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许闲寻玥》苏亦寻

9、第 9 章 客栈！不会

　　客栈！不会吧？薛曦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竟然可以住店？不是该日夜兼程地赶路吗？不过殷寻的车队走得那么慢，似乎也不怎么赶的样子……
　　薛曦和几个青衣男子一同跟在殷寻后面走，薛曦认出其中一位腰间挂了块白玉，正是处置肌肉男的那个男子，不由悄悄躲在离这白玉男最远处走。话说回来，这次竟没有看到肖迟那个小白脸，原本她还以为他必是殷寻的心腹，看来并非如此。
　　她一路忍不住东张西望。真是一家豪华客栈啊，曲廊流水，景致好是雅观！薛曦悄悄地朝自己身旁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道：“这位大哥，不知道今晚安排我住在哪间啊？”
　　可那人冷这张脸，连正眼都没瞧薛曦一下，更别说回答她的问题了。
　　薛曦讪讪地继续走着。很快，前面出现一间朝南的大屋子，她看门房旁的牌子上写着“水雅居”三个字，猜测这应该是间上等的官房。
　　殷寻大步迈入房间，白玉男紧跟其后也进了房间，而另两位青衣男子则关上了房门，双手抱臂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薛曦一人留在房门之外很是窘迫，但她很快就想到，这不就是最好的安排吗？没人看着她，反倒更便于开溜啊！
　　想到这里，薛曦立刻转头就走，没走几步，迎面遇见一个店家模样的中年男子。那男子肥头大耳，头上却戴着一顶小帽，这使他显得更为滑稽世故。他满脸堆笑地对薛曦说：“姑娘，房间都准备齐全了，请您跟我来。”说罢低头哈腰地做了个请的姿势。薛曦瞧见楼下还坐着五六个青衣男子，猜测应该都是殷寻的人。既然逃不掉，也就随着店家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的房间虽不如殷寻那间气派，但显然也是上等房。房间很大，里面也有不少精致的陈设。薛曦绕着房间走了一圈，发现从房间的窗子里可以望见刚才那条漂亮的曲廊，不由心生欢喜。
　　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薛曦不由有些紧张，不会是殷寻这个魔头吧？
　　“姑娘，晚膳已备好，您是下楼吃还是小的给您端屋子里来？”
　　原来是刚才那个胖店家啊！
　　薛曦这才放心下来，打开门道：“店家，麻烦你帮我端进来吧！”下楼吃？她才不想看见楼下那帮凶神恶煞们呢！
　　“好勒！”店家笑眯眯地准备转身。
　　“等等等等，店家，把你们店里招牌菜都上一份，多多益善。点心就要如意卷、莲叶羹，对了，再来份梅花香饼。”哼！不吃白不吃，赶路这几天她压根没吃上一顿饱饭，每天都是硬邦邦的冷干粮兑水吃，真是憋屈死了。夜冥山庄那么有钱，她不吃白不吃啊！
　　薛曦关上门，又侧耳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这才完全放心，一屁股坐在床上。
　　哇呀，这软绵绵的床呀！她好久都没有睡到了！薛曦躺在床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舒展开来了，真舒服呀！
　　不一会儿，就听得有人敲门。
　　这么快就准备好饭菜啦？大客栈的服务果然不一般！正好肚子有些饿了，薛曦兴冲冲地跑去开门。
　　“店家，进……”门开到一半，薛曦闭嘴了。
　　“呃，是殷庄主啊。”
　　房门前，殷寻大大咧咧地站在那里，也不等薛曦开口请人，就大步踏进了她的房间。站在门外的白玉男“砰”地一下利落地关上了房门。
　　薛曦站在门边，咽了口唾沫：“殷庄主，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关门不太好吧？传出去，有损您的清誉啊。”
　　“清誉？”殷寻一掀衣袍坐在圆凳上，慢慢替自己斟了杯茶，“你认为江湖上的史官掌握在谁的手里？”
　　是啊，史官也要吃饭活命。薛曦拱拱手：“嗯……自然是掌握在像殷庄主这样的财大气粗，不是，英明神武的人手中了。那我就放心了。”说罢，她挑了殷寻对面的一张圆凳也坐了下来。
　　她算是看出来了，只要阮上清一天没死，自己就还有利用价值，殷寻应该不会拿她怎样。既然逃不走，那就安分地呆着，顺带抱抱他的狗腿，这样一来，假设阮上清最后真的死了，殷寻也不见得就会要了她的小命。
　　薛曦一边倒茶一边道：“不知殷庄主深夜造访，有何吩咐啊？”
　　殷寻放下茶盏，正色道：“你可知道这世上是否有能让人改变性别的法子？”
　　“噗！”薛曦一口茶呛了出来。
　　殷寻鄙视道：“这么惊讶干什么？看来是没有法子了？”
　　薛曦抹抹嘴，心里突突突直跳。她以前就听闻夜冥殷寻，姿容卓绝，貌似美人，江湖还有不少传言说殷寻是女儿身。当然这毕竟是传言，在薛曦看来，殷寻长得确实很“美”，但这种“美”在他身上毫无阴柔之气。这么说吧，如果他闭上双眼坐着不动，也许薛曦会误认为他是个大美人。但只要他睁开双眼，眼中那逼人的凌厉之气，配上他低沉的嗓音，薛曦就实在难以将殷寻和女人联系在一起。
　　可是万万没想到！殷寻竟私下里打听变性之法？难道他本意想做个女子？！
　　这太惊悚了。薛曦不由得想象了一下殷寻身着女装，嫣然一笑的场景。
　　……只能说美则美矣，却很奇怪，再说，殷寻这种目中无人的臭屁个性，有哪个男的不要命了敢接近啊？
　　“你的表情为什么这么怪？”殷寻皱眉，目光带着一丝怀疑，“到底有还是没有？”
　　薛曦这才回过神来：“咳，这个……怎么说呢，我以前在医书上倒是看到过相关记载，不过……”薛曦不由想起当年偷偷跑进爹爹房里偷看“禁书”的事情，当年只是猎奇心理，没想到现在还真派上用场了。
　　殷寻道：“不过什么？”
　　看样子他是真的很想讨得这个法子啊，有那么想变成女人嘛？薛曦又偷偷瞟了他一眼，长得这么好看的男子，变成女人多少有些可惜啊。
　　“不过过程可能会比较痛苦，而且据书中记载，男子即使真的成功变成女子，之后也无法生育。”薛曦据实已告。
　　殷寻沉吟半晌：“那是否有女子变为男子的先例？”
　　“啊？”薛曦没料到殷寻会这样问，想了想道：“这倒未曾听闻。”
　　殷寻似乎还想再问，但门外恰好传来了店家的声音：“姑娘，饭菜小的给您备好喽！”
　　“来了来了。”薛曦忙不迭去开门。
　　门外戴着小帽的店家笑容满面地朝薛曦拱拱手作了个揖道：“多有叨扰。”而后给后面几位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们便一溜儿进了房间，在桌上乒乒乓乓摆起了盘。没多久的功夫，圆桌上就摆满了各式菜品。小厮们又一溜儿出了房，动作干净利落。
　　“二位吃好喝好。”店家朝里头的殷寻拱拱手，就关上门退下了。
　　殷寻默默地看着这一大桌的菜，道：“薛姑娘真是好胃口，点了这么多，不怕撑死吗？”
　　薛曦觉得此刻自己就像一个被抓包的小贼一般，她讪讪道：“啊，这个店家，我只让他上几个小菜，没想到他竟上了这么多。呃，一定是看殷庄主你出手阔绰，想趁机盘剥！”
　　殷寻冷笑一声道：“的确有人想趁机盘剥。”
　　薛曦眨眨眼，假装听不懂，道：“殷庄主用过膳了吗？要不一起吧？”说罢赶紧替殷寻备好碗筷，还殷勤地把几样招牌大菜都端在了殷寻面前。
　　殷寻看了薛曦一眼，倒也不推拒，举起筷子慢悠悠地吃了起来。薛曦见他没再说什么，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哇，这松鼠桂鱼做得真真地道，胸鳍竖起，鲜嫩酸甜。再看看这无为熏鸭，金黄油亮，醇香味美。薛曦很是怀疑这客栈是不是把各地的名厨都召集来了，否则怎么每一道菜都那么好吃？
　　殷寻一边吃，一边看着眼前毫无形象可言，大口开吃的薛曦。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这么放肆的女子，她当真是医仙之后吗？不知为何，他升起了一股孩童般的玩心，就想看看她着急跳脚的模样，或是苦巴巴求饶的样子。
　　“对了殷庄主。”薛曦的嘴巴塞得鼓鼓的，刚想继续开口追问刚才的话题，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呃，还是别问了，知道得越多越危险啊。
　　“有话就说。”殷寻瞥了一眼薛曦，“你也有不敢说话的时候？”
　　这该不会在试探她口风紧不紧吧？薛曦立刻表决心道：“殷庄主千万别误会，小女子人小胆小，很多话都不敢乱说的！”
　　殷寻似笑非笑道：“我看你胆子不小，否则怎么还敢在这儿跟我耍嘴皮子？”
　　冤枉啊？耍嘴皮子？她哪有啊？明明是在保命好不好！
　　薛曦傻笑两下，顿了顿道：“不敢，不敢。”还很热心地夹了一筷子松鼠桂鱼放在殷寻的碗里，嬉皮笑脸道：“殷庄主尝尝这个鱼。啊，还有这个虾！”
　　薛曦在饭桌上忙前忙后的间隙，发现殷寻似乎心情很不错的样子，竟也没有再对她百般挑剔。哈！薛曦在心里默默感叹，原来殷寻是个好吃之人，自己的马屁是拍到点子上。
　　用完饭，殷寻倒也没再多留，丢下一句：“明日卯时出发。”就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