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扶墙，月依墙》芋头发芽

19、叶儿 逼婚

　　庭院中，凌灯儿和许洁泠站在石桌前，桌上放着一只碗和一把匕首。
　　“真的要这样吗？”许洁泠很担忧。
　　“是。师父教过我，看一个人是否中毒，第一是察颜，第二是号脉。可是现在我连号脉都不确定我是否中了毒，那就只有，观血。”
　　“那如果那两人骗了你呢？说不定你根本没中毒。”
　　凌灯儿摇摇头；“他们是天毒兄弟，研制的毒药除了他们自己以外无人能解，而且都极其厉害，我看除了列血无人能察觉。”
　　“这么厉害吗？那他们为什么没有被列为‘毒王’呢？”
　　“因为他们只会解自己的毒，对于别人的，哪怕只是普通的迷药也解不了。”
　　这么奇怪！
　　凌灯儿拿起匕首，伸出左手，在手腕处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汩汩地流进了碗里。许洁泠皱起了眉。
　　碗里的鲜血多了起来，凌灯儿按了手腕上的一个穴位，血流便停止了。许洁泠递给她一段白绸子，她随意地在伤口上绕了几圈打了个结。然后，凌灯儿向血中撒了一种药粉，药粉瞬间在血中扩散，血的颜色变成了玫红。
　　凌灯儿白了一张脸坐到石椅上。
　　“怎……怎么办啊？”许洁泠的声音在打颤，她看起来很紧张。
　　“只能应了辛罚异。”凌灯儿的声音却很平静。
　　“可是武大哥……”
　　“我不可以死的！”凌灯儿猛然抬起头。
　　许洁泠沉默了。是啊，在凌灯儿心中，为师父报仇远比武暖青来得重要。
　　“那我去把他找来。”许洁泠刚转过身，便看到了笑得一脸春风的辛罚异。
　　辛罚异展开折扇走过去，对许洁泠颔首：“叶二小姐。”接着走到了凌灯儿跟前。
　　凌灯儿脸色已经恢复，她站起来，看向不远处的天毒兄弟，正准备说什么，辛罚异就将一粒药丸递到了她面前。凌灯儿疑惑了：“三日的解药？”
　　“是。”
　　“为什么？”
　　“就在刚刚有人来威胁我，让我交出三日的解药。我不肯，他便说可以一命换一命。”
　　“一命换一命？”
　　“对，他服下十天，我交出解药。”
　　凌灯儿想了一下，接过了解药：“那现在你拿什么来威胁我？”
　　“十天啊。那个人应该是关心你而你也关心的人。我想你应该不想他死吧？”
　　凌灯儿想了想这几天发生的事，忽而恼了，以前只有自己威胁别人，何时自己被人牵着鼻子走？！
　　“你到底想怎样？！”
　　“求情，爱情。”
　　辛罚异的笑让凌灯儿觉得恶心。
　　“你放心吧，你嫁过来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包括你那在你七八岁就生了的女儿。”辛罚异的话意味深长。
　　许洁泠心一凛，是啊，风莲的年纪与姐姐太不像称了，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是姐姐太过心急解决这件事了，而失去了一向的缜密。
　　辛罚异话一出，便立刻感觉到了凌灯儿的杀气，全身便如冻住了一般，再动不了半分。那摄人的气势，绝不是寻常女子该有的！
　　一片树叶从辛罚异面前飘过，成了他在这个世界上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
　　许洁泠知道凌灯儿是真的怒了，辛罚异下场已经算好了。
　　一直未动过的天毒兄弟脸上也终于有了表情，惊讶、惶恐、疑惑。
　　凌灯儿站在原地，远远地对着他们没好气：“一命换一命是吧？”
　　天毒兄弟互望了一眼，他们明白，交出解药是此时最好的选择。

　　树林里。
　　“楠尽，楠尽。”凌灯儿呼喊着，“你出来啊楠尽，我拿到十天的解药了。”
　　没人回答，只有风穿过树林的声音。
　　凌灯儿将装有解药的香囊挂在了一棵树上，离开了。
　　一道身影掠过，带走了行囊。

　　清晨，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不一会儿，全府上下都忙碌了起来。
　　凌灯儿北门外来来去去的脚步声吵醒，她穿好衣服打开房门，拉住一个人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被拉住的丫鬟向凌灯儿行了行礼，兴奋道：“大小姐，不，凌姑娘，真正的叶儿小姐回来了！”
　　凌灯儿愣了一下，婢女回完话又飞快地跑了。
　　此时，许洁泠从隔壁的房间走了出来，与凌灯儿对望了一眼。

　　会客厅中，一女子被众奴仆包围着，他们的脸上异常兴奋，女子也微笑地看着他们，听他们不断地向自己说着什么，偶尔回一两句。
　　这就是叶儿？凌灯儿站在门口。
　　女子看到了她，目光定格在了她身上。奴仆们停止说话，看着叶儿走到凌灯儿面前。
　　“凌姑娘吗？”
　　凌灯儿点点头。
　　叶儿笑了：“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娘的照顾，希望她没给你添什么麻烦。”
　　“怎么没麻烦。”一旁的许洁泠抢白道，“我姐姐因为她还差点送了命。”
　　叶儿神色歉疚地向凌灯儿鞠了一躬：“我代我娘向你道歉。”
　　“没关系，可是，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叶儿的神色突然悲伤起来：“当初，我一时任性，一心跟着他离开。刚开始他待我很好，可是后来，他对我越来越差，甚至开始打我，我方才后悔没听娘的话。我要回来，他也不让。终于有一次，我趁他不注意溜了出来，走了好一段时间才走到了家。”说完，她哭了起来，家仆们也流下了泪。看得出，他们很爱他们的小姐。
　　今心明明说叶儿已经死了呀。凌灯儿暗想，难道是调查有误？
　　此时，老人被搀了出来，她看了看哭成一团的家丁：“这是怎么了？”
　　下人们抬起头来，脸上挂着泪痕笑道：“老夫人，小姐……”
　　老人颤颤巍巍地走到凌灯儿身边，拉住她的手：“出什么事了吗叶儿？”
　　还没等凌灯儿开口，一旁的叶儿就开口叫了声“娘”。
　　老人转过头，奇怪地看着她，说不出话。
　　“娘，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叶儿啊！”
　　“叶儿？不……不是，这才是我的叶儿哪。”老人执拗地抓着凌灯儿。
　　“不，大娘，您认错人了，这才是您真正的女儿哪。”凌灯儿将老人的手放到叶儿手上。
　　老人触电般地缩回手，不住地摇着头：“不，不！你们骗我，都在骗我！你们怎么能找个不相干的人塞给我，硬说是叶儿呢？你们不能！”
　　“老夫人！”下人们齐齐跪下。
　　“娘！”叶儿的喊声让所有人不忍。
　　老人回过头，对上凌灯儿坚定的眼神，一种不得不让她相信的眼神。
　　“叶儿……？”老人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叶儿立马扑到她怀中，她那一声声亲切的喊声和幸福的模样，一下下撞击着凌灯儿的心，过去的模糊影像与现实重叠，她强忍住泪水，自师父死后，她没有坦然地哭过一次，仿佛所有的泪水都在那一天耗尽。

　　“灯儿，一路保重呀。”老人带着叶儿同凌灯儿告别，“虽说你不是我女儿，可一段日子相处下来，我早已将你当亲生女儿看待，以后，记得回来看娘呀。”
　　“一定会的！再见。”
　　又是一次依依不舍的告别。
　　“姐姐，接下来去哪？”
　　“回及以阁，接到今心的传书，说是毒门近日不断派人骚扰，怕有什么事会发生。”凌灯儿的心不安地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