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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我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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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似矜下楼后站在路口散发着昏暗灯光的路灯边等待任青山。
等了十几分钟,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他面前,前门下来一个男人,弯着腰,毕恭毕敬的打开了后门,任青山走了下来,穿着一件黑色里衣配黑皮衣,司机把门关上后便走到了劳斯莱斯的一边站定。
蒋似矜出门的时候怕晚上冷,特地穿了一件杏色的风衣,夜晚也确实很冷,蒋似矜的风衣被风慢慢吹起,又轻轻放下。
任青山低着头走到他面前,乖巧的像个乖孩子,但他确实打着耳钉,穿着皮衣,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任青山走到蒋似矜的面前,抬起头,看见了蒋似矜的脸,还是那么好看,对方的唇角微微的翘起,任青山不免有些口干舌燥。
两个人站在路边,任青山很有耐心的等着蒋似矜说话,蒋似矜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又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从江月那蹭来的一根烟,拿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将烟点燃了,眼尖的任青山借着路灯的昏暗的光看见了打火机上刻着一个字。
蒋似矜深吸了一口烟,看向任青山,他一笑,吐出烟雾,烟很快被风吹散。
蒋似矜说,“不是说要去喝酒?”
任青山沉默了一会,转身站到车边,司机马上又走上前,替任青山打开了后座的门。
但是任青山没有动,看了眼蒋似矜,蒋似矜毫不客气的往前走了几步,先一步坐到了后座的位子上,司机愣了一下,想提醒,但是看见任青山的眼神一直跟随着蒋似矜,便只得识趣的闭了嘴什么话也不说了。
任青山看见蒋似矜坐上了车,就也要上车,蒋似矜抬起眸子看了他一样,往里面坐了一点,任青山挤到了他身边,司机关了门。
一路上,蒋似矜看向窗外,任青山看着蒋似矜,司机一路上什么话也没说。
很快就到了星月酒吧,司机开了任青山身边的门,任青山下了车,回头去看蒋似矜,伸出手,蒋似矜没理会他的手,直接走了出去。
“小公子,夫人说下个星期,韩家的小公子韩安君要回国,会举行一个宴会,夫人说也许您愿意参加。”司机在任青山离开前说。
任青山脚步顿了顿,好像没听见一样继续走向酒吧。
蒋似矜听见韩安君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愣了一下,随即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听到一样和任青山一起走进了酒吧里面。
酒吧里还是如同往常一般,设施都完整无缺,那场斗殴就像没有发生一样。
陈辰坐在吧台门口和调酒师聊天,偏头的一瞬间看见了蒋似矜,他穿的杏色风衣太过显眼,身边还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更加显眼。
陈辰拿着酒瓶走向蒋似矜,走近了才发现蒋似矜身边的人是任青山,他皱了皱眉头,走过去,“阿矜。”
蒋似矜回过头,看见了陈辰,笑着说,“你今天看上去气色不错。”
陈辰皱着眉头问,“你怎么和他走在一起?”
蒋似矜还是笑着,“打架输了,愿赌服输,总得履行承诺。”
陈辰瞪了任青山一眼,还想说些什么,任青山开口了,语气有些不爽,“聊完了没有?”
蒋似矜倒是笑眯眯的,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你怎么那么冲啊,不是请我喝酒吗,和陈辰吵什么?”
任青山冷哼了一声,却只是顺着对方坐到了吧台边上:“你要喝什么?”
“来一杯我们陈老板亲调的威士忌吧。”蒋似矜也坐了下来,朝陈辰调笑。
陈辰瞪了蒋似矜一眼,但还是走进了吧台里开始动手调酒。
蒋似矜就算看过许多次,但还是好奇的看着陈辰手上像是杂耍一般的甩动着,但任青山的目光却一直放在蒋似矜身上,看着对方浮夸的对着陈辰阴阳怪气的“哇哇哇”,唇角一动一动的,任青山不由得舔了舔唇。
那唇不仅唇形漂亮,还那么柔软……
任青山猛然一怔,回过神来,咬了咬下唇。
蒋似矜偏过头,笑眯眯得问他,“怎么了?一直看着我。”
任青山的呼吸急促,喷出了温热的鼻息,他凑到他身边,在他耳边,声音有点放软,像是撒娇一般说:“大律师,我想喝你面前这杯酒。”
蒋似矜笑着,把酒杯推了过去,“可以啊。”
任青山刚拿起玻璃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音。
蒋似矜站起身,说了一句:“抱歉,洗手间。”就离开了。
但随即,任青山也站了起来,在陈辰饶有兴致目光下也离开了。
舞池里挤满了人,任青山一下子找不到蒋似矜的身影,眼神一边看着四周一边走到了厕所门口。
蒋似矜就站在厕所门口,背挺得笔直,有几个男的围着他,其中一个男的还给他递烟,任青山眼看着蒋似矜接过他的烟,身边另外一个男人就立刻拿起打火机点燃了烟,蒋似矜笑着,脸上是他未见过的妩媚,把烟放进嘴里吸了一口,吐出烟雾,他嘴巴开合了一下,似乎说了些什么,但距离太远,音乐太响,任青山听不见,只能看见男人们围着蒋似矜哄笑。
他径直走到了蒋似矜面前,蒋似矜不用抬头看就知道是任青山,他又吸了一口烟,然后掸了掸烟灰,就这么一个动作,两个男人都伸出了手想为蒋似矜接烟灰。
那一刻,任青山才又重新认识了一次这个男人,也真正的明白了当初于诺说的关于蒋似矜的评价都是真实存在的。
蒋似矜却没有再弹烟灰,而是夹着烟,眼神放到了任青山身上。
那几个男人也看见了任青山,是个生面孔,挺好看的人,也挺凶的,又发觉蒋似矜一直在看,于是问道:“你的男朋友?”
蒋似矜笑了声,和任青山对视,对方似乎有点紧张,就好像是在期待他的答案。
蒋似矜又吸了口烟,直接粗鲁的把烟头灭在了厕所的墙上,说,“是我的债主。”
男人听到这话,不太明白,但和他也没什么关系,只要不是男朋友就行,他点点头,又说,“晚上要吃宵夜吗?”
任青山的眸色重了很多,蒋似矜觉得可能下一秒,他就要挥拳头打人了,于是立刻抬起头,笑着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不了。”
男人讪笑了一下,讨好似的说了句,“那今晚你的花费算我账上。”
蒋似矜说,“下次吧,今天晚上,”看了任青山,笑着说“有人请了。”
男人笑了两声,答应了下来,就和其他几个男人离开了,只留下了蒋似矜和任青山两个人。
蒋似矜若无其事的说,“回去吧。”
但走了一会,身后却没有人跟上来,蒋似矜回过头,任青山站在原地,蒋似矜又回过去,“怎么了?”
任青山只觉得有些不爽,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爽,憋了一会,只问了句,“我…我也可以请你吃宵夜,你吃吗?”
蒋似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任青山其实也想到了也许对方的意思里是带着成人的暗示和调笑的,平时于诺也总是在他耳边说,但他只觉得蒋似矜是不一样的,他无法接受。
大脑里酝酿着话语,想和蒋似矜说出自己的不开心,但到了嘴边,他却说,“他们可以给的我也可以给啊。”
这话就和告白没有任何的区别。
蒋似矜愣住了,呆了好一会,如果没有记错,任青山再过半个月就要回去上学了。
才只有高二。
任青山说出口的话下一秒就后悔了,还没等蒋似矜说话,他又重新说,“抱歉,冲动了,就当我没说过吧。”
蒋似矜的嘴巴张开了一下,逃避般的说,“我先回家了,今天晚上谢谢你请客。”
任青山和对方一同走到吧台边,他付钱时蒋似矜也没等,低头掩面走了出去,任青山付完钱后马上跑着追上了蒋似矜,“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蒋似矜拒绝。
“大律师,”任青山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我送你回去吧,我让管家把车停在停车场了,外面风那么大,你别着凉了。”
蒋似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把他的手拉了下去,松口了,说,“走吧。”
夜晚的风还是一如既往的大,一阵一阵的吹在人身上,想是要钻进人的骨头里一样,冷的蒋似矜拉了拉自己的衣衫。
沉默了又一会,蒋似矜又低低的问:“打那么多耳洞,很痛吧。”
任青山的脚步顿了顿,又马上跟了上来,“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早就不记得了。”
蒋似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里很完整,没有任何的损伤,“为什么打那么多耳洞?”
任青山一下子也想不起来是为什么,时间太久了,好像是初中的时候,自己的朋友都因为觉得很帅都去打了耳洞,所以任青山跟风也去打了好几个,结果过了几天就有人又打了唇钉,只不过那个时候的任青山接受无能,就没去打,那个带头打唇钉的男生被记过处分了,其他打耳洞的男生也被教育了,而任青山是任家小公子所以幸免于难。
“那个时候,觉得很帅。”任青山说着,摸了摸耳朵上的耳钉。
蒋似矜伸出手,摸了摸任青山右耳上的耳钉,不是很复杂,甚至没什么花纹,只是顶部镶着一颗不大的黑钻,在夜色里非常隐秘。
任青山反握住蒋似矜得手,“你想要的话,我就送给你。”
不用了,”蒋似矜抽回手拒绝,“我不打算打耳洞。”
任青山又被噎住了,他很少被拒绝,可惜蒋似矜一直在拒绝他。
“你很讨厌打耳洞的男生。”任青山感觉他的情绪不好,问道。
“谈不上讨厌,我没什么特别讨厌的东西。”蒋似矜说着。
“那人呢?”任青山停顿了一会问道。
蒋似矜转过头看着他,对方也在看他,他淡笑一声,“没有。”
任青山一瞬间说不出是失落还是欣喜,他只觉得蒋似矜越来越捉摸不透了,好像触碰到的,不是真实的他。
一向暴躁但却心思单纯的他,居然也会变得这么喜怒无常。
任青山站在蒋似矜的身边,看着蒋似矜的发丝被风吹起,吹散在他的脸上,蒋似矜伸出手把头发抓到一起,看向了他。
任青山伸手拿皮筋的时候,犹豫了一会,他突然之间不知道该递给蒋似矜哪一根皮筋了,他的潜意识里总有个声音在提醒他,不用白费力气了,他总会拒绝你的。
蒋似矜见任青山迟迟不动,“吹傻了?”
任青山犹豫着掏出蒋似矜自己的皮筋,递给他,蒋似矜接过以后随手绑了几圈,把头发固定了起来。
任青山的手摸到了另外一根皮筋,他在宽大的衣服袖子里面藏着。
任青山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机会送给蒋似矜。
两个人走到停车场,蒋似矜才恍然间想起来,回头问身后的任青山:“你说要送我,你有驾照吗?”
任青山被揭穿了也毫不害羞,而只是“啊”了一下,然后自然的说:“忘了。”
蒋似矜无语,又一次朝他伸出了手,任青山从口袋里摸出了劳斯莱斯的车钥匙,直接就放到了蒋似矜的手中。
“上车,哥哥带你回家。”蒋似矜当着车钥匙主人的面甩了甩钥匙,“你家在哪?”
任青山这次没有选择坐在后座,而是迅速地坐到了副驾驶上,把住址告诉了蒋似矜,在蒋似矜插钥匙,打火,按手动挡,踩油门的一系列时间里,任青山都看着他动作,眸子里无限温柔。
车子慢慢的驶上马路,蒋似矜这才有余力和任青山说话:“我就这么好看?”
任青山说:“好看。”
蒋似矜轻笑,显然这个答案他也不意外,但意料之外的,没想到任青山却突然说出:“我好像,很喜欢你。”
蒋似矜的唇嗫嚅了一下,对方却又吐出一句话:“你,有对象了吗?”
“没有。”蒋似矜说着,又觉得不可思议,“还有,别和我开玩笑。”
“我…我其实不太清楚这是什么感觉,”任青山刚刚脑子一热,就把这个在心里的猜测就说了出来,但既然都说出来了,那他就只能一股脑儿都准备说了:“我没有喜欢过别人,所以我也不知道,蒋似矜,我无论做什么都可以想起你,忆起你的样貌,这是喜欢吗?还是只是一件我未曾经历过的寻常事?”
蒋似矜听着,但是不说话,他只是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马路。
“刚刚听你说没有的时候,我就好像喝到了最纯的白葡萄酒一般。”任青山继续开口,说着与表白无异的话:“蒋似矜!你别笑啊!”
蒋似矜马上收起了不自觉的笑意,假咳了两声,故作严肃的说:“那你还真是喜欢惨了我。”
但说到一半他又不自觉的笑了起来,止也止不住,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只觉得任青山可爱到让人发笑,为什么会有人一本正经的问自己喜欢的人,“我到底喜不喜欢你”。
任青山脸一下子就红了,扭过头去看车窗外,不再看一直在笑自己的蒋似矜,但不过一会,他还是悄悄地用余光看满脸笑意的蒋似矜。
笑起来好可爱啊,任青山想。
但蒋似矜的笑声渐弱下去,任青山却听见了蒋似矜意料之外的回答:“抱歉哦,小朋友,就算你那么喜欢我,我却不会和你在一起。”
“我…没有…”任青山本来是想说,我没有说要和你在一起来挽回他所剩不多的面子,但是他根本不说不出口,在心里,他还是很想和蒋似矜在一起的,他只能硬生生又转了语气:“为什么,是我让你讨厌了吗?”
“没有。”蒋似矜说的非常干脆利落,“只是我对你的感情还没有到你喜欢我的那种程度,就是,我对你得感情中并没有产生催促我和你谈恋爱的冲动。”
任青山沉默了,他无法释怀,但他也无法左右蒋似矜的思想。
“我非常抱歉。”蒋似矜饶是拒绝过许多人,现在却还是有点心慌慌的。
任青山却好像没有听见一样,而是继续说道:“那我该怎么办。”
蒋似矜不回答了,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任青山就又说:“所以,你拒绝了我,我是不是就该不喜欢你啊。”
蒋似矜自诩自己也算是见识到过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但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任青山这种说是恋爱白痴都算是抬高了他的纨绔子弟。
“不,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蒋似矜又好笑又生气:“哪有问当事人这种问题的。”
任青山就不问了,蒋似矜也不说话了,气氛比一开始两个人兵戎相见时还要冷。
蒋似矜把任青山送回了家门口后就执意要打车回去,无论任青山怎么劝阻都不为所动,任青山拗不过蒋似矜,只得等对方打到了车,上了车才进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