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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判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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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到判官府,笔奴远远就看到一只披头散发的女鬼朝自己飞奔而来,惨白的脸盘子看起来还有点儿眼熟。
“这又是谁啊?”笔奴生怕自己再得罪什么重要人物,扯了扯小鬼的衣衫。
“这是孟婆大人,江蘅,刚刚在黄泉路口为您求情的那位。”小鬼弯下腰温柔的解释道。
笔奴心道:既然为我求情,想必与我关系很好了。
“笔奴,你没事儿吧,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你。怎么这次失忆你连明魂咒都能忘了?”江蘅风风火火的跑过来,一把扒开羊精的胳膊就要把笔奴放下来。
“不要放,不能放。”笔奴大叫了一声之后觉得有点儿过分,忙又转了话头,:“那个江蘅啊,我经常失忆吗?”
江蘅一脸无奈的答道:“是啊,加上这次,你已经失忆过四次了”
笔奴:“、、、”
看来自己还真是个麻烦鬼啊!一只鬼失忆就够不可思议了,我还失忆过四次!笔奴再一次感到绝望。
“快把笔奴放下来,这样抬着多难受啊。”江蘅光看着笔奴的样子就觉得脖子疼,不由得转了转自己的脖子。
“不行,不能放!见到判官大人再放!”笔奴视死如归的低吼道。
众鬼只好按照吩咐把她抬了进去。一进门,笔奴就感觉到了无数道火辣辣的视线,似要把她看透。
笔奴只好低头视而不见心不烦。翻过一个又一个门槛,终于在一间屋子停了下来。
笔奴一动也不敢动,感应到有人朝她走过来,这才抬起头,眼睛扑闪了几下,啪嗒啪嗒就流了两滴眼泪,笔奴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过还是立马回复淡定,眉头一皱,望着崔玉委屈巴巴的叫道:“判官大人救命啊!”
崔玉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干咳了几声说道:“把她放下来,舒元和怜奚留下处理公务,其余的各自回职”。
“是。”
众鬼放下笔奴各自散去,身旁的羊精和那个柔弱的小鬼不慌不忙的向崔玉和江蘅拱手施礼,又转身朝笔奴施了个礼。
原来他二人就是舒元和怜兮啊,看样子在判官府也是身负要职啊。幸好刚刚没有得罪他们,以后可要好好拉拢一下,在这判官府中也好有个照应。
“你准备在那儿站到什么时候?”崔玉看着笔奴盯着舒元和怜兮的背影一动不动就知道她心里肯定在盘算些什么。
笔奴愣了一下,急忙拍了拍身上的灰,把歪斜的衣领摆正后呆呆的站在原地,等着崔玉的下一句话。
“完了,笔奴这次失忆完全好像变傻了。”江蘅站在一旁仔细的上下打量着。
“这次说什么也得把你这病给治好!”崔玉上前重重的拍了一下笔奴的肩膀,看着她一脸坚定的说道。
哇!要不要这么认真啊,搞得我真的像脑子有病一样啊!笔奴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
“我可不能再被人说家里养了个疯子。”
笔奴:“、、、”
这个崔玉果然是个毒舌,刚刚看到他点头回应舒元,竟然还认为他是一个关爱下属的良心上司!
我果真是鬼迷心窍了。
笔奴自我安慰道:“不能生气,你还要靠他来求情呢,忍一时风平浪静!忍住忍住!”
“是的啊,我得赶紧治好病才能为大人服务啊。不管吃多少苦,我也会坚持下去的!一切为了大人,一切为了判官府!再大的苦难也奈何不了我!”
笔奴心道:激昂的语调,加上我坚定的眼神,虔诚的振臂动作,我就不信感动不了你们!
“噼里啪啦乒乓哐、、、、额、、大人,我、、我们先告退了。”
笔奴:“、、、”
这俩怎么还没走?不会是故意留下来看我出糗的吧!
笔奴一记眼刀飞过去,只见两个颤颤巍巍的身影正忙着捡散落满地的卷宗公文,捡一个抖一次,老半天过去了,地上的卷宗一个也没少。
“我来帮你们吧。”笔奴是在受不了这尴尬诡异的气氛,捡起离自己不远的几卷一个快步走过去塞到怜兮怀里。
“这位是舒元吧,长的可真标志呢”,边说话边恶狠狠的瞪着人家,好像能把他刚刚听到的话吓没了似的。
“大人,我是怜兮啊,他才是舒元”,小鬼一脸无辜的指着一旁的羊精说道。
“咳咳,怜兮啊,做事不要毛手毛脚啊,弄坏了可就不好了,大人可是会生气的哦。”笔奴一脸和善,温柔的拍了拍怜兮的手。
“哎,你肩膀沾了些灰,我帮你拍拍,快点儿给我消失!”笔奴一脸笑意凑到怜兮的耳朵旁低吼了一句。
“是、、、是大人,我这就消、、、、走!”
笔奴回过头笑嘻嘻的掸了掸手,也不看身后两只鬼是怎么连爬带滚消失在众人视线里的。
“看来这次的后遗症更可怕了。”江蘅扶着脑袋暗自摇头,同情的看向了崔玉。
“奈何桥上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的东西处理干净了吗?”崔玉转身在椅子上坐定。
江蘅回道:“处理干净了。”
“那就好,没想到这些脏东西还真敢来。”崔玉说着冷笑了一声,捏起桌上一只白玉盏把玩起来。
这是什么神秘的话题,笔奴听得云里雾里摸不着头,在一旁坐立不安。
“你们在说什么呀?”笔奴还是没能战胜自己的好奇心,开口问了一句。
崔玉看着笔奴,目光里多了几分感伤,随即又微笑着说道:“没事,一些三界的腌臜想偷偷溜进来,在奈何桥黏上了跟在你身后的生魂,多亏了你的明魂咒,让它们显了形,这才让鬼差们捉起来了。说起来,这次你立了大功了。”
笔奴听到这里心中暗喜,这下我能活了!
“那立了功,有没有什么奖励之类的?”
笔奴眼巴巴的看着崔玉,心中恨不得自己再长一条尾巴,这样还能摇个尾巴什么的,或许能得到更多的怜爱。
这些可怕的想法为什么会一瞬间出现在脑子里,笔奴也没搞明白。
“奖励?你是没看见院里的队伍排的有多长是吗?这都是因为你突然犯失忆症造成的!还问我要奖励?我看你是想、、、”
“咳咳咳咳。”在崔玉想要冲上来暴打笔奴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听阵势恐怕又是哪一位大佬。
不管是谁,笔奴都要感谢他救命之恩,不然阿玉手里的白玉盏就不是好好的放回桌子上了。
“快低头,不能直视阎罗王殿下。”笔奴正翘首以盼,渴望一睹大人物的真容,江蘅一巴掌拍到她后脑勺,拍的她晕晕乎乎站不住脚。
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暴躁呢?我是招谁惹谁了?
“起来吧,这些旧俗早就该免了”厚重明朗的声音响起,整个屋子仿佛都在震动,真可谓洪钟之音,光听声音就知道这必是一位和善的长者。
“多谢殿下。”
笔奴起身一看,果然印证了她的猜想。
来人体态富裕,身躯凛凛,身着朱红色兽纹描金黑袍,五官俊朗,两道长眉飞挑入鬓,一双炯炯剑目更显威仪。
笔奴只看了两眼便觉得一股强悍霸道的气息迎面袭来,双腿一软,又要跪了,幸好江蘅在一旁紧紧撑着,这才没让笔奴在阎罗王面前丢人现眼。
阎罗王殿下不慌不忙端坐下来,身后一黑一白两位大人面无表情,负手而立。
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了吧。
笔奴顿觉屋内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气暗暗涌动,额头上方才被宋城王打的地方隐隐作痛。
怎么莫名有一种审犯人的感觉?莫不是宋城王殿下告了状?不是吧!何至于此啊!不就是骂一句登徒子吗?你骂回来就好了呀!骂什么都行的呀!
再说这一切都要怪这个失忆症啊,与我本人的意志无关啊!当时的我不是我啊!殿下,冤枉啊!笔奴的辩词都已经想好了。
江蘅看着笔奴一脸委屈的模样和直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住地给旁边的崔玉使眼色。崔玉一脸无奈的拍了拍笔奴的肩膀。
这一拍笔奴更慌了,这什么意思?我就到这儿了?我不是你亲爱的下属吗?笔奴看崔玉没反应,立马转头望向江蘅,我们不是关系很好吗?
“她就是你说的笔奴吧。”
“正是。”
笔奴还未反应过来,那二位大人已经开始验明正身了。
我誓要轰轰烈烈的活一场!决不能这么虚无的死去!
“殿下,我冤枉啊!”笔奴大叫着扑通一下扑在了阎罗王的脚下。
众人:“、、、”
屋内鸦雀无声,只有白无常吸溜了一下不知道何时滑下去的长舌头。
“哦?你何来冤枉啊?”阎罗王看着脚边都成筛子的笔奴,笑眯眯的问道。
笔奴的脑子跟脸一样惨白。
果然,要开始审问我了!她牙一咬心一横,闭着眼睛把刚才自己如何冲撞宋城王的事儿交代的一清二楚。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我说刚刚他的脸怎么黑的跟块炭似的。”
“殿下明鉴啊,我刚刚失忆了,一切都是误会啊!只要能让宋城王消气,我愿意做牛做马去侍候他老人家!”说罢,又是一声清脆的脑壳撞击地面的声音。
“阿玉啊,这可怎么办,你好不容易请我来治病,人家却要抛弃你去给别人当丫鬟了。”
“那要看她有没有能耐走出判官府了。”笔奴只听到身后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幽幽的飘进耳朵里。
治病?失忆症!阎罗王是来给我治病的?!
我的天啊!那我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笔奴颤颤巍巍的转过身抬头看了崔玉一眼,只见崔玉的脸色青白之中泛着一丝黑红,燥黄中透出一抹微绿,甚为好看迷人。
就这么一眼,笔奴觉得自己还是现在立刻死了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