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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两小无猜 最是少年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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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今日不用教苏瑾念书,所以苏瑾整日都没见过师父。
苏瑾的师父是李晚宁找来的,名叫江云北,是个落魄秀才。李晚宁是因为在的江南在一家胭脂水粉店里面看到了江云北作的一首诗才认识他的。
那时李晚宁去江南看望她的师父也是宁王在世时的好友如今苏州巡抚张起淮,路过金陵,一时兴起去了路边的一家胭脂店里面挑选胭脂。
胭脂店不大,墙上却挂着一首诗。那诗作得极妙。李晚宁问作诗者是谁人,店里老板说有一个年轻人倒在她店铺前,她收留了那人一晚,那人为了感谢她就送给了她这首诗,她觉得写得很有意思就一直挂墙上了。
那时苏瑾正到了要启蒙的年纪了,正需要一个先生。李晚宁又不想要长安城里那些才子佳人,她一心想要找一个能让苏瑾学到一些在长安城里所没有的东西的人。而江云北的诗中带着一种自由洒脱正是李晚宁所想要的长安没有的东西。
李晚宁在金陵四处打听找到了江云北。江云北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让李晚宁觉得江云北能带给苏瑾很不一样的人生。李晚宁说明了来意,江云北拒绝了。李晚宁没有强求,只在走的时候留了一句:“人生多逆旅,却总有厌倦孤独行走的那天,如果哪一天你厌倦了这种生活,你可以来长安右丞府,有个小孩,我不希望长安囚禁了她。”
一年后,江云北来了。李晚宁没有问他的过去,将苏瑾交给了江云北教导。
苏瑾很喜欢江云北,不仅因为他长得比之前的夫子好看,而且江云北会给她讲好多好多长安所没有的趣闻。
江云北喜欢一个人在房顶吹箫,苏瑾不知道江云北吹的什么,只觉得很好听。苏瑾很爱爬到房顶上坐在江云北旁边听他吹箫,江云北也会偶尔教苏瑾一些曲子。
久而久之,苏瑾在吹箫的造诣上已经比念书好很多了。
苏瑾在莲花池边的亭子里找到了江云北。荷叶早已枯了,留下了一池寂静的水,早上还会带点薄冰。
江云北坐在亭子里吹箫,萧声最是凄凄,伴着不断飘落的雪花,亭中的人显得格外的寂寞。
江云北刚来时,苏瑾还不太懂这个新来的夫子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待着。
慢慢地,苏瑾长大了,娘亲也告诉她不要问师父这些问题,苏瑾想,师父一定像娘亲给她讲的故事里的那种无人理解的英雄。
苏瑾在旁边安安静静听完了江云北的箫声,才对他说:“师父,你刚刚吹的曲子真的很好听。”
江云北很喜欢苏瑾那种不爱打扰别人又天生很快乐的性格,所以也是对苏瑾百般爱护。
江云北拉了拉苏瑾的衣服:“冷吗?”
苏瑾摇了摇头。
“师父刚刚那个曲子叫什么啊?”
“《长相思》。想学吗?字练完了吗?”
苏瑾从厚厚的衣袍里掏出一支短箫,这支箫是江云北在她生辰的时候送她的,比一般短箫少了些闷声,但又小巧玲珑,正适合苏瑾成日带在身上。
“师父你教教我吧,瑾儿大冬天还要练字也太辛苦了!”
江云北笑着那箫轻轻敲了下苏瑾的头:“你娘亲在你那屋子里烧的碳火都能将人热死。你啊,就是成日了爱玩。曲子学完了老老实实回去练字!”
“嗯嗯。”
江云北给苏瑾再吹了一遍,苏瑾学得很快,再听一遍已经勉强能跟着吹了。
没多久,苏瑾就能完整地吹奏一整首了。
呜呜咽咽地声音一模一样地响起,苏瑾却觉得没有江云北的那种感觉。苏瑾再试着吹了几遍,依旧是不同的感觉。
“师父,为什么我吹不出你那种感觉啊?”
“我的感觉?”江云北看着苏瑾,只希望她的未来皆被温柔以待。
“你啊,你这样也有你的感觉。一直无牵无挂的多好啊。我只希望你这一辈子都不要吹出我这样的感觉。”
苏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苏瑾不愿回去练字,就和江云北讲起了隔壁府邸的事情。
“师父,今天隔壁府邸搬进来人了,还有个跟我差不多的小姐长得特别好看叫慕月。我今天偷偷跑去隔壁院子,还被好多人都认错了,他们都以为我是那家的小姐。里面还有个穿着很华丽的男子像他们家的客人也把我人成慕月了。”
江云北没有告诉苏瑾那个男子也是他的舅舅。
“以后尽量不要去隔壁了。”
“师父你怎么也和娘亲一样了啊?”
“你娘亲自然有她的苦衷。”
李晚宁怕的不是苏瑾成日跑去隔壁牵扯上丞相府,而是担忧苏瑾真的与隔壁起了些真感情。
苏瑾是个重感情的姑娘,而隔壁是她的姨娘和表姐,如果慕府真出事了,无论李晚宁那时有没有能力帮他们,苏瑾一定会很难过。李晚宁怕的是隔壁的人在苏瑾心中住一辈子。
与其最后一切失控,不如现在就不让苏瑾知道那些过去的牵扯。
“快回去练字吧!”
苏瑾见江云北没有想继续和她这个话题,听话地回去练字了。
第二日,长安的雪停了,却也更冷了。
苏瑾读书读着读着就开始打盹了。江云北看着苏瑾摇头晃脑的样子很是无奈。
李晚宁没想过将苏瑾教成才绝天下的女子,她只希望苏瑾将来能够识人辨事做到善良而自由。所以江云北在教苏瑾读书方面也不会过于苛求。
苏瑾虽偶尔淘气,但还是很听话,该学的东西也不会落下。
所以苏瑾不愿学的时候江云北基本上不会逼迫她学习。
“昨夜没睡好吗?”
苏瑾趴在桌子上,略带疲倦地说:“我昨晚梦到了慕月。”
江云北:“哦?可是美梦?”
苏瑾想了想说:“我忘了,我就记得她在远处笑着叫我们名字,笑得好看极了!”
江云北问到:“瑾儿很喜欢慕月吗?”
“嗯嗯,她比长安城里的所有人都好看。”
江云北看着苏瑾叹了口气:“瑾儿真是个肤浅的孩子。”
苏瑾不依道:“师父‘所谓伊人,君子好逑’,《诗经》里面都这么写的。”
江云北佯装生气道:“瑾儿可是整日里心思都放在这些东西上了!伊人又与你无关,瞌睡醒了就继续念书!”
念完书,苏瑾就偷偷跑去了隔壁慕家。
苏瑾找了好久都未见到慕月。突然苏瑾听到了一阵微弱的琴声。
慕家其实也不算特别大,苏瑾寻着琴声很快找到了一个亭子里面。
慕月披着一个白色的披风,梳着整齐而简单的发髻。亭子周围都覆有一层薄雪,有那么一种天地茫茫唯眼前人的感觉。
慕月也看到了苏瑾,但她并没有停下来。苏瑾坐到了慕月的对面。
亭子挡不住寒气,苏瑾坐下就开始觉得冷了。她从怀中掏出一个手炉抱着。
琴声却一直没用停过,苏瑾听出来是《梅花三弄》。
师父曾告诉过她乐器只是传递感情的一个东西而已。她虽一直找不到那种感情,可是她却能听得出来里间区别。
苏瑾猜不出慕月是什么感情但慕月肯定是不开心的。
一曲终了。
“冷吗?给你!”苏瑾伸出手中的暖炉。
慕月微微一笑:“谢了,我不冷,你拿着吧!”
慕月从小在塞北长大,塞北的冬天比长安冷多了,所以到了长安后并未觉得很冷。
苏瑾:“你刚刚弹得真好听!”
“谢谢。”
苏瑾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你别不开心了,长安可能不如你原来的地方好,但是也有很多有趣的地方,以后我带你去玩!我给你吹一首曲子,师父说我不管吹什么曲子都能给人带来快乐。我不知道他有没有骗我。”
慕月确实是因为看着茫茫白雪很想念塞北,所以心情不大好的。
“你吹吧,我听着!”慕月微微一笑。
苏瑾吹的是《长相思》。曲调虽然有些凄凉,但是苏瑾的《长相思》却像是一个少女在向喜欢的人表达爱慕之情,是浓烈的,直接的。
慕月也很惊讶苏瑾竟然能将《长相思》吹得这般热烈。
“你也对别人吹过这首曲子吗?”
“没有!我昨天才学会的,你是第一个。”
慕月看着苏瑾,无奈地说:“以后不要随便对别人吹这首曲子了,《长相思》是吹给喜欢的人的。”
苏瑾无所谓道:“可是我喜欢你啊我”
慕月:“曾经就听爹爹说过长安城待久了人会变傻,原来是真的。”
苏瑾轻哼了一声:“还以为你是个温柔懂礼的小姐呢!”
慕月被苏瑾逗得早就忘掉了那一点点思念之情。
俩人相视一笑算是彻底放下了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