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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阎罗王 我果真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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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殿下看笑话了,笔奴这次的失忆后遗症好像更加厉害了。”江蘅一把拽起瘫坐在地的笔奴,把她放在椅子上,任她继续目光呆滞。
“哈哈哈哈哈哈哈,本王也是好久没有听到老宋的糗事了,无妨无妨。登徒子!浪荡鬼!哈哈哈哈哈哈,挺适合他的。骂得好啊,笔奴!”
阎罗王殿下笑着还不忘用眼神关照一下笔奴,表示赞许。
“呵呵呵呵。”笔奴扯着脸笑的比哭还难看。
这阎罗王也真是坐着说话不腰疼啊,您二位笑得也很灿烂嘛!笔奴幽怨的目光扫了一眼同样笑的花枝乱颤的黑白无常。
“殿下,都是一场误会,您还是别吓唬笔奴了。她那胆子可是比针眼还小。”崔玉拱手向阎罗王施礼,顺便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笔奴。
“传言果然不假,阿玉,这阴府多少年没有过喜事了,你抓紧啊,给大家伙做个表率。”
“不急不急。”
笔奴正迷糊着呢,只感觉江蘅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一回神,只见屋内五双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阿玉略显羞涩,其余四双眼睛皆是一副艳羡不得的样子,尤其是黑白无常一副憧憬到了什么不可描述场景的样子。
、、、我又错过了什么吗?事情发展到哪一步了?看来以后不能随便走神了,信息容易滞后啊!
“你们说到哪儿了呀?”笔奴深吸一口气,提起精神,向崔玉问道。
“正说到要给你治失忆症。”崔玉面色一转,又恢复了他一贯的严肃脸。
“哦。”笔奴喘了一大口气,心道:奇怪的话题终于结束了。
“ 阿玉啊,笔奴的失忆症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且细说来听听。”阎罗王清了清方才笑哑的嗓子,拿出了刚进门时的威仪端庄姿态。
“江蘅,你记性好,你来说吧。”阿玉摆了摆手,示意江蘅站近些,然后低着头一脸无语的坐下了,全程没有看笔奴一眼。
我失忆之后不会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吧!崔玉怎么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笔奴已经忍不住开始脑补之前失忆之后的事情了。
还有我好端端的怎么就得了失忆症?笔奴也有些好奇,换了个舒服姿势,准备听江蘅讲一讲自己过去的故事。
“她第一次失忆应该是在三年前,当时她和阿玉在我那里闲坐,正喝着茶呢,她突然就大哭起来。接着就爬上桌子,双手不停撕扯着头发,还把束发冠子扔在地上,一个飞身下去踩个稀烂,嘴里说什么你们都骗我,都想让我死,我要记住这一切,化作厉鬼日日纠缠你们。
哭着哭着又大笑起来,红着眼扑上来揪着阿玉的衣领质问为什么要骗她。当时在场的加上我和阿玉共有十多个鬼差都拉不住她,近不了她的身。最后只好施法让她睡过去了。
结果,又没一会儿,她又恢复正常,还质问我束发冠怎么没了,还说睡了这么久也不叫醒她,耽误了差事可如何是好。当时我们生怕惊着她,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事后再问起那次的事情,她竟一点儿也没有印象。”
怪不得阿玉要让江蘅来讲,她讲的果然生动形象,扣人心弦,语气表情十分到位,惊心动魄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
但是要不要这么敬业啊!
笔奴望着桌子上这个披头散发,张牙舞爪的女鬼,不由得想为她鼓掌喝彩,顺便再扔几个赏钱。
笔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有那么狂暴帅气的时刻,忍不住背过脸抿着嘴偷偷笑了一下。不过一转回来就挨了崔玉一记冰冷厌恶的眼刀。
笔奴心道:我说揪领子的手法怎么那么娴熟,原来仇是在这儿结下的,真是个记仇的鬼啊!
“咳咳。”笔奴躲闪着阿玉的眼刀,对着屋内意犹未尽的众鬼也重重咳了两声,意在提醒他们,你们是来办正事的!不是来看戏的!
“莫不是江蘅的茶水被人动了手脚?”殿内安静了片刻,阎罗王也终于收起了他那叹为观止的表情,问道。
身后两位无常还伸着长脖子往笔奴这边看,想要一睹主人公的真容,炽热的眼神看的笔奴身上直发毛。
“这个不会的,在她跳上桌子之后我就检查了,我还以为她喝了我酿的假酒,可检查了好几次,那都只是一盏清茶。”江蘅急忙摆手解释道。
“那她身上有没有咒文之类的东西?”阎罗王又问道。
“后来我也查了,她身上根本没有施咒的痕迹”崔玉微微侧身挡住了众人炽热的视线。
“那就奇怪了,之后又发生过什么?”阎罗王示意江蘅继续说下去。
自己怎么会突然发狂呢?莫不是鬼上身?或者被仇家打到失忆?不管是哪种,自己也真的是够倒霉的了,上辈子肯定没做什么好事。
但笔奴算是说错了,上辈子她做的可都是好事,不管对谁来说都是好事,可偏偏报应在她身上。
正想着,笔奴听到一阵窸窣的布料摩擦的声音,抬头一看黑白无常已经摆好了看戏专用姿势,双臂抱在胸前右手托腮,头轻轻一歪,一人一根柱子跟自家府上似的,靠的可随意了,轻松又自在。
得嘞,您二位真是跟着殿下来看戏的。
江蘅嘬了两口水,开始了第二段表演。
这段故事不知道有没有上一段那么波澜壮阔。咦?我怎么也开始期待了!笔奴迅速撤掉拖着腮帮子的手。
“第二次大约在一年前,阿玉引了一只鹿蜀幼兽魂入了府,那鹿蜀受了惊,身上到处都是伤口,低低的吼叫着,阿玉把它留在府内密牢内养着,想着等它伤好就送入轮回。
可笔奴竟趁着鬼差换防的间隙,把它放跑了。那鹿蜀一出牢笼带着笔奴直奔冥王的花田,吃光了百亩奇花异草。
不知是那种花刺激到了它。
它突然就转了性子,暴躁异常,身形长了数倍,全身斑纹直冒黑气,一双眼睛红光灼灼,冲进鬼市,犹如无人之境。毁了数百房屋后,带着笔奴直奔黄泉出口。幸亏阿玉及时赶到,拦下了它,不然与阴府接壤的人界就要遭殃了。当时真是轰动阴府啊,冥王大人那么一个宽容良善的性子,几百年没发过火的人。
那一天的眉头拧的跟麻花似的,脸拉的要多长有多长,可他又不好当着众鬼的面发火,只能笑着说无妨无妨。阿玉怕冥王迁怒与她,就瞒下了这件事,只说自己失职,没有看管好异兽魂魄,愿领责罚。”江蘅看着笔奴,脸上的表情一副看白眼狼的样子。
“原来那鹿蜀是这丫头闯的祸啊!”阎罗王眼睛睁的似铜铃一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八卦,“阿玉你可是骗了冥王啊!”
“笔奴因为失忆症才做出此事,若因此让她受罚,府中之人该如何看我?作为一副判官,体恤下属是分内之事。再说冥王只是罚奉三月以作惩戒,并未重罚。”阿玉急忙解释道,语气急切,却面无波澜。
“阿玉,你还真是、、、”
“殿下。”
判官府乃至整个阴府只要和崔玉有些交情的,基本上都能看出来他对府上的笔奴不一般,明里暗里都探过他的口风,可他却死不承认,总是绕着弯说话。
其实崔玉自己心里清楚的紧,自己对笔奴好只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存在于自己记忆中的人,是自己唯一拥有的记忆。浑浑噩噩的日子里只有这张脸在笑着,哭着,陪着他。
他不知道她是谁,他珍惜着每一场梦,珍惜着每一段残缺的记忆。直到笔奴出现在阴府,他真真切切的看到那张脸,他就知道了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保护她,守护他,就像这么多年守护着这个梦一样。
费劲心思把她留在身边,为她解决所有麻烦,守护着她脸上不变的笑容,已经成了他使命。可自从笔奴开始失忆,他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这一场梦即将苏醒,真相要浮出水面。
笔奴失忆后的行为越发让他恐惧害怕,她像是在不断地折磨自己,像是要记起所有的事情,像是要离他远去。他极度恐惧,焦虑,可他又不敢比表露出来。一切情感他都深埋于心,隐忍是他的本性,默默守护是他的宿命。
他想尽一切办法探寻笔奴失忆的原因,可真像似乎并不想让他发觉,只是一味的折磨笔奴,像是要唤醒她,可这一切却都是在变相的折磨着崔玉。
他害怕自己与笔奴曾经纠缠甚深,又害怕与她无什缘分。所以他想要笔奴不受失忆的折磨,永远维持现在的心性,留在自己身边。永远没心没肺,无忧亦无虑。
他也知道笔奴对他只有上下属的情谊,或许再多一些。可这几次失忆之后,笔奴竟将这点儿情谊也忘得一干二净。崔玉觉得不能在这样下去了,他不能让这点儿小小的情愫也消失。
不管是什么情分,能留下一分算一分。
笔奴心中一突,目光交接的刹那,崔玉眼眸中似有一丝温情闪过,等笔奴再看时,他又换成上了那副冰冷的模样。
看来我还真是个闯祸精啊,笔奴已经不敢去看崔玉的表情了,有这样一个下属,他一定很头疼吧,到处收拾残局。崔玉看来只是嘴巴毒,心里还是挺好的。笔奴心里说着不再看了,可眼睛却还是不自觉地看了过去。
还是那道熟悉的冷冰冰的目光,眼神触碰的瞬间,笔奴心里忽然一颤,好像有什么地方融化了一般。
“哦对了,笔奴还给那鹿蜀起了名字”江蘅一脸鄙夷的看了看笔奴。
“那可是异兽鹿蜀,什么名字能配得上它?”白无常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虽说舌头挺长,可说话还挺清楚。
光听声音的还以为是个斯斯文文的柔弱书生呢。众人全都看向他,果然那煞白的脸刷的瞬间就红透了。
“我、、我就是随便一说。”白无常说着一把拉过黑无常的衣袖遮住了脸。
“你过去,别来烦我。”黑无常似乎脾气不太好,板着脸恶狠狠的扯回了衣袖,往后退了一大步。
阎罗王见状急忙挥挥手,示意江蘅继续说下去,不要理会他俩。
“花狗子,叫花狗子!”江蘅说罢,扶着桌子笑的前俯后仰。
“哈哈哈哈哈哈哈。”屋里众人除了笔奴全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其中笑的最欢的是刚刚那个斯文书生,大家都笑过一轮了,这家伙还在地上打滚。
笔奴:“、、、”
不过,这个名字确实有些难以启齿,笔奴掩面哭笑不得,自己这起名事情当真的旷世巨俗啊!
“当时她都说了些什么话?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阎罗王把话题转回到笔奴身上。
“我听当时鬼市的鬼差们说,笔奴当时骑在妖兽身上一脸神气,英姿飒爽,仿若要踏碎无间,举手投足间完全没有平时的软弱样子,就像个战士,嘴里呼喊着杀,冲啊之类的豪言壮语。”
“跟第一次失忆时的样子又不一样了,难不成笔奴有几种不同的性子?到一定的时间内转换一次?”殿内一片寂静,黑无常这句颇为有理的一段话让众人都陷入了猜疑。
“不会的,笔奴平日的精神还是正常的,只是失忆时有些不一样。”崔玉回道。
“那就奇怪了,还有什么事情一并说来。”阎罗王示意江蘅继续。
听了以上两段丰功伟绩,笔奴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脑子有问题,有点儿不想再往下听了。她不住地往后缩,试图把自己塞进椅子里,躲避这屋里众人各有意味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