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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慢点,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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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慢点!”马车帘子掀开一角,漏出一张可怜巴巴的小脸:“这位大哥,你能慢一点吗?”
“少废话!主人让我三天之内将你送到蝴蝶谷!”坐在马车前头的肌肉男一脸凶相,挥鞭猛地朝前一抽,马儿跑得更急了。
殷寻当晚得知古书下落,立刻派了这大汉一路护送,不,押送她回蝴蝶谷取书。掐指一算已经赶了约莫两天的路。薛曦也总算知道为何殷寻要派这么个五大三粗的家伙押送自己了,因为这肌肉男不但油盐不进,耐力也超群,他竟然两天两夜都没合眼,一直在不停地赶路,车前的马儿已经换过三四回,肌肉男依旧精神熠熠,完全没有一丝疲态。
薛曦不由在心里问候了一下肌肉男的全家。突然,她眼睛一眯,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随即她努力装出一副柔弱的模样道:“这位大哥,我晕车,我要吐了,对不住了,我……”她前臂往前一撑,低头时趁机将一粒药丸塞入口中,登时胃部翻滚,哇的吐了出来。
肌肉男的脸立刻变了色,猛地一拉缰绳,大吼道:“奶奶的,你要吐下来吐!敢吐在大爷身上我剐了你!”
薛曦抹了抹嘴边的秽物,心中暗笑,这不正和她意吗!为了这一刻她已经等了整整两天两夜,这两天她安分守己,就是为了让肌肉男放松警惕,本想等肌肉男精神不济的时候在出招,可没想到他像个铁打的人一般。眼看蝴蝶谷越来越近,薛曦实在不想再等下去了!她假意捂住口鼻,装模作样地慢慢爬下马车,在双脚落地的一瞬间,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将攥在手中的粉末悉数扔向肌肉男。哼,让你尝尝我的石灰辣椒瞎眼粉!
肌肉男“啊”的大叫一声,挥刀就是一砍。
薛曦身子一闪,整个人斜斜地滚进了旁边的杂草丛中,躲过一刀。
好险好险,还好以前学过一些三脚猫的功夫,不然就成了刀下亡魂了。
肌肉男顶着满脸粉末,愤怒地大叫着,像一头野兽一般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大刀。
薛曦哼笑一声,正打算开溜,不料转身就看见迎面缓缓驶来一驾马车。
不,不是马车,简直就是八抬大轿。那车身原本就比一般马车大上几倍,周围还装饰着华丽的金色帷幔,除了最前面有四匹骏马拉车外,两侧各有6个小厮模样的青年扛着。车后还跟着长约五六米的仪仗队。
薛曦惊觉不妙,赶紧起身就跑,可才跑出百米,只听头顶嗖嗖嗖三声,三个人影瞬间在薛曦面前立定,挡住了她的去路。她不死心地立刻掉头想再跑,却撞上了一双玩世不恭的双眸。
“薛姑娘,想上哪儿去?”
这声音清灵浑厚,却让薛曦感到毛骨悚然,脖颈的勒痕似又开始隐隐作痛。
“殷……殷庄主别来无恙啊……”薛曦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是,肌肉男也赶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殷寻面前,瑟瑟发抖道:“主人,耘奴有罪。请主人降罪。”他脸白如纸,眼睛周围还有不少石灰粉末,显得古怪而滑稽。
殷寻笑道:“废物一个。”说罢轻轻一摆手,薛曦身后一名青衣男子立即上前,剑起剑落,耘奴登时痛苦长啸,定睛一看,他的手脚关节之处皆有血痕。他被挑断了手筋脚筋!
“谢主人大恩大德!谢主人大恩大德!”瘫坐在地的耘奴痛苦地扭曲着脸,却依旧用断断续续的声音大声喊道。他不断地跪拜磕头,好似一个机械的木偶。
薛曦骇住了,她虽从小跟着爹混迹于江湖,也常常听闻长辈提起江湖险恶云云,但却从未见过这样诡异、阴毒的场面。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整个人似要栽倒在地,却又僵硬得寸步难移。
“还想跑吗?”殷寻看向薛曦,盈盈的目光看上去没有一丝波澜。
薛曦摇了摇头。杀鸡儆猴,她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勇气逃跑了。
“给她匹马。”殷寻道。话毕,刚才处置耘奴的青衣男子从不远处牵来一匹枣色大马,走至薛曦跟前,不发一言地将缰绳朝薛曦一丢。
薛曦忙不迭抓住缰绳,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怎么,你还不想走?”殷寻看着薛曦。
“误会误会……”薛曦陪着笑脸。
殷寻冷笑一声:“你是要我亲自把你扔上马?”
“不敢不敢……”薛曦咽了口唾沫:“那个……我不会骑马。”
“……”
坐在八抬大轿上是什么感受?薛曦这回总算是知道了。原本以为殷寻会把她丢给手下处理,却没料到他竟大方地让她上了轿子?不过这才是她本该有的待遇吧。薛曦心中一阵闷闷,以前替人治病,人把你当神仙供着,现在呢?没好脸色不说,治不好小命都不保。世间竟有这等事!
薛曦正愤愤地想着,坐在塌前的殷寻忽然道:“日前我送你的那株天山雪参可还在?”
薛曦眼皮一跳,对了,差点忘了他给的雪参!
“殷庄主是想收回去?”
“不,我是想提醒你,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殷寻眯起眼,“你的脸上似乎写着: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薛曦努力摆出一个不那么难看的笑容:“殷庄主,误会啊,我的脸上明明写着:千载难逢,珍惜当下啊。”
殷寻眼角似抽动了一下,然后他侧身斜躺于长榻之上,开始闭目养神,不再理会薛曦。
薛曦乐得自己一个人清净,刚才殷寻在,自己都不敢随便乱瞟。她的眼睛开始滴溜溜地环顾起了四周。啧啧,这个夜冥山庄也不知道什么来头,怎么这么有钱。瞧瞧这四周,竟然还摆放着不少古玩作为装饰。再看看殷寻躺着的长塌,雕工精美,看着像是檀木做的。塌上铺着的软垫也是上好的锦缎制成。还有自己坐的这一方小凳,薛曦忍不住用手轻轻敲了敲,看着竟有点像黄花梨制的,不会吧?薛曦估摸算了一下轿子里所有的摆件器皿,至少千两银子逃不掉了。
奢华太奢华,薛曦忍不住摇了摇头,只差给轿子镶一层金边了!
正想着,轿子突然停了。薛曦忍不住掀开车帘子朝外张望。
“你在轿子上倒是挺自在。”殷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看到什么了?”
薛曦懒得回应他的揶揄,只道:“什么也没有,为什么停……”
薛曦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马车外有人道:“主上,方才接到飞鸽传书。”
殷寻未发话,只是不可一世地看向薛曦。
什么意思啊?薛曦很无语,该不会是让她去马车外拿信吧?
……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薛曦慢腾腾地拉开马车帷幔,接过车外男子递来的信函,交到了殷寻手上。
殷寻大方接过,迅速拆开浏览。
薛曦瞧着他的脸,他一派平静,只是眉头微促,似在思考些什么。薛曦看着看着,不由有些愣怔。这个殷寻,之前只觉得他肤色白皙,现在细细一看,居然有种吹弹可破之感。薛曦不由地摸摸自己的脸,也不知道这人平时是如何保养的?难道是天生的?
“看够了吗?”
“额……”被发现了,薛曦稍稍有点尴尬,忙转移话题:“是不是阮姑娘有什么消息啊?”
“不是。”
好了,话题终结了。薛曦把头转向一边,假装浏览窗外的景色。但好奇心像条虫子一般,在她心间爬啊爬啊,终于,她还是忍不住问:“呃,殷庄主,我有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殷寻一手支着下巴,头也不抬道:“不当讲。”
薛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闭嘴了。而后没过多久,她又装作不经意道:“你这轿子走得这么慢,是如何在两天内赶到这里的?”
这真的是她心间的一大疑问,她和肌肉男一刻不停地赶路,殷寻这声势浩大,慢如龟速的仪仗队是如何赶上来的?
殷寻抬眼看向薛曦:“你就想问这个?”
“是啊。”当然,她还有满肚子其他疑问,但是那些问题说了也白说,殷寻不可能告诉她就是了。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薛曦在心里默默估算一番道:“前天晚上我看到路前石碑上写着平城,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建城地界了吧?”
“这里是尹都郡。”殷寻盯着薛曦,似乎对她脸上精彩的神情饶有兴趣。
尹都郡?怎么可能?尹都郡毗邻夜冥山庄,她明明当天晚上就已经经过那里了啊,怎么会……一瞬间,薛曦明白了:“难道昨天一整天我都在走回头路?!”
殷寻“哼”了一声:“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闭嘴!我要休息了。”
薛曦仍不死心:“可是为什……”
“再啰嗦就滚下车自己走!”
话题又终结了。薛曦带着满肚子疑问乖乖闭上了嘴巴。真是太奇怪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薛曦只觉得脑中有千万个疑惑,一时理不出半个头绪来。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开始偏西,薛曦正想着找个机会跟殷寻讨点水洗把脸什么的,轿子忽然又停了。
“咦?”
“下车!”
“啊?”
薛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殷寻拎小鸡一般拎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