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扶墙，月依墙》芋头发芽

20、往事 旧时恩怨

　　凌灯儿在及以阁前站住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笼上心头。她皱了皱眉，仿佛连空气中都充满了血腥味。
　　凌灯儿握紧蓝箫，快步上前推开大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及以阁的女子，雪白的衣服上沾染了不和谐的红色。她们的脸色呈青紫色，显然中了毒，已经奄奄一息。凌灯儿脑袋“嗡”地一声，血气上涌，不顾一切地踉跄走上前去，抱起一女子，点了她肩上两个大穴，塞了一颗药丸在她嘴里，呼唤道：“今心，今心！”怀中的女子缓缓睁开眼，虚弱得叫了声“阁主”，眼泪簌簌直下。
　　“是谁？是谁干的？列血吗？”凌灯儿近乎咆哮，她周身散发出来的浓浓的杀气令许洁泠也恐惧了起来。她看到，凌灯儿的眼神已不再清明。
　　“是……我无能……没能……保护好她们……阁主……”
　　凌灯儿将她放回地上，站起身，转身就走。许洁泠一把拉住她：“姐姐你去哪？”
　　凌灯儿并不回答，只冷冷道：“帮我照顾好她们。”
　　“不，你不能去，列血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激怒你，他已不再有求于你，他会杀了你的！”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杀光我的阁人而置之不理吗？！如果我不去讨回公道，就愧对她们，无颜再当这阁主！”
　　“她们还有救啊不是吗？你斗不过列血的，去了也只白白送死！”
　　“就算要死，我也要拉着他！是时候算账了！”凌灯儿甩开许洁泠的手，毅然离开，许洁泠追上去，却被她的内力震回来。
　　“姐姐！姐姐！”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凌灯儿走出门外。

　　硬闯。凌灯儿开始硬闯毒门，即使毒门的人愿意带她去见列血，她也不领情，并且出手狠毒，中毒之人立时毙命。最后，她一脚踹开那沉重的石门，杀气凛然地走了进去，仇视着石阶上的人。
　　“凌阁主。”虚无的声音响起，不温不火，“你杀了我的人。”
　　“这是你的报应！我为自己的门人报仇，天经地义！今天我还要杀了你！”
　　石阶上的人转过身：“你杀不了我。”不是列血自大，是事实。
　　“那就玉石俱焚！”
　　“其实，你阁中之人会遭此劫，全是因为你。”
　　“狡辩之辞！”
　　“如果你不得罪我，不妄言要毁我毒门，我又何必找你及以阁的麻烦？”
　　“那你冲着我来！她们是无辜的！”
　　“只要和你有关联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凌灯儿苦笑一声：“新仇旧账，该一起算了！”
　　石阶上的人沉默半晌：“你为何如此恨我？”
　　“因为你杀了我最亲的人，我师父！”
　　列血大笑了起来：“我这一生杀人无数，杀你师父又怎么了？”
　　凌灯儿冷哼一声：“我师父你总该记得的吧？当时在毒界中也算是有点虚名。”
　　“哦？”列血挑了挑眉。
　　“轩、辕、城。”
　　“轩辕城是你师父？！”一成不变的语气有了波澜。
　　“是！”
　　又是沉默。
　　“我确实认识你师父，她……”
　　“住口！你不配提她！”
　　反常地，列血没有发怒。
　　“我保证，只要可以，此后我绝不再伤害你和你身边的人。”
　　凌灯儿微微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师父之死……确与我有关。权当赔罪吧。”
　　“你？”凌灯儿嘲讽道，“向来杀人不眨眼，冷血无情的毒门门主，何时会这般低声下气地赔礼了？告诉我，你与我师父有何渊源？”
　　“你先回答我，现在你还恨我吗？”
　　“恨！”
　　“那我便不能告诉你。什么时候你气消了，不再仇视我了，什么时候来找我，我告诉你。”
　　“你是说你放过我，让我走？”
　　没有回答。
　　“我不需要你怜悯！近日，我一定要和你做个了断！”
　　或许是凌灯儿的错觉，她怎么觉得，列血叹了口气？
　　“你伤不了我，我也无心伤你。”
　　听完这句话，凌灯儿便失去了知觉。
　　当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及以阁她的房间，许洁泠和今心守在旁边。
　　凌灯儿撑着想坐起来，许洁泠急忙去扶。
　　“我怎么会在这里？”
　　“回阁主，是列血魔君派人把您送回来的，他还让人治好了姐妹们的伤，解了她们的毒。”
　　凌灯儿冷笑一声：“看来，师父与他的关系还真……不简单呢。”
　　“姐姐，别再去找列血了好不好？你杀了他不少门人，他非但不计较，还救了你的阁人，所以，别再记仇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看着许洁泠担忧的目光，凌灯儿叹了口气：“我暂时不会再去找他，他也已经答应不再伤害我身边的人了，这就够了。可是师父的死，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秋去冬来，大雪已深数尺。
　　凌灯儿站在雪上，四周一片银白，很耀眼。
　　在及以阁平静地过了一段时间，今天，她忽又想起了那个夏夜。
　　那日，夜空晴朗，天空群星密布，皎洁的月光照在凌灯儿脸上。
　　习习夏风中，她弹这琴，是首欢快的曲子，她的脸上也是笑意融融。
　　身后传来动静，琴声戛然而止。凌灯儿转过身，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师父！师父！”凌灯儿扑过去，抱起嘴角带血的女人，“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灯儿……”女人虚弱地叫了一声。
　　“你中毒了！我这就帮你解！”凌灯儿慌乱地去把脉。
　　“没用的灯儿……蝎露散除了迁凫，谁也解不了……”
　　“那，那我就把楠尽，过伯伯，司徒伯伯都叫来！”凌灯儿哭了。
　　女人摇摇头：“不要白费力气了，灯儿……”她伸出手，凌灯儿一把抓住，紧紧地握着。
　　“灯儿，以后师父不能照顾你，保护你了……凭你的功夫，毒界中几乎没人能伤你了。可是……”她忽然觉得一口气喘不上来，她尽力压制着涌上来的毒血。
　　“师父！师父！”凌灯儿惊恐地喊着。
　　“灯儿你记住……虽说……毒界中几乎无人能伤你，但……有一样东西……你千万不能碰：爱情。它会成为你……致命的弱点……记住……”血气再次上涌，这次女人没有克制，任它涌出。
　　凌灯儿瞪大眼睛，看着女人的手丛她手中滑落，然后绝望的呼喊震透山林。
　　从回忆中走出，泪水模糊了凌灯儿的视线。后来经过调查，凌灯儿得知蝎露散是列血的独门毒药，她便认定凶手是列血。师父，灯儿已研制出蝎露散的解药了，只是，你为什么不在了呢？
　　此刻，凌灯儿只想弄清楚，那个一直被她忽略的名字：迁凫。那个在她师父死前用无限伤痛却又无限温柔的语气喊出的名字。凌灯儿忽略它太久了。她后悔，上次在毒门，怎么就忘了问列血，迁凫是谁了呢！
　　许洁泠从她身后走来。
　　凌灯儿看着眼前的白色，忽然说道：“雪已经开始化了。等春天来了，我们去找暖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