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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夏怡然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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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怡然生活里一贯随性从容的步伐变得有点紊乱了---虽然在心底里她一百个不承认。她还是照常的帮妈做饭,洗衣,打扫卫生,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她还是微笑着听爸妈讲一些街坊邻里的轶闻趣事,可是她的笑意是从心里无意中浮现出来的,心不在焉,又若有所思,---与爸妈嘴里说出的事是不相干的,那些她从前爱吃的菜饭也突然与她不相干;她去院子里浇花,不知何时水从花盆里溢出来,而她对着那花朵似乎说起了知心话,兀自的微笑着,猛然警觉,脸上早浮出红晕;她靠在院子里的树干上,太阳透过浓密的树叶把那灼热的刺眼的光芒投射在地面上,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又是水面上涟滟的波光,同时还是她斑驳陆离的心事。怡然像上学时遇到她最头疼的数学选择题,那样也许在别人眼中浅显易懂的,而对她却无比深奥的问题,她根本连解析的方向都摸不着,那些可供选择的答案,像卧在地上的一只只狼,神秘的端坐在那冷冷的对她闪着眼睛里的绿光。她仰靠在树上闭了眼睛,啊,生活中为什么要有这么多不可理喻的疑难题,她为什么会有这样不可理喻的复杂的快乐感---哦,不,不,她夏怡然不该是这样的人,那样纯洁的,对什么都不会有非分之念的,已经为人妻的夏怡然,会为一个昔日的同窗,短短几个月的接触,哦,那两个吻吗?多么可耻的让她自己都要小看自己的快乐......一定是哪里出错了,她得反省,她需要改正,那条属于她自己的路她不该,也不会轻易迷失......
然而,每天晚上,她睡在自家小院楼顶的竹床上乘凉的时候,漫天闪烁的星星---还是那天晚上的星星,它们是曾看到的,现在这样恶作剧般的,顽皮的,对她眨巴着眼睛,一霎时,她满身都披了星光,在夜晚凉爽的微风里,似乎想不做梦都是困难的。她想到和他在一起无所顾忌的斗嘴的爽快,他那略带嘲讽的不羁眼神,他身上那种粗狂的男人的体味,他郑重的说;怡然我爱你,我想要你!他那无限深情而又霸道的带着掠夺性的吻,......她双手蒙上眼睛,慢慢的又移到脸颊,使劲的捏着,她感到自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在经历着人生中的第一场恋爱,这都是和易正在一起时从来没有的感受,那带着些许期待,同时又是羞耻的痛苦的让她无比懊恼的奇异的快乐啊。
有天晚上,在顶楼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看到是他的号码,她有点慌乱的按了接听键,“喂,是怡然吗?”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暗哑,带着疲惫,在夜空下像纵横了几万里路,飞奔到她的耳里心里。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紧闭了嘴,仿佛一不小心,那些杂乱的心事会泄露出去,而他有千里眼,隔着暗的夜,远的路,一下子就翻山越岭穿透过来。
良久,他说:“我在北京,有点事处理一下,后天就回去了。”
她依然是“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怡然,”他说,有点迟疑的,“这些天,你有没有想过我?”
这不再是他平时开玩笑的语气,这更使她慌乱,斩钉截铁的马上说:“没有。”
他像是知道她心事似的,不以为意的在那边说下去:“怡然你知道吗,这些天我很忙,几乎不让自己闲下来的,所以我很累,可我害怕一有空闲,我就控制不住自己要想你。很想。”他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怡然盯着手机,发愣发呆,他为什么总要这样来撩拨她?可恨的人!---可是她心里分明是那种带着恐慌的笑意盈盈!
不能这样下去!她警告着自己,把手机拿起,写了短信发过去:我们都是成年的,理智的人,不要再这样下去,我已为人妇,君亦有罗敷!
他的短信马上回过来:佛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娇玫万朵,独摘一支怜。
她回:因为佛终究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不解世象风情的世外之人!那只是一个爱情的童话。
他回:我就是一个食古不化的人!
他又发过来:滚滚红尘中,两颗心从相遇到经受磨合,从最初的漠然,到心有灵犀一点通,在相互的对比中,给自己寻一瓢最合适的来饮,这才是真的聪明。
她不再发信,仰面躺在床上,这世上,有永恒的风声水声,但是,似乎没有永恒的爱情,也许他们都懂得很多,可是---她痛苦的翻身趴在床上,她总是宁愿相信一切美好的感情和一切美丽的谎言---,再说,也许她管得住自己的身体,她还管得住自己的心吗?
她再接到白皓的电话,是三天后下午两三点的时候,他说中午和几个老同学一起吃饭喝多了,现在在XX宾馆,他胃极不舒服,要她买点药送过来,他的声音听上去虽然很清醒的样子,却是在忍着痛苦的那种语气。她一下慌了神,忙问是怎样的痛,该买什么药,也顾不上审视一下自己,慌慌张张的跑到药店买了药,打车过去,走到宾馆楼下,这才静了心,有点犯踌躇,---他果真严重到不能自己去买药吗?他的朋友们呢,难道置他于不顾都走了?他完全可以打电话到自己家里,或者他完全不必住在宾馆!无数的疑问在她脑海里像被点燃的小鞭炮一样辟啪作响,让她镇静,同时又惊慌失措!她在楼下走来走去,完全拿不定主意,他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怡然,你到了吗?”她说:“你---你真的有那么严重吗?为什么不回家。”他说:“因为我想马上见到你,这个理由不行吗?”他又说:“我又难受,又想马上见到你,你不会这么冷酷无情吧?”
终究她还是上楼了,她安慰自己:他们是好朋友,他们是理智的成年人---至少她自己是呀,他不过是想见到她,就像她自己也希望看到他一样,她一定想歪了,青天白日的,哪里会有什么事?
她推门进去,他正斜靠在床上,头发像刚洗过一样湿辘辘的,蓝白相间的条文短袖,似乎因为痛苦钮扣一反他平时的风格,被扭曲似的打开三个,露出他强健的胸肌,可他的脸上并没有一点喝酒多的醉醺醺状。见她进来,他笑道:“看把你吓的,我能吃了你不成?”
怡然把药给他,他果然吃了下去,想必胃痛的话不假。她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说:“你没喝多少酒怎么就胃痛啊?”他依旧斜靠在床上说:“这一段应酬太多,胃要坏了!”她笑嗔道:“说的什么话!自己要当心嘛,别为了赚钱,喝坏了身体!”
他看着她说:“这些话是做妻子说给丈夫的。”
怡然微窘,停了一下,说:“我们这样的兄妹关系也可以说的。”
他冷哼一声:“我还不知道何时和你成兄妹了!---谢谢,可惜我一直不缺妹妹。”
怡然被他的话呛住,一时说不出什么来。白皓笑了:“我的小伪君子!”
怡然面红耳赤的争辩道:“自以为是的家伙,随便你说去吧!---这会儿好点没?”
白皓说:“好多了,---多半是因为看到你了。”
怡然起身说:“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早点回家吧。”
还没到门口,白皓早已起身,从后面搂住她的腰,“狠心的女人!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怡然迈不出脚步,心里咚咚直跳,她使劲掰开他的手,他则愈加用力,他的头伏在她的肩膀上,他的暗哑的声音从她的颈部潮水般的涌过来:“怡然,我从来不知道,我会这样的想你,爱你,想要你!”,他吻着她,抚摸着她,她只觉浑身颤傈,她哀求的说:“白皓,别这样,这样不对,不对!.....”
他从她的颈部一路吻上去,轻轻的咬着她的耳垂,喘着气说:“这世上什么才是真正的对与错?我只知道,我爱你,你也是喜欢我的。”她娇喘着,虚弱的抗议道:“不要为自己的自私找任何理由,你快放开我,我不允许你这样!”
是的,有时候明知道有千万种不该,万千种万劫不复,心里那一点点的清醒和理智,被自己潜意识的麻醉了蒙蔽了,这个时候,人世间的一切道德和真理都黯然隐匿了。
是谁说的,每一个女人的身体都是一架琴,只有懂得她的男人才能弹出天籁之音。怡然觉得自己就是一架深埋在土里的古筝,满身的灰尘污垢,被他轻轻的痛惜的清洗过,百般的怜惜抚慰,他从轻弹慢奏,到恢弘磅礴,从低回婉转,到“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在嘎然声止后,却又余音袅袅,缠绵绯测。啊,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作为女人,她像沙漠里一株干涸的花儿,今天终于被水浇透了,第一次这样恣意的妖娆的妩媚的绽放了。---也许她真的就是一架最优良的传世古筝,前世,为他而造,今生,为遇到他而来,“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哪怕它是一个美丽的爱情谎言,哪怕今天这是一个天大的错误,夏怡然此时觉得,这样美好的错误,今生并非不值得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