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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禁忌,琴亭之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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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悠长的号角声由远及近,将祁欢的思绪拉了回来,那些初见初识,年少的音容样貌,究竟已在记忆中模糊了。
这是行船号角的声音,说明官渡船上出现强敌需要全员戒备。可是号角也完美地让祁欢错过了留声螺里边儿的话。
祁欢摇了两下感觉有些莫名,秦庄无语提醒:“别摇了,留声螺本来就只能听一次的。”
祁欢将留声螺丢进淮江里,柏烨这呆子,总搞这些矫情的东西,写张纸条是会死啊!
秦庄挑眉:“很重要的留言的话,要不然咱们回去问过?”
“不用,最重要的现在都在这里了。”祁欢举起这包银子晃了晃,仍旧是感觉有些遗憾。
看来柏烨那呆子也不呆,至少墨玉珏没给他放里边儿,他要的是墨玉珏啊。
秦庄再问:“现在往哪个方向走?”
祁欢思衬一会儿答:“去药灵谷,找鬼医药不离。”
秦庄点头看船那边继续道:“船上事情应该闹得不小,刚才咱们所在的位置好像烧起来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祁欢无奈摇头:“里边儿哪一位实力不在游仙以上,还有个崤山庆俸观的六一尊者,你当人家真是来蹭吃蹭喝的?”
“猜错了,我还只有守劫境,未跨游仙呢!”
清脆的声音自两人身后响起,祁欢来不及问,就觉得背后猛地受力,被一大个不明物体撞进小舟里躺着。
因为重力的缘故,小舟在江心中翻卷了个浪花,几人一起被淋成了落汤鸡。
“不好意思哈,我还不太会御剑,今日才学。”
廿三从祁欢身上起来,小桃木钟馗剑上那个小拨浪鼓湿哒哒地滴着水,嫩得能掐出水来的一张小脸儿上满是歉疚。
“……咳咳,我看你不是没跨游仙境,你是这守劫境都注了水!”
祁欢揉着自己一把老腰,只觉得骨头都要断了,一脸尤怨地把廿三瞪了又瞪,认出来这个人是当初在朝安城渡口遇见的小道士。
“人家斩仙君十五入守劫境便已能斩杀游仙,你倒好,快弱冠了连把破剑都不能御。”
廿三有些委屈地“哦”了一声,将祁欢扶起来坐好。
祁欢狐疑瞧人一眼:“你不在尊者身后跟着,跑我们这儿来做什么?”
廿三笑意盈盈答道:“希言说让我随意玩玩儿,刚才听息魂曲,我见公子身带紫气,贵不可言。你我有缘,故而能几次三番得见,你可是高人?能否为我师叔推命?”
“你师叔是六一尊者?”祁欢上下打量。
廿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儿:“不是,我是六一尊者师叔。”
世界可真奇妙!
祁欢眨眨眼,只好重新躺回小木舟里:“我不会推命,你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廿三急了,躬下身子对祁欢肯定道:“希言说了,从来真人不露相,你肯定会推命。你不说,我就一直跟着你。”
祁欢揉了揉自己额头,无奈地瞥了眼秦庄又有气无力看小道士,他到底是有多流年不利才甩不掉这些人。
祁欢无奈问:“那你告诉我,船上怎么烧起来了?”
“那喜欢欠人情的沈丞相和人打起来了,希言说不能出手相帮,所以品完茶就走了。”
“我倒是看了一会儿,沈丞相好似没打过。至于你们青国那位坐在轮椅上的世子,应是被稷下学宫的人带走了。
“火嘛,是另一位站着的世子殿下离开时放的,沈丞相和对打的人都去追他了,你们上将军不得已留下来处理后续。”
秦庄听迷糊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大堆。
祁欢理了一会儿,欠人情的沈丞相是沈宣,希言应该就是作壁上观的六一尊者,稷下学宫蒋岑宁两人带走了假冒他的祁一,柏烨应是留下善后。
唯一没有串起来的是,谁有那个实力,还能够和沈宣对打?
而且还打赢了沈宣!
“哦!对,还有你们说的白衣剑仙,也去追站着的世子殿下了。扛着老长一把剑,挺凶的。那位世子殿下可真能折腾,那么多人都想提剑砍他。”
廿三表情纠结:“要能年纪轻轻便有这么多人想砍他,能做到这点,也不容易啊!”
岂止是不容易,那是遭了大罪了……祁欢喃喃地想。
只是如今,祁欢只想活下去和找楚宁洛,已无心无力顾及其他。
要想找楚宁洛,必须确保小命得活,所以他们出发方向还是没变,得去药灵谷找鬼医药不离。
鬼医药不离是天照国的人,但是药灵谷位置却在青国。
过淮江,出陈关郡,往西南方向赶上三天三夜,再经一段水路,翻过两座帽儿山,两峰夹出的山坳间就是药灵谷。
这个地方本是祁欢修来,七八月里给长姐他们看流萤的,没成想给了药不离这么个大便宜。
原本应该越走越偏僻的地儿,三人却发现不对劲。
祁欢记得,原来的药灵谷屋舍建在靠山麓一侧,冬日里方便晾晒草药,青石板路藏在山林间,苔痕阶绿,草色帘青,梅雨时节满山缭绕着云雾,那可真叫个密林深处、曲径通幽。
现如今?
这石子路财大气粗铺上三米宽,路边茶舍、马夫,各种零嘴儿吃食,算命的摆摊儿的……俨然商业一条街!
祁欢拉住廿三秦庄往茶舍里一钻,上了茶点,开口便问这儿是不是药灵谷。
那茶小二见怪不怪:“这就是客官没见识了不是?若不是药灵谷,咱这买卖还不在这儿做了呢。”
祁欢挑眉:“这怎么说?”
“冲着鬼医的名头,求医的人太多了,路上坐车的换马的,哪个不吃饭,谁人不睡觉?”
“求医前得算个好结果吧?医好了还要雇人吹吹打打送锦联儿啥的吧?可不都人来人往的。”
“客官看到的这些都不算啥。要说夸张的——”说到这儿,茶小二神秘兮兮凑近他三人道:
“要说这夸张的,前不久咱这儿还有棺材铺的成日里打转呢,求医的人多,死的人也不少,所以赚得盆满钵满回去了。”
“在药灵谷,棺材铺还能有赚得盆满钵满的时候?”秦庄低声惊呼一句:“鬼医药不离不是药游仙吗,还有治死人的时候?”
那边坐着个削竹棍的老乞丐,听秦庄这话,“切”地翻个白眼儿,停下手中那把柴刀,不屑道:
“这世上若能起死回生,要狗屁的大夫。再厉害的杏林国手,能治的也只是疑难杂症,不是死生绝症。药游仙怎么了?药游仙就能让你死人变活人?做你的白日梦去。”
“你们这些人,怎么总是要当他是起死回生、无所不能的神。”
那人看秦庄的目光都有些不善:
“世子曾说,他们受他帮助,把他推上神坛,自以为有了神,结果在神也绝望无助地哭泣时就开始怀疑他们的神明,然后又把他从神坛上拖下来踩在脚底,还要道一句不过如此。”
祁欢在那头听得目光微空茫然,细打量自己一双白净的手掌转移注意力。
秦庄却在追问:“世子?”
老乞丐听到这问话,反而猛地握住手中的柴刀继续刮竹棍,不再言语。
秦庄还要再问,茶小二将人拉到一边小声叮嘱:
“客官别打听,这药灵谷里边儿有不成文的规矩,琴亭之疫与祁欢世子不能在谷里提起,轻则不过是不与你治病,重则要被谷里边儿赶出去的。”
偏那廿三管不住嘴,嚷嚷道:
“那位世子殿下我知道,不久前才见过,又不是长了三头六臂,有什么不好打听的,只是琴亭之疫是什么事?”
这四个字一出,茶馆中“噌噌”几道不善的目光转了过来,祁欢拿起两个包子便往廿三嘴里边塞:“这么多吃的也堵不住你的嘴,都说了不能打听,小屁孩儿。”
“明明贵人……也没比我大多少好不。”廿三一口咬下一半,目光有些尤怨。
茶小二不住向四周作揖赔笑:“几位爷对不住,这三位客官才来,不懂谷里规矩,下次不会了。”
“我给几位打包,你们去外边儿吃吧……这,咱这儿是小本生意。”话说一半,也不管祁欢他们应答,只管开始打包。
“欸,你这人怎么这样!”
廿三还要理论几句,祁欢却伸伸懒腰,理着袖子,慢条斯理地挪开座位,拉着聒噪的人到那边儿树丛底下:“走了,说那么多话你也不渴。”
他当然不忘带上茶盘儿,一套动作下来公子清贵气儿十足,那些人也就不十分得理不饶人了。
秦庄付了银钱过来看坐地上的祁欢问道:“你不是最喜热闹,怎么不打听琴亭之疫了,而且这事明显与那位世子殿下有关。”
祁欢边给喋喋不休的廿三投喂糕点,以防这人继续说话,边抬头笑回:“人家都说了这是不成文的规矩。既然话已说到那份上,何必戳其伤口呢。”
秦庄捏着自己下巴抱剑沉思:“多知道点儿总是好的。听你这话,难不成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