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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故人,经年久别 秦庄一挑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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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欢迈出两条腿就往人群钻,被人一把捉住手腕。
“你怎么回事儿,走路也不看着点儿。”话里话外,半是牢骚半是抱怨。
祁欢低着头连声诺诺:“对不住,对不住,赶时间。”
“赶时间就能这么冒失?”关键是冒失到一头撞进了他家主子怀里!
着劲装打扮的男子回过来看被撞的人,不乐意道:“主子,实在太无礼了!”
祁欢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被撞的人:
这人身量比十年前长了好些,从前还有些少年气的眉目完全长开,眉如远山,目藏深绝。一向喜着白衣的人,今日穿一身深色的墨绿云锦,在阳光下凝成厚重的色泽,长发则由一顶玉冠束成簪好,以示成年,其余散发并两根束发的黑绿发带一起垂在身后,干净利落,沉稳雍容。
看到沈宣,祁欢感觉到从前被挑断的手筋脚筋,扯碎的指骨,如今都在隐隐作痛。
他头低得更低,唯恐被这人认出。好在沈宣赶时间,只对陶唐道:“把人放了,先随我走。”
“算你小子运气好,下次走路注意着点儿啊!”陶唐把祁欢放开,跟上他家主子的步伐。
祁欢看颀长的背影隐在人群里,失去所有力道跌坐在原地。
“小公子怎么还坐在这地上,难道也被青国丞相美貌蛊惑住了?”
一位老者笑眯眯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祁欢就势被他拉到摊位上坐下,收回心神有些困惑道:“青国丞相?”
“原来你不知道啊?”
说话间,老者塞给他一本书,神秘兮兮在祁欢耳朵边清了清嗓子:“当初稷下学宫沈刑使知不知道?就是那个人!本人这里有这位大人全套绣像精装本,买一送一,童叟无欺,小公子真的不买一本?”
祁欢往他桌上看,零零总总全是各家青年才俊人物关系谱。
原来这人是卖编排话本儿兼有图读物的?
“买!别说一本了,全套特别是有图的都给我整上来!”
祁欢大手一挥,把刚才从陶唐身上解下来的钱袋子掏出两锭,豪气干云放到桌上。
反正不是自己的钱不心疼!
老者看桌上银子,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连连点头:“好说好说!”
祁欢看他手脚利索地给自己打包画册,道:“老人家怎么就肯定刚才那个人是青国丞相,你见过他?”
“嗨!”老头儿道:“没见过,我乱猜的,普天之下一袭墨绿青衫的,估摸着也就这个人了。不管是不是,我书卖出去就成。”
老者将打包好的书籍和画册都推到祁欢身前,笑眯眯道:“小公子刚才也看懵了吧?”
“言传稷下学宫这位掌刑使,可是最有机会飞升成仙的,怎么如今却离了稷下学宫,在短短五年中使尽手段,当上青国丞相。要知道,丞相身份固然贵重,可哪比得上稷下学宫掌刑使?”
离开稷下学宫,使尽手段,当上青国丞相。
这句话在祁欢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倒腾,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那沈宣为什么会下学宫。”
老人家摆摆手嘿嘿一笑:“这好说,等下一套编出来了,小公子还来这儿买,指不定就能知道真相,现在嘛,谁知道怎么回事儿。毕竟神仙打架,岂是我等凡人可以窥探的?”
祁欢:……嗯嗯嗯,耍得一套好营销啊。
“哦,对了!”店家将打包好的书籍和画册递到祁欢手上,又把摊位上其余几本一起交给祁欢。
“买一送一,买沈宣全套画册送其余修真世家弟子简介,小公子不必客气。”
祁欢抽抽嘴角,凭什么买沈宣还带全附赠的,结果摊位上自己的一本儿都没见着,不带这样厚此薄彼啊。
他照单全收,又去药房将需要的药材买回,向店家借了熬药的炉子,边在小厨房里熬药,边看起沈宣的画册来。
画册出自逢决阁,只是没想到,以他家雄厚实力,关于沈宣的消息竟也寥寥数语。
“沈宣,字青染,新历十二年生人,稷下学宫掌刑使,与执礼司蒋岑宁是为学宫一双玉璧,号为斩仙,青国丞相,封文定侯。”
青染?沈宣的表字好熟悉,祁欢皱了皱眉。
除了这句,其余都是他的丰功伟绩。昔日同门,祁欢早就听烂了,特别是他和蒋岑宁那段不可言说二三事,居然还是自己当初和柏烨、柳登宵两个人连夜编写,特辑专卖的。
等等,这一段——祁欢随意翻看书页的手停留在不孤山篇。
“新历三十二年,春,三月廿四日,青国永安郡不孤山——”
“青国永安王世子祁欢为炼尸侍徐念,挟民万余众入山放血,尸侍乃成。沈宣奉宫主命,带世子回稷下学宫受刑,若有违抗,就地斩杀。”
“廿七日,不孤山大雨,沈宣负重伤带祁欢出山,不孤山封禁,有入无回,沈宣领人回学宫。”
“四月一日,沈宣交还学宫十刑剑,撤掌刑使,下学宫,回青国,入军营。”
怎么上了趟学宫,还把十刑交还给学宫,更撤去掌刑使?
祁欢想不出其中因果,转念道,与自己何干?随即看一页撕一页,又翻看起世家公子名录篇。
等撕下一页后,祁欢握着纸张的手不由攥紧有些颤抖,眼眸死死盯住上边儿,“稷下学宫世家公子名录十三——楚宁洛。”
“……生年不详,女阴族人,永安王徐武阳义子,于新历三十二年失踪于不孤山。”
失踪,不是死亡。
沈宣不是说他杀了楚宁洛,还是说有没有可能——
祁欢不敢再往下想,将手中这页纸张叠好放进自己怀中。
看来他必须要去一趟不孤山,不管是为了楚宁洛还是安置好长姐的尸身。
打定主意,祁欢将药给秦庄熬好,搜罗出一份度牒和几块银子给人留信:
“你我身上剧毒难解,这里的方子可以减缓疼痛,你可试试。若没解药,我也只此几日可活,天地之大,要去走走,多谢照料。”
写完,祁欢才惊觉祁十三的字同自己的肯定不一样。再说,他是有毛病不成?爱走走了,管这人做什么。
把写好的纸团儿一丢,果断提着自己东西离开客栈,行走之前,又从秦庄的包袱里薅走几块银子。
对别人好?见鬼去吧,他才不过重生一次,怎变得如此鬼迷心窍。
等他走后,躺在床上的秦庄睁眼,将那纸团儿捡拾展开看了——这个人,肯定不是祁十三了,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