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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初见,缘至劫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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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一倒不意外祁欢会猜到,毕竟能够糊弄住沈宣的人,总不会太笨。
“是我,好在你似乎还有点儿用。”祁一话说到此处,祁欢只叹气摊开一只手掌:“那把解药给我们。”
“从靖国都城燕册到渡口朝安城,就算有游仙境的修行者日夜不停御剑,也需要五六日左右,但是你一直没有毒发,秦庄这边也基本能够保证到时间拿到解药,那么很明显,其实控制所有人的解药从一开始就在你身上,如此才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祁一听地目光中带出欣赏:“祁十三,我怎么早没看出你是个人才,不然当初一定和你亲自组队。”
还是别了吧,和这人组队,他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推出去做了替罪羔羊。
“事情也替你做了,身份更替你瞒下来了,给药。”祁欢摊开的那只手掌没有放下来,等着这人有所表示。
祁一挑了眉笑问:“就算我给了你药,也只能缓解一时疼痛,根本不可能完全摆脱谍者组织的控制,你这是何必,同我一起去青国,完成任务,不是更好?”
“毕竟,我可比你那位搭档靠谱多了。”
祁一将轻蔑的目光放到秦庄身上,当初祁十三是所有谍者里边儿最不入他眼的,没想到让秦庄白白捡了这么个大便宜。好在控制权还掌握在他手里的。
“我不稀罕。”祁欢冷然回道:“人生在世,浪得几日是几日。解药。”
“啧啧,死脑筋。”祁一将一个玉色的瓷瓶儿掏出扔给祁欢。祁欢一看,先收起来,继续摊开另一只手掌:“起码三瓶,其余人都死了,那些死人是不需要解药的,你也不需要那么多。”
祁一真没想到祁欢居然这么不要脸,但事情到这个份儿上,卸磨杀驴也没必要,事情泄露了对谁都不好,只好又拿了两瓶出来直接丢到祁欢怀里。
“哼!我就看看你到底能浪几日,别是以为读了几段祁欢的记忆,就连带那位的秉性也一并记下了吧。”
读了他的几段记忆?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欢嘴角僵住,收了寒心毒的解药拉着秦庄转身就走。他什么都没听到,不去问,不去管,与他无关。
“祁十三,你……”
秦庄被他拉着往外边儿走,因着这位是世子殿下,一时也没有人阻拦,到船舷廊檐上,祁欢这才丢开他的手,先将面具摘了,随即把刚才祁一给自己的药瓶掏出来递给秦庄:“都给你,别跟着我了,我有事情要做。”
秦庄一时没有接,看向祁欢,这个人果然不是祁十三了。
看他不接,祁欢先是微怔一下,后才反应过来,冷嘲一笑:“也对,我怎么忘了。”这世界,信他的人或许已没了。
他倒出一粒吞下一颗,再把玉瓶递回去,朗声道:“你过段时间再吃吧,有没有毒稍后便知。”
秦庄接过,只看玉瓶,有些愧怍:“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儿。”祁欢原本在看向波光粼粼的淮江江面,这时候朝秦庄转头微微一笑:“我是这个意思。”
秦庄心下一紧,道:“你如果要走,我肯定是和你一起的,毕竟我们任务绑在一起,到时候也没办法。”
“那先逃出这儿好了。”祁欢指了指淮江江面:“今晚动身,先过淮江,我们要去找鬼医药不离,把身上的寒心毒给破掉。”
听到“鬼医”二字,秦庄面上一喜:“就是那位人人传阎王要你三更死,人敢留你到五更的鬼医药不离?虽名为鬼医,其实是位医术奇绝的药游仙。”
听这话,祁欢无语,难不成药不离去百晓阁花了大价钱买通阁主散播消息?不对,那个穷鬼比秦庄还穷,不大可能。祁欢摇摇头,否决掉自己心里边儿的想法。
“就是他,我们要去找他。整个不离州能破寒心毒的,应该只有他了。”
“那现在?”
“现在?”祁欢恢复了往日的漫不经心:“当然是找东西吃,最好找点儿银子,不然依着你那点儿积蓄,我们没找到药不离,不等寒心毒发作,就先把自己给饿死了。”
祁欢瞧瞧两岸,道:“天快黑了。”
秦庄不解:“天黑怎么了?”
祁欢神秘一笑:“月黑风高夜,抢劫放火天啊!”
秦庄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祁欢转身道:“天黑后,咱们去弄银子。”
秦庄信以为真,直到天渐黑,江边渔火重燃,祁欢把人带到了柏烨的房门外站定住,他人才有些懵——
两人蹑手蹑脚,跟个做贼的守在门口,秦庄放哨放迷烟,祁欢负责溜门撬锁。
秦庄在那头左右顾望,小声问向祁欢:“你到底干嘛啊?跑这儿来做什么。听说青国这位新封上将军极不好惹,咱们没必要偷他银子吧。”
“怕什么,现在所有人肯定都忙着去青国世子的迎接晚宴上,我都打听清楚了。柏靖庭大白天被我气着,现在还在睡觉,咱们拿点儿东西就走。”祁欢说完,门已被撬开,他小声叮嘱道:“你继续看着啊,有人过来就躲,我先进去,一会儿出来。”
祁欢蒙上特制抵御迷烟的丝巾面罩,最后黑灯瞎火摸进去,凭着月光勉强瞧清楚柏烨侧卧在床上,祁欢没去管他,却往挂着的衣服里边儿搜。
墨玉珏,墨玉珏,不应该啊,明明白天的时候还系在腰带上的,怎么这会儿不见了。难道——
没找到墨玉珏,祁欢扭头去看床上的人,蹲下身子一步步靠近熟睡中的柏靖庭。脖子上果然挂着什么东西。
睡觉都要把墨玉珏戴上,你是多怕被人抢去了啊。祁欢扶额有些汗颜,放轻动作要从柏烨脖子上把墨玉珏给取下来。猛然,一时不查,被柏烨一把捉住手腕儿,对上他冷然的眸子,挥手间,房内烛火重燃。
“你在做什么?”柏烨捏着祁欢的手腕儿,祁欢忘了自己现在身份是祁十三了,赶紧道:“那个什么,十年不见,想你想地紧,这不是来看看你睡地香是不香……”
真是有毒啊,迷香放了这么多柏烨居然还醒着?“要不然你先把我手放开?”
柏烨目光灼灼盯着人,沉着声道:“你到底是谁。”
完了,他都忘了自己现在可不是祁欢了。祁欢只好尴尬笑道:“哈哈,那个走错房间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柏烨脸色阴沉:“你觉得我会信?”
祁欢只好探询建议道:“要不然,你假装信我一下?”
柏烨松开抓住祁欢的手腕儿,在他脸上来来回回地查看着,终于道:“白天的祁欢,是你吗?”
祁欢只好耸了耸肩:“我要是说白天是被逼的,你信我吗?”这就算是变相地承认他不是祁欢。
柏烨停下来,垂下眼睑藏住心底的失望,转过身去道:“你别假扮他了,今天在这个船上凡是假扮他的人都要死。”
“叩叩叩——”原本紧闭的门忽然被敲响了,外边儿传来秦庄小心的提醒:“祁十三,你好了没有,有官兵过来了。”
祁欢还没反应过来,那边敲门声再度响起:“……上将军,丞相与五皇子请您务必出席宴会。”
柏烨转过来,见着这张有七八分像祁欢的脸,冲着外边儿道:“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过去。”
“你刚才说假扮祁欢的人都要死是什么意思?”祁欢一时有些莫名,柏烨却道:“这么想知道,敢不敢和我去参加宴会。”
良久的沉默,祁欢只把目光停在墨玉珏上。其实沈宣要做什么,他无心去打听,只想把墨玉珏拿到手,可最终还是笑道:“那好啊,免费的晚餐,不蹭白不蹭!”
看他这样,柏烨眼底划过一丝异样,随即卷满厌恶:“不准嬉皮笑脸的,你的小命我随时可取!”
成成成,现在你是老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祁欢把门打开,却是等在外边儿的秦庄,他还没问情况,瞧见里边儿冷着一张脸的柏烨,禁不住吞了口口水,小声问道:“怎么回事儿,被发现了?”
“没事。”祁欢回头笑看柏烨道:“这位上将军说,看我们没吃饭,请我们吃顿好的。”
秦庄狐疑,两人换上柏烨身边亲卫军的衣服跟在他身后,穿过船舱走廊,最后到大厅中。这次的迎接仪式订在甲板上,但宴会却是订在里边儿。
进了内部,上下一望,整个大厅相当宽阔,容纳三四百人绰绰有余。周遭布置豪奢,脚底下踩上呢绒毯,顶上照着三人合抱也抱不住的萤石,一盏盏屏风琉璃灯装点地恍若天宫,空气中适时有清冷的江风与美酒的微甜,客商,舞姬,美人,贵公子……各色人等夹杂。
秦庄和祁欢跟在柏烨身后,看这场景也不由一怔,冲身旁的祁欢小声道:“没想到青国迎接他们那位世子,船居然是官渡与商渡混合,这样就不怕他们的世子殿下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