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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番外(八)赏梅,别有情致 那几日是立 ...

  •   那几日是立冬前后,一年中极冷的时节。祁欢小日子过地既滋润又有趣,深知沈宣必然会准备好一切好好“招待”自己,所以他干脆除了王府哪儿都没去。立冬时,下了一晚上的大雪,第二日他将门窗一推,全是银装素裹的世界。此刻,当初祁欢掉进去的那个水池冻出冰层,盛京长街家家户户忙扫门前落雪。
      祁欢裹地里三层外三层,终于决定去见沈宣。这么些天了,沈宣会做什么,他很好奇。
      事实上沈宣什么都没有做,前一晚,他看了明净的夜空,在司青阁的小楼上拥着火盆煮茶,才只有六七岁的孩子,捧着手炉在火盆前一言不发地盯着窗外。
      沈夫人看沈宣在窗前发呆,不由会心一笑:“宣儿是在看什么?”
      “夫人,要下雪了。”沈宣喃喃答话,沈夫人禁不住受宠若惊,这是沈宣主动与她答话,她连忙应和慈祥笑道:“是了,看这样子是要下雪。”
      “下雪很冷吧?”
      “这倒不是,下雪的时候还好,化雪才冷呢。”沈夫人有些担心:“宣儿是觉得冷,我让人再给你抱些被褥?”
      “……哦,化雪的时候原来才是最冷的。”沈宣靠近火盆喃喃取暖,又看阁楼窗前的那面墙,最后道:“沈宣想劳夫人帮我做点事。”
      所以一大早上,沈宣的狐裘就被相府的小厮亲手送到了正要出门的祁欢手上。祁欢看是相府的人,把那极为贵重的东西看了又看查了又查,确实没有任何异样。禁不住心底揣测,那小东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祁欢!”
      正自疑惑,柏烨从刚扫完落雪的长街往永安王府这边走,手里提了两斤上好的银炭,一股脑丢祁欢面前,装作毫不在意道:“不冷吧?”
      “还成,柳白呢?”这两人形影不离,怎么今天柳白没了影子?
      “被他爹拉走参加什么宴会去了,你手里头是什么?”祁欢将手中的狐裘扬了扬让柏烨看清楚,柏烨有些讶异:“雪狐裘,这东西可贵着呢,柳白他父亲是户部尚书,家里统共也只得两件。”
      这么贵重?
      “而且这东西御寒听说特别好,啧啧啧,谁给你的啊?”柏烨大大咧咧翻看着狐裘毛领子,祁欢道:“沈宣让人送来的。咱们今天别去玩儿雪,先去看看沈宣。”
      他到底还是把雪狐裘穿上,和柏烨去了丞相府。没爬墙,走了正门,还装模作样地让人通传。结果门人压根儿没往里边儿传,只是告知沈宣被他们家大人带出门去梅翰林家赏梅花。
      “那个什么梅翰林家梅花很好看?”祁欢往回走时不经意问一句,柏烨白他一眼:“梅翰林你都不知道,与其说梅翰林家的梅花好看,不如说都是想上赶着巴结呢。”
      不过话说完他就闭嘴了,祁欢在王府里不比他和柳白,身边无人同他说朝中局势,也并不像自家大人一样有人带着见客走访,在京中大臣家中拜谒做客,别说一个梅翰林,恐怕祁欢现在唯一知道的也就他和柳白两家,再加一个沈宣。
      祁欢倒没注意这些,柏烨赶紧解释:“这梅翰林家是书香世家,每逢立冬前后,红梅盛极,梅翰林都会广邀盛京文人赏梅,叫成什么赏梅宴。哦对,柳白好像也是被他爹领去这个赏梅宴了。”
      “反正就是一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文化人在那儿咬文嚼字,还要受冻,北风在亭子里呼呼地吹,真是不知道有啥好赏的。”
      柏烨满不在乎,祁欢听地心头一动,不由自主地想到见沈宣时猛然蹦出来的一个词儿——君子少年。他倒要看看,沈宣会去赏梅宴上做什么。
      “咱们也去赏梅宴!”
      不由柏烨分说,祁欢拉上人就走。梅翰林家因为赏梅宴的缘故,来往进出的人多了不少。只要拿上拜帖基本都能进,只是像他和柏烨这六、七岁左右的孩童都是由大人领着,还真没有独自来的。
      两人躲那儿张望一会儿,柏烨还没来得及问祁欢该怎么进去,结果他已经拿着一张拜帖过来。“你哪儿弄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祁欢拿着拜帖就往府上钻,被守门的家丁将两个小孩儿逮个正着。祁欢给柏烨递个眼神:“分开跑,你去找柳白,一会儿我和你们汇合!”
      柏烨撒开腿往外院里边儿去,祁欢也不甘示弱。家丁没办法,只好去追跑在后边儿的祁欢。祁欢从正门入,一进去一众士人被吵嚷的声音吸引频频回头,不住小声指点讨论:“这哪家的小孩儿,怎么在别人府上随意乱窜?”
      “太不成体统,有辱斯文!”
      主家那位名满盛京的梅翰林见有人捣乱,气地胡子都歪了却只能保持自己良好教养,叫祁欢道:“欸!那个小孩儿,哪个府上的?”
      祁欢见已进内院,众人都在,瞥着了在户部尚书柳端身后端坐乖巧的柳白,还有柏烨偷偷在柳白身后挤下,一切尘埃落定,这才总算停下来。他盈盈一笑,指尖遥遥一指,转身指向了清冷坐在一座亭中冷眼相觑的沈宣,笑道:“相府家的,来找沈宣!”
      这位梅翰林本想仗着自己两朝遗老的身份,甭管这小孩儿是哪位大人府上,先训一顿是正经事儿,哪知祁欢遥遥一指竟是丞相府,到嘴的教训愣是生生止住,朝沈大人歉意笑道:“哎呀,竟是沈相家的,失敬失敬。只是,除了小公子一位,也没听说丞相还有——”
      梅翰林下边儿的话没说,很显然,都传沈相与其夫人恩爱非常,不曾纳妾。相府内只沈宣一位小公子,这怎么又钻出一位。
      沈相倒不卑不亢笑道:“梅翰林怕是误会了。这位小友并非我家的,只是与宣儿玩地好,来往密切,所以同您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说起来,他应该是——”
      “父亲——”沈宣打断沈相的话没让人说出祁欢的身份,抬头只看祁欢,道:“让他过来。”
      周围人瞧着稀奇。都说相府家的小公子平日里深居简出,今日赏梅宴大家也是第一次见沈宣,其人生性冷淡孤傲,与别的孩子不同,今日一看果然如此。但祁欢与沈宣年龄相仿,举止不俗,又穿着雪狐裘,也让其余人禁不住暗中揣测祁欢身份。好在这只是一支小插曲,梅翰林也不放在心上,仍叫众人赏梅各自攀谈煮茶对论。
      祁欢则正要走到沈宣所在的亭子处,哪知一只脚还没跨进亭子里,沈宣轻声出口:“站住。”
      他当没听到,笑道:“你让我站住就站住,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两局胜一,倍投下就算不坐庄,稳赚不赔。这才是你家仆徐三七为什么一直不输的原因。”沈宣跪坐在亭中盯着祁欢,祁欢微楞,却半点儿没放在心上,对沈相简单作揖后直接坐到沈宣对面。
      “半点儿没错,你知道了也没什么。就算说出去,谁还没有个收手的时候?”祁欢慵懒地用手撑着下巴,他很好奇,沈宣要用什么办法才能报当日“送礼之仇”,如果只是威胁把他必赢的局面说出去,还不至于。
      沈宣拨弄着手中一个白瓷的茶碗,垂下眼睑道:“不巧地很,一旦我入更多的银两倍投,庄家就会向我倾斜,你想要收手,也要看能不能收。”
      简言之,那不是祁欢赚不赚钱的问题,而是他要赔多少的问题!
      祁欢眨眨眼,倾身靠近沈宣:“哈哈哈,沈宣咱们都这么熟了,你好意思看我落魄街头、受人欺凌——”
      “我好意思,离我远点。”沈宣眸中冷淡:“刚才我说停下的位置,站过去。”
      原来早早来什么赏梅宴,是下足了套路让他罚站啊!祁欢撇了撇嘴退到外边儿。
      却说园中景致,大雪已停,上下一白,红梅复映白雪,冰晶玲珑剔透,香寒彻骨,好一番奇景。只是艳阳既出,遇着化雪,北风把香寒送过来了,顺便还把祁欢冷地一哆嗦。
      沈宣在亭中三面有挡风帷帐,一面留以出入赏雪。大人俱在各自说笑,只有沈宣一向话少,此刻烤着炭火看祁欢的方向。那个人站在亭旁一株红梅下,披着雪狐裘微抬手去戳红梅上正融化的残雪,一阵冷风吹来赶紧裹紧身上狐裘直在嘀咕什么。他看地微眯起眸子不自觉勾唇角,细想:嗯,化雪之日,果然很冷。
      柳白、柏烨向长辈请示后见祁欢在亭子外边儿站着,一大颗雪水从红梅上滴下,直落进祁欢的脖子里,可祁欢也没有挪位置。两人不禁一奇,什么情况?
      柏烨走过去一把拍在祁欢背上:“站这儿做什么,现在化雪还不知道在树下要淋多少雪水。”
      祁欢看亭子里坐着事不关己、云淡风轻的沈宣,禁不住咬牙切齿笑地有些古怪;“没事儿,我就乐意站这儿,别有一番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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