们说话了？”他试着向前走了几步，果然相叶雅纪又跟了上来。
　　“……没有。”相叶用力回想了一下，“你在睡觉，站着睡觉。”他没说二宫和也的额头当时几乎贴在自己下巴上，毛茸茸的头发蹭得他鼻尖很痒。
　　“那我怎么会记得？”二宫和也把单肩包换了个肩膀。
　　“那天人很多，都是去参加比赛的队伍，下车前你被人挤到……我怀里……”末尾三字基本没了声音，相叶雅纪忽然尴尬地顿住了，二宫和也侧头看去，发现他莫名其妙地红了脸。
　　“什么？”
　　“额……”相叶雅纪伸手抓抓后脑勺，“你被人撞倒了，正好被我接住。”
　　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当时面贴面的情况，反正另一个当事人完全不记得了，要是说出心跳加速这种事估计会被当做变态的。

　　“哦。”二宫和也对他仍然没什么印象，高中生时期他就开始去各种报社打工，经常跑去大大小小的比赛、展会、巡演甚至是街道居委会采访，遇到的人真是多了去了，倒是相叶雅纪这样起起伏伏全都写在脸上的情绪，叫他有点困扰。
　　“谢谢？”他不确定当时是不是自己忘了道谢所以一直被对方惦记到现在。
　　“唉？”
　　相叶雅纪还没反应过来，二宫和也已经朝他微微点头，道了句再见，大步走出了公园的门。
　　他还想追上去，无奈Whisky和Takila扯住了他手中的牵狗绳，朝反方向毫不客气地拖走。

　　晚饭后相叶雅纪还在想着傍晚与二宫和也的偶遇，连最爱的搞笑综艺也看得心不在焉，相叶裕介洗完澡出来就看到他盯着桌上的一盘橘子在发呆，连他换了台都不知道，忍不住好奇道：“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相叶雅纪瞪大了眼把他的话消化了一遍，表示不理解。
　　“不然你在想桂花糕么？这么入神？”相叶裕介边剥橘子边嘲讽他。
　　“恋爱吗？可是我在想的是一个男人……”
　　“咳咳——”相叶裕介被刚入喉的一瓣橘肉呛到了，相叶雅纪急忙递了杯水过去。
　　自从升职加薪后，加班变成了家常便饭，兄弟俩好久没有好好聊过天，难得出差归来不用急着赶报告，没想到今晚刚开头就是这么劲爆的消息：“哥你说真的？”
　　相叶雅纪确认了一下现在满脑子确实都是高中生时代的二宫和也，朝弟弟点了点头。
　　相叶裕介听了听楼下动静，确定父母还在花店商量事情，回头调整了一下呼吸：“是谁？爸妈知不知道？我认识么？”
　　被他带得氛围竟然有些紧张，相叶雅纪摇摇头，下意识地也降低了音量：“二宫君，刚搬来的邻居。”
　　“那个个子小小的？”相叶裕介惊讶地拖住下巴，“还是个高中生吧？”
　　见弟弟露出一幅[你再怎么样也不该犯罪]的表情，相叶雅纪有点囧。
　　仔细想想二宫和也的容貌确实变化不大，所以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才会生出一种强烈而又莫名的熟悉感吧？好几个晚上脑中翻来覆去捉摸着究竟自己中了什么邪，如今终于谜底解开，反倒因为对方的遗忘而愈加失落。
　　这种感觉真的就是恋爱么？

　　相叶雅纪难得地，竟然，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