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小鹅蜀黍

3、岁月无声 岁月静好

　　将军府和苏府只隔着一面围墙，在许多年前也曾是一段佳话。
　　李轩宁和李晚宁都是宁王的养女。俩人自幼长于宁王府，如同亲姐妹一般。后来李轩宁嫁给了塞北将军慕许，李晚宁嫁给了现在的右丞苏泊然。
　　那时塞北捷报频传，皇帝封赏慕家将军府，在将军府选址时，慕许为了成全夫人与妹妹的相思之情，将地址选在了丞相府旁边。
　　将军府与丞相府仅一墙之隔。在当时乃是一段佳话。后来，慕家举家搬去了塞北，两家就渐渐没有了联系。
　　李轩宁看着女儿望着院墙边的梅树发呆，轻声唤了一下她。
　　“月儿，这棵树比你都大。还是当年将军府刚建成时你姨母栽的。”
　　“娘亲有妹妹吗？我从未听过娘亲说过。”
　　李轩宁露出苦涩的一笑：“有啊，娘亲曾经有个很贴心的妹妹。”
　　“那娘亲姨母现在在哪啊？”
　　李轩宁看着飘落的梅花，温声道：“远在天边……”
　　慕月没有追问下去了。慕月已经习惯了身边的人有着很多不堪地过去，也懂得不去追问的道理。
　　李承哲找了过来，看到了披着狐裘的慕月和一旁的李轩宁。
　　“妹妹，好久不见!”
　　李轩之回头，看到了站在檐下的李承哲。她不由得想到原来时间也会在这么不可一世的时候身上留下痕迹。
　　当年他还是长安城里面肆意妄为的少年。
　　“哥哥，好久不见!”
　　李承哲沉默了一小会，看着慕月问到：“这就是慕月吗？上次见到还是个婴孩，方才就将一个女孩错认成了她。”
　　“月儿，快叫舅舅。”
　　慕月温声叫了声舅舅，并没有多言。李承哲看着慕月，想着慕许和轩宁还是将孩子教成了这样。
　　他看到苏瑾时还以为轩宁将慕月保护得很好，原就是他错认了。
　　李承哲端详着慕月，果然带着慕许的影子。
　　李承哲：“这些年，塞北可还好过？”
　　李轩宁：“一切安好。”她只是不知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到头。
　　李轩宁看着慕月被雪打湿的头发：“月儿，头发都湿了，快去叫嬷嬷给你擦擦。”
　　慕月闻言听话地回房间去了。
　　李承哲看着那个瘦弱的背影有些感慨：“你还是没能将她保护好。”
　　李轩宁看着梅树有些愣神。
　　“哥，这些年我都好怕。我已经尽力保护着她了。哥，这些年太苦了。”
　　说完，李轩宁抱着李承哲哭了起来。
　　李承哲叹了口气，抱住了怀里的人：“谁都不容易……”
　　李轩宁平静下来后，与李承哲一起站在廊下看着远处的梅树。
　　“哥，我想晚宁了。每时每刻都在想，我已经十年没见过她了，阿瑾是不是也和慕月一样大了？”
　　“方才我见到的那个小孩应当就是阿瑾了，晚宁比你会教小孩，看着比慕月活泼很多。”
　　“他会放过我们家吗？我想在死前再见见晚宁。”李轩宁忽然觉得人生很奇怪，“仅仅是一墙之隔，可我却看到了一生。”
　　李承哲转过头看着李轩宁：“我会救你的!这些年你变了好多，曾经我的妹妹可是敢一个人闯慕家的。”
　　李轩宁也跟着笑了：“我的哥哥也变了很多，曾经的他啊，不可一世谁都瞧不上。”
　　曾经的宁王府，留给他们的回忆都是那些年少时的无所畏惧。
　　皇帝虽然忌惮慕家，但之前有宁王威严，加之皇帝刚即位，一直没对慕家采取行动。直到王爷离世，慕家开始被孤立，苏家也为了避嫌不与慕家来往了。
　　那个时候，长安城里慕家就是一块烫手山芋，谁也不敢碰。只有李承哲放弃了一身的傲气，在皇帝面前立下一生无功无名的誓言，愿意同慕家往来。
　　李承哲以为他这种做能够让皇帝放下对慕家的忌惮，可是年轻的皇帝却不承这个情，李轩宁一家被迫回到塞北。若非慕月是个女孩，慕家可能真会死于皇帝的忌惮之中。
　　李晚宁断了与李承哲和李轩宁的联系，做了个清闲的右相夫人，谁也说不清她是冷漠还是聪慧。
　　塞北在之后的十年时间里一直不算太平，国家需要慕家守着塞北，皇帝也不好罢了慕家的权。慕家就这样担惊受怕地在塞北守了十年。
　　战事有一些平缓了，边沙人向北退了几十里地，并承诺十年内不再进犯。
　　慕家人以为他们能够用鲜血和战功换来了皇帝的信任，可是慕月和李轩宁被召回了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