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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陈执，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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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空着的座位是谁的？”
“是梁琪的位置。”
“有谁今天见过她了吗？”
梁琪的同桌说：“她今天还没来过学校。”
“奇怪，她没有向我请假啊。”
“先自己背单词，课代表帮我管一下纪律。”
班主任陈姗拿着手机走出班级，私语声渐起。
“啥事啊，是不是昨天颜嫣恐吓梁琪了？”
“我觉得有可能，看她那阴恻恻的样子……”
“梁琪自己也挺逗的，不就死了只耗子吗？”
“胡说什么？积点口德吧都。”
陈执默默地听着，翻出颜嫣校服口袋里的随身听，默不作声地把音量调高了几格。
颜嫣看了眼陈执，也没问，低头继续练字。
现在是高一上半学期，从下半学期开始，英语的考试卷里就开始出现读后续写。一百五十个单词，篇幅不小。陈姗说要想拿高分就得练字，如果字不好的话印象分就很低，没有人再管你的内容多深刻、用词多绝妙。
人们总是喜欢美好的事物。
“颜嫣，你出来一下。”
不多时，班主任陈姗走进闹哄哄的班级，表面上看不出情绪。
“陈老师，你就在这里说吧。”颜嫣说道。
毕竟大家都挺好奇的。
“嗯，也行。”
陈姗把手机放到讲台上，想起方才和梁琪妈妈的对话，她皱着眉扶了一把暗红色的眼镜框。
梁琪妈妈道不出个所以然，因为梁琪什么都不愿意说。而纪律委员支支吾吾地的，说这件事好像与颜嫣有关系。
“你——你伤害了梁琪？”
“没有。”
“那……你杀死了梁琪的宠物？”
“没有啊，陈老师。”
多么糟糕的问答。无凭无据的质问就像舞动着的纸，轻飘飘的。
算了，还是翻过去吧。
陈姗走上讲台，翻开课本：“大家拿出课本必修二，翻到词汇表……”
真是够无聊的，颜嫣心里想着。
受害者因为不曾乞讨安慰而遭到了质疑和谴责，加害者却因为假装无辜地博得同情和怜悯而逍遥法外。
可笑。
颜嫣左手转着笔，右手托着脸，望向窗外。
天是湛蓝的，其中还飘着几朵棉花糖一样甜甜软软的小云朵。
“前几天我刚刚说过，在作文里什么可以代替excellent？”
“季子臻，你来回答一下。”
刚刚还在和同桌掐架的季子臻浑身一激灵，站起来的时候手拍到了水笔，水笔带翻了站立着的直尺。
辟哩啪啦，昏昏欲睡的少年们瞬间清醒，闹哄哄地傻笑着。
季子臻的同桌李桦趁乱很小声地说：“呸，还说自己是平衡大师呢。”
讲台上的陈姗又问了一遍：“季子臻，回答我的问题。”
“啊？什么？”
“在作文中，什么可以代替excellent？”
“……go…good？”
“哈哈哈哈哈哈——”
季子臻烦躁地翻笔记本，一边翻一边想：平时记了背了很多高级词汇和高级句型，考试的时候还是用good表示好，用bad表示坏；用happy表示高兴，用sad表示难过。人是复杂的，也是简单的。
陈姗跨下了脸，又一眼看到坐在季子臻后面眼角噙着笑，泰然自若地发呆的颜嫣。
“颜嫣，你来回答一下。”
颜嫣站起来，手指在桌角轻轻地敲着。
“在作文里，可以代替excellent的单词是——”
黄色的便利贴很快地被丢到颜嫣的书本上，颜嫣扬起了笑容，继续说：“是brilliant。”
——
比一节英语课更可怕的，莫过于两节连续的英语课。
第二节英语课结束之前十分钟，要默写前一天布置的背诵任务。
但是颜嫣没有背。
陈姗站在讲台上，说：“拿出默写本。”
“快点，王浩然，等你找到就要下课了。”
“老师，我找不到了。”
陈姗举起讲台上的一小叠黄色封皮的英语簿，捏着书脊在空中晃了晃。
“没拿到默写本也不想想为什么，”陈姗看了一眼手表，加快了语速，“没拿到默写本的下课到我这里重默，现在先拿一个新的本子开始默写。”
“好，第一个，写出计算的英文。”
颜嫣瞟向陈执的作业本，c-a-l-c-u-l——，啊，被无情地遮住了。
颜嫣扯了一下陈执的袖子，小声地说：“快点啦，我昨天没背。”
陈执移开了手。
“第二个，logical的中文是什么，并且写出它的副词形式。”
陈执一边写，一边低声说：“合逻辑的，加ly。”
“下一个，写出人造的英文。”
“a-r-t-i-f-i——cial。”
“……”
“默到第几个了？”
陈姗看了一眼前排同学的默写本，继续说，“下一个，第二十个——”
“老师，二十个已经到了。”
“啊？哦，张青远你序号标错了，自己再检查一下。”
“默写本从后往前传。”
“快点，别看别人的啦，”“没背的你再想十分钟也想不出——季子臻，你在干吗？再不交直接重默了。”
下课铃响起。
陈姗在讲台上一边把作业簿摞整齐，一边说：“今天外面在下雨，大课间跑操取消了。”
“现在期中考试也考完了，你们的目光就应该放在期末考试上，别一天天的就知道玩……最近天转冷了，最近雨水挺频繁的，不要淋雨，也注意保暖。”陈姗絮絮地说。
“好，接下来还有二十五分钟，大家安静自习整理。”
“课代表，来拿今天的作业。”
在没有老师的自习时间，后排是绝不可能安静下来的。
倒数第二排的季子臻愤愤地合上英语书，身体摇摆着抽出课桌最下面压着的杂志。
季子臻掐着兰花指翻到了夹着书签的那一页，嘴里絮絮地说着：“这个彩页就是麻烦啊，上课都没办法看。”
季子臻的同桌李桦瞟了一眼花里胡哨的杂志内页，叹气说：“你就不能学会儿习？”
“你个臭书呆子，一点都不懂得领会生活的奥义。除去学习还有很多快乐的事情，可是你，只，知道，学习！”
“随便你。”李桦扭过头不再理会季子臻。
“哼，”季子臻一头埋进粉红色的书页里，没多久又抬起头，问李桦:“默写的时候你怎么都不帮帮我？”
“学习是自己的。”
季子臻压低了声音，凑到李桦的耳边说，“你真该向陈执学一学，这样的同桌简直就是天使。”
“你太不思进取了。”李桦停笔，往过道方向侧了侧，拉远了与季子臻的距离。
“颜嫣期中考试的英语成绩是全班第一，你呢？为自己的未来想想吧，季子臻。”
季子臻垂下头，摇头晃脑地继续看杂志，像个气鼓鼓的河豚。
李桦本想收回视线，不经意间却瞟到了后排——
陈执右手还在写题，左手被颜嫣拽到她的桌子上，然后手腕上被颜嫣带上了白色手环。
李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