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扶墙，月依墙》芋头发芽

21、物是人非

　　菊篱镇，一个偏僻的小镇，据凌灯儿手下的调查，武暖青就在这里。
　　“娘，这里怎么连糖葫芦都没有啊？”不得已，她们带上了风莲这个小麻烦精。
　　“这么贫穷的一个小镇，自然是没有。”
　　“姐姐，是这里了吧？今心她们说，武大哥就住在这间客栈。”
　　凌灯儿抬头看了看那根本算不上客店的破旧房子，走了进去。
　　“爹！”风莲一眼就看到了武暖青，朝他跑过去，立刻听到身后许洁泠的惊呼：“风莲！”
　　下一秒，她就被人抱到了一旁。风莲抬起头来，是凌灯儿。她疑惑地转过头去，看到武暖青的剑劈在地上，她顿时明白过来：刚刚武暖青竟是要杀她！
　　“爹？！”风莲不可置信地叫了一声。
　　武暖青仿佛全然没有听见，提起剑又刺过去，凌灯儿推开风莲，左躲右闪，只守不攻。
　　许洁泠也觉得不可置信，隐隐地觉得武暖青有些奇怪。
　　“住手！”一声高傲的呵斥传来，武暖青立时停了手。
　　凌灯儿抬头望去，心下有些惊异。带着一群人站在楼梯上的，是徐向效！之后，她又惊诧地看到，武暖青收起剑，站到了徐向效身后！
　　“凌阁主，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来了？”徐向效似笑非笑。
　　“来找个人，他！”凌灯儿一指武暖青。
　　徐向效看了看身后：“凌阁主认识他？”
　　“没错，算是……故交吧。”
　　“噢。可是武大侠现在，使我们杀手门的青字号杀手了。”
　　“什么？！”许洁泠喊出了凌灯儿心中的话。
　　凌灯儿一抬手，许洁泠闭了嘴。
　　“既是这样，他便算是你的手下了，刚刚他出手伤我，徐门主也不作个交代？”
　　徐向效毫无诚意地拱手道：“多有得罪，凌阁主想怎样？”
　　“与他单独叙叙旧。”
　　“当然，当然。”徐向效一挥手，带着众人上了楼。
　　凌灯儿急忙走过去，探了探武暖青的脉。
　　“姐姐，怎么样？”
　　“果然，他中了蛊毒。”
　　“可以解吗？”
　　“很难。他中的是蚀心蛊，连着心脉，若解得稍有不慎，轻则残废，重则丧命。”
　　许洁泠倒吸一口凉气。

　　“嗒嗒嗒”，敲门声响起。
　　“进来。”徐向效吹着手中的茶。
　　凌灯儿推门而入。
　　“凌阁主。”徐向效急忙站起来相迎，“请坐。”
　　凌灯儿也不客气，直接坐下来。
　　“请用茶，这可是从我杀手门带来的茶。”
　　“那一定是好茶。”凌灯儿端起来喝了一口。
　　“与您那位故交叙完旧了？”
　　凌灯儿淡淡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不知徐门主来着荒凉之地，目的为何？”
　　“自然是有事要办。”
　　“在这种地方？”
　　“菊篱镇虽是个小镇，凌阁主你不也来了吗？在下办的事私事，恕徐某不便相告。”
　　“徐门主言重了。可是，不知您看中了武暖青什么要留下他？他可是习剑之人，您不怕惹祸上身？”
　　“虽说我杀手门的势力不敌毒门，可还不至于让人一击就破。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徐向效放下茶盏，“来人。”
　　门口立刻进来一人；“门主有何吩咐？”
　　“把小姐带来。”
　　“是。”那人退下，不一会儿，带着一女子进来了。
　　那女子一进屋，就走到徐向效身边，嗲嗲地叫了声“爹”。
　　徐向效握了握她的手：“这是小女，徐嫔立。嫔儿，快见过凌阁主。”
　　女子打量了凌灯儿一眼，然后施了礼：“见过凌阁主。”声音依旧那样嗲气，可是盖不住一股妒意。
　　“不用客气。”
　　“其实，我留下武暖青，是想让他与小女完婚。”
　　凌灯儿眼中有一闪即逝的变化：“那恭喜了。”
　　“明日我们便要动身回去了，好早点办完婚事，不知凌阁主给不给徐某这个面子，一起同行？”
　　“求之不得。”
　　凌灯儿知道武暖青中了蚀心蛊，徐向效也明白她知道了，双方都清楚这一点，但他们都只字未提。

　　凌灯儿吹着蓝箫，这次她唤的，只有乘楠尽。接着，她返回屋里，边喝茶边等。
　　门被推开，凌灯儿抬起头，看着门口的青衣少年：“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终于？”乘楠尽笑着走过去坐下，“找我什么事？”
　　“请你帮忙解一毒。”

　　乘楠尽摇摇头：“蚀心蛊的厉害你也清楚，不可妄解，中蛊之人只能靠他的心智去战胜，旁人是插不上手的。”
　　看着凌灯儿担忧的样子，乘楠尽只能转开话题：“对了，你刚刚说的终于是什么意思？”
　　“在林叶镇的时候，你既犯险为我取得三日的解药，却为何不肯见我？”
　　“林叶镇？”
　　“是啊，今心说，当时一直有一人跟着我们，难道不是你吗？”
　　“我？没有啊。”
　　凌灯儿顿时明白过来，那个人是武暖青！
　　看着她奇怪的表情，乘楠尽隐隐地有些不快：“怎么了，灯儿？”
　　“没事。”凌灯儿低下头。
　　“搞清楚你对武暖青的感情了？”
　　凌灯儿抬起头，正视乘楠尽：“没错。”
　　“不可以的！”乘楠尽站起来，“你忘了你师父死前的话了？”
　　“不要拿师父来压我！师父一生根本没与任何男子发生过感情，所以，她又怎么会知道感情这东西碰不得？！”
　　乘楠尽看着她，那眼神，让凌灯儿莫名地想逃避。然后，乘楠尽离开了，凌灯儿没有挽留。

　　第二天，凌灯儿与杀手门的人出发了。
　　第三天，他们来到了一片竹林，准备原地休息。
　　许洁泠打量着四周，忽然惊喜地拉住凌灯儿：“姐姐，你还记得这里吗？”
　　凌灯儿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这里啊，我们第一次相遇的竹林！”
　　凌灯儿这才想起，大约一年前，自己在这片竹林中，曾经救过一位少年和一位少女。没想到，今日，自己又回到了这里，只是，物是人非。她有些伤感地看了武暖青一眼。
　　许洁泠难过地将目光穿过竹林：“姐姐，待会儿我想去祭拜一下许家院的亲人。”
　　“好，一会儿我陪你去。”
　　这时徐嫔立走到了凌灯儿跟前，有些娇羞地小声对她说：“凌阁主，不知可不可以麻烦你陪我去……解一下手？”
　　凌灯儿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于是，她们穿过竹林，来到竹林外的悬崖边。
　　“好了，这儿没人了，你快点。”凌灯儿背过身去。
　　“凌阁主。”徐嫔立拍了拍凌灯儿的肩，待她转过身来时，一阵迷烟袭来，凌灯儿自知不妙，却没来得及防备，她软软地倒下了。
　　“你……做什么？”凌灯儿咬牙看着徐嫔立。
　　“我……我不想的，可是爹说，只有你死了，武暖青才会安心娶我。”
　　凌灯儿苦笑了一声，徐向效，他终究还是动手了，尽管自己一路上处处提防，却还是没逃过。
　　“你笑什么？”
　　“我笑你好傻，好可怜……”
　　“你……”徐嫔立生气了，拖起凌灯儿，一把把她推下了悬崖。
　　凌灯儿的叫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一边。
　　“姐姐！”
　　“娘！”
　　许洁泠和风莲低叫一声，正准备跑过去，徐嫔立却跑了过来。
　　许洁泠一把抓住她的肩：“我姐姐呢？”
　　“她……她一不小心，掉下悬崖了！”
　　“什么？！”许洁泠只觉得大脑“嗡”地一声，趔趄地拉着风莲跑向崖边。
　　此时，武暖青的眼里流出了泪，原本暗淡的眼睛慢慢恢复了光彩。大喜或是大悲，都可以解除蚀心蛊。他奋不顾身地跑向悬崖。
　　“姐姐！姐姐！”
　　“娘！”
　　许洁泠和风莲跪在崖边，哭着向下呼喊。
　　武暖青一下跪了下来，流着泪，喃喃地念着“灯儿”。
　　许洁泠擦干泪，愤恨地拎起武暖青：“是你害死了姐姐！是你！姐姐一直都那么喜欢你，可你为什么连她是女子这件老人小孩都看得出来的事情都不知道呢？！”
　　“我知道。”
　　“你知道？”许洁泠微微一愣，立马又愤怒了起来，“你既然知道，又为什么那么对姐姐？”
　　“因为……他不救荚儿……”
　　“不是的！那是因为列血用我的命威胁她，不让她助你们！”
　　“什么……”武暖青一下瘫坐下来。
　　许洁泠的眼泪流得更汹涌。
　　徐嫔立小心地走过去，想扶起武暖青，武暖青一把抓过她的手：“不对，灯儿是怎样的人我想在场的没有人不清楚，她怎么可能不小心掉下去呢？说！是不是你害了她！”
　　徐嫔立的手被捏得生疼，泪都出来了：“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照爹说的做。”
　　武暖青瞪向徐向效，对方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杀了你们！”武暖青拔出剑，与杀手门的人打起来，不要命的打法。
　　这时，三股箫音传来，天空中飞下了红、黑、青三色的美鸟。原来，乘楠尽一直远远地跟着凌灯儿，可由于事发突然，他没来得及救她，现在，只能唤来另两位毒王，为凌灯儿报仇。
　　那一战，江湖人弹起来就为之色变。杀手门除徐向效外无人生还，就连他的爱女也丧生了，徐向效本人也身负重伤。“四大毒王”之一的“毒妖女”凌灯儿丧生，其余三位也略负轻伤。此后，杀手门一蹶不振。因为，就在凌灯儿跌落深崖后不久，徐向效为列血亲手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