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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2】 揭开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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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
阿寅与海宁赶赴案发现场。
黄夫人死于一间禅房中,腹中致命伤为利刃刺中。现场并非密室,死者被发现时门就已打开,周围没有拖动痕迹,房中被确认为第一现场。
案发时是在夜里,众僧都已睡下,门口留有几人守夜,大家皆可相互证明不曾外出。
禅房在数天前就被订好,一名陌生人来到寺庙,说是将要接待一名女香客,并留下了暗号,而黄夫人刚好对上了暗号。黄夫人入住后就将门窗紧闭,也未进水食。
甄家人跟随柳捕头前来,甄家的仆佣告诉柳元和,黄夫人昨日午时得知甄瑛在湖中被发现的消息时,险些昏厥过去,在房中呆坐了几个时辰,直到收到了唐府送来的一封信,黄夫人看过信后就将其焚烧,当晚孤身一人乘马车来到庙中,又遣车夫回去,命他第二天再过来接。
柳元和说:“凶手很可能是伪装成僧侣半夜手持利刃敲门,夫人开门后即被刺伤,凶手随后逃亡。至于夫人为什么会轻信他人而开门,应当与唐家送来的那封信有关,信中可能留下了什么暗号,而凶手在敲门时使用了暗号。我问过唐公子,他说那封信是甄瑛失踪前留在他家的,并留下字条请求他在指定日子的指定时辰送去甄家,那日子刚好就是甄瑛出事的当天下午,信的封口被严密封住,唐公子说自己也完全不知道信的内容,而唐公子交给我的字条上的笔迹确为甄瑛所写,落款日期也都对得上。”
“柳捕头已命人全城通缉了,也不知道凶手究竟能不能搜捕得到,毕竟没人知道凶手的长相,甚至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但此时我们必须去一趟唐家,因为我可能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海宁对阿寅说。
“好,我陪你去。”
唐公子似乎已等候多时:“看二位来者不善的样子,像是认定了唐某是凶手,只是昨天到今晨,唐某从未踏出家门一步,唐某也没那么大的能耐让整个唐府的人都包庇我吧。”
“你不是凶手,至少也是帮凶,采頻的帮凶。”海宁说。
“愿闻其详。”唐公子缓缓道。
“甄瑛策划假死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远走高飞!他不可能舍得下姐姐妹妹们和优渥生活。他真实的目的,只是想气一气自己的母亲。之前他母亲每每害死了丫鬟,他便离家出走,久而久之,大家都当笑柄来谈了,没人在乎他的愤怒,只是猜他这次出走要多少天才回来,甚至还开赌局下了注。他终于明白,离家出走没有用,想要表达自己的愤怒,必须要剑走偏锋。他知道自己是母亲的掌上明珠,也只有让母亲知道自己出了意外,才能短暂地扰乱一回母亲的心神,他成功气到了母亲,自己也能长出一口气。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视为知己、与他共谋的采頻,心中却有另一番打算,这个由阿寅来说。”
阿寅道:“采頻的那位身患痨病的姐妹,我周围的人也是知道一点的。她原来也是歌妓,后来患了病,长年卧床,如果没有采頻的接济,恐怕几年前就离世了。采頻素日里与她亲善,已然超越了寻常姐妹之情。而这位姐妹有一位至亲,便是被黄夫人借故赶出府的丫鬟,那丫鬟临死前喊了一整晚的娘,甄瑛知道了,还懊恼那丫鬟为什么喊娘,而不是喊他甄瑛的名字。那位采頻的姐妹每提及此,便悲愤异常,前些日子临终前知道了甄瑛的假死计划,自己心中也生出了一个计划,她拜托采頻帮她实现,而采頻答应了。”
海宁道:“甄瑛计划炮制一出和佳人赏花不幸双双罹难的戏码。那位姐妹的尸首替代了采頻,而甄瑛找不出适合自己的替代者,就来求助你。你谎称自己的别院有一位因梦游受到惊吓快要病故的优伶,但其实那人根本不存在。你其实是站在采頻这边的,你对甄瑛已经起了杀心。甄瑛希望在成功惊吓到母亲后于庙中与母亲相见,于是亲笔写下书信,威胁母亲独自一人来相见,否则就不见。他在信中定好暗号,租好禅房,又给你留了字条。他想同母亲彻夜长谈,让母亲明白自己的心意,从此别再害人。但在他完成这一切后,你,或者是采頻,就杀害了他。于是湖中捞上的两具尸体,一具是采頻的姐妹,另一具就是甄瑛本人。接下来你把信送过去,看完信后以为甄瑛没死的黄夫人按信中指示将信焚烧,接着匆匆赶赴庙中,采頻则半夜扮成甄瑛的样子,敲门时用甄瑛的暗号以特定的方式来敲,黄夫人以为甄瑛来了,一开门,采頻就杀害了她。至于你和采頻为什么成了共谋,可能你和甄瑛之间有些不为人知的龃龉,我们外人也不清楚。”
唐公子漫不经心地碰了碰茶杯:“你们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但我怎么听说甄瑛已经回去了。”
阿寅和海宁匆匆赶去甄府门外,大门关着,他们问询周围的路人,得知甄瑛的确已经回了府,甄家请了很多有名的大夫上门问诊。甄瑛是在甄府后门附近的巷子里被仆佣发现的,他在街巷游游荡荡,头上还有伤,一开始甄府尚不敢确认甄瑛的身份,请了甄瑛幼时的乳母前来辨认,几个乳母都说这就是甄瑛。可是甄瑛已经什么都记不清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谁,问他一些诗赋文章都能背诵,显然智力无碍,唯独忘了一切同自己身世有关的事情,甄家人猜测,定是因为头上的伤导致了甄瑛失忆,而造成此伤的,则是杀害黄夫人后在逃的采頻。
阿寅和海宁去附近一家馆子就坐。海宁揉揉额头,感叹之前的一切都被推翻了。
海宁忽然说:“难道,我看错了甄公子的脾性,其实是他自导自演,杀害了母亲,再装作失忆。”
阿寅:“我觉得并非如此。我们方才在唐家的猜想,已经很接近真相了。甄瑛既然生还,湖里的自然就另有其人,那位唐家讳莫如深的优伶,兴许真的存在。方才唐公子谈及此人时,语调都变了,分明是心中有爱意的。所爱之人丧生,唐公子免不了悲痛,而甄瑛竟然打起了遗体的主意,只为成全自己的任性,这自然惹恼了唐公子。甚至,甄瑛很有可能未经唐公子同意就去偷盗遗体,二人因此发生了争执,甄瑛头上的伤,就是由此而来。甄瑛失踪的那几天,其实一直都在唐府,唐公子担心害甄瑛失忆甄家人来兴师问罪,对外宣称甄瑛已离开唐家,而采頻则趁机建议自己帮唐公子揽下所有罪责,只要唐公子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把信送去甄家即可。”
“你希望采頻被抓获吗?”海宁问。
“可能她早已在某个地方了却余生。”阿寅低声叹道。
自上回一别后,阿寅已经很久没见到海宁了,阿寅惊觉自己竟然在日复一日的思念中度过了每一天。一次走在街上,浑然没有察觉一匹马从身后狂奔过来,幸好被路人眼疾手快拉开,尽管依然被撞伤,但幸好保住了命。
方旧义也回来了。回来那天恰逢过节,方旧义在画舫中告诉阿寅自己已将聘礼备好,邀阿寅共度良宵,阿寅思虑再三同意了,然而那夜过后,方旧义再没提过嫁娶之事,阿寅怀疑自己思念海宁一事被方旧义得知,因而方旧义生了报复之心。
阿寅收到了海宁寄来的一封信,海宁信中说当他向母亲诉说有意迎娶阿寅后,母亲大怒,将他看管了起来,那匹险些伤到阿寅性命的马,是母亲盛怒之下所为,方旧义之所以会报复,也是母亲差人将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添油加醋讲给了方旧义听。海宁在信的结尾满怀歉意,说自己是不事生产之人,离开了家族的供养便一无所有,希望阿寅能忘记他。
阿寅看罢信,便也释然了。
方旧义并未完全断了与阿寅的关系。他依然会断断续续来看花楼与阿寅相见。一天晚上,阿寅一面在看花楼的房间里等待方旧义的到来,一面听到外面有几个喝醉了的士子在谈关于科举的事情,阿寅对他们有些印象,都是金陵大户人家的子弟,是烟花柳巷的常客。他们想必不久也要上京赶考去了。
阿寅漫不经心地听着,忽然色变。这些人谈到了杨爱,而且似乎里面有阴谋。阿寅悄悄打开门,看这群人上楼往里间去了,阿寅待他们进屋,就去了临近的空屋子,耳朵贴在隔间的板上。
“杨爱这回要吃些苦头咯。”
“不知道多少人看他不顺眼,我们这是在为民除害。”
“说不定圣上大怒就把他砍咯。”
“那倒不至于,不过去宁古塔吹吹风是少不了的。”
阿寅心跳加速,生怕自己被卷进去,蹑手蹑脚地离开屋子,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开门看见里面有人,吓得差点尖声惊叫,再定睛一看,是方旧义。
方旧义问:“你怎么了,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阿寅回答:“求求你,能不能现在带我去海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