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玲瓏之劫 身上的 ...

  •   身上的傷口消了毒,臉上貼上了紗布,他拉開遮簾,向副校長、蕭滿和梓鈴走去。臉上掛著尷尬的笑容。
      剛從漆黑一片的山林裡平安出來,醫院裡慘白的燈光顯得特別刺眼,把頭刺得昏昏的。
      坐著的三人馬上走向他,每個都向他投以斥責的目光。
      「對不起,害你們擔心了。」范倚冬深深的鞠了一個躬。
      「你知道就好。傻孩子,下次不要亂跑了,知道嗎?」副校長的眼神雖是斥責,但卻很溫柔。
      「對阿!害我們擔心死了!臭小子你找死。」蕭滿不客氣的在他額頭上敲了一記。
      范倚冬羞澀的笑笑,看向旁邊默不作聲的梓鈴,道:「咦?你怎麼也在?」
      「愣小子,她擔心你阿。」蕭滿瞪他一眼。
      梓鈴的臉頓時紅了起來,眼睛不知該往哪放。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沒誠意的對不起說一次就嫌多了。」蕭滿故作不滿的說。
      「呃…矢雅呢?她沒事吧?」他環視醫院四周,搜索她的身影。剛才的畫面徐徐在腦海中閃動而過。
      看到他提起藍矢雅,梓鈴的眼睛黯然垂下。
      「她堅持不肯進院,剛自個兒離開不久。」副校長道。眉宇間輕輕一蹙。
      「我…想去找她。」范倚冬毅然向三個人辭別,然後又道歉了一次,就小跑步離開了。

      黑夜星空霧色濃重,朦朧包圍了高掛的銀盤。週遭的星星閃著微弱的星光。
      范倚冬推開了醫院大門,眼睛在路上搜索著。
      終於在右邊的道路上看見了她走遠的單薄背影。
      修長端莊的身影在月光的照耀下恍如水中浮影般不真實。
      范倚冬追上去。
      雖然完全不知道追上去後該跟她說些什麼。
      「矢雅!」
      范倚冬在離她身後五米輕喊。
      藍矢雅頓住了腳步。落寞薄弱的背影顯得很憂傷。
      范倚冬的心微微揪住。他走到她面前。
      一陣沉默。
      范倚冬看著她。但她卻故意撇開視線。神情冷漠如往昔。
      看到她這樣,范倚冬更加不知道該跟她說什麼。
      他胡亂開口說:「我…其實‥我不介意的…你不用責怪自己…」
      藍矢雅眼底泛起了憂傷的神色。面孔卻冷如冰霜。
      范倚冬發現自己好像說了不該說的話。又沉默了下來。
      氣氛比剛才更加冷凝。
      「不要總是以這樣的態度對我。」藍矢雅忽然淡漠開口道。
      范倚冬沒能會意,怔怔的凝視她。
      「我不會原諒我自己的。」她的語氣淡如浮煙,如天空中的霧雲。「所以,你也不要原諒我。」她臉色蒼白,浮現著憂鬱的美。
      范倚冬慌了,抓住了她的肩膀。「我雖然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麼事…可是無論你做了什麼…我都想要原諒你。」語音輕微顫抖著,卻格外溫柔。
      「不值得。」藍矢雅輕輕甩開了肩膀上的手。這時候的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為什麼不值得?難道我就不能…」范倚冬焦急的想出適當的辭彙,「不能為你付出嗎…?」哭音在喉嚨間繚繞。
      藍矢雅幽幽地抬眼望他。沉靜的烏黑眼波微微顫動。
      「我們不可能。」漠然的口氣在蒼涼的空氣中漸漸凝結成冰霜。
      范倚冬無言。他們之間的時間彷彿又凍結了。
      一片枯葉乘風飄落,穿過他們之間。
      「我走了。」藍矢雅與他擦身離開,禰留的氣息彷彿不帶一絲感情。
      范倚冬的心緊緊揪起,佇立在蒼涼中。

      「冬,怎麼又發呆了?」蕭滿坐到范倚冬旁邊空著的座位。
      范倚冬無精打采的抬起呆滯的眼光。看了他一眼,又撇開視線繼續發呆。
      「喂,你到底怎麼啦?心情不好阿?」蕭滿有點擔心起來。
      范倚冬搖頭。
      「還說沒有。你的額頭上已經寫明了。」
      范倚冬又怔怔搖頭。
      「因為藍矢雅嗎?」蕭滿沒有再看著他的呆臉,眼睛撇到別處去,淡然問。
      沒有回答的聲音。
      蕭滿把視線撇回來,卻看到他像條死蟲般趴在桌上。
      「唉…九成是了。」蕭滿喃喃說。逕自搖搖頭。
      「我要睡覺,不要吵我。」范倚冬口音含糊的說。
      「不知領情的臭傢伙。」蕭滿哼一聲轉身離開座位,卻看到梓鈴正在看著他們兩人。
      被蕭滿發現了,她匆匆轉過頭去。

      「你不要誤會了,他是因為太累才這樣的。」蕭滿走到梓鈴面前說。
      「我知道。」梓鈴莞爾一笑。卻笑得牽強。
      蕭滿垂下雙眼,眉頭輕輕一顰,眼眸間多種思緒摻雜。

      天空還是一樣灰濛,空氣中卻吹拂著蒼涼的陰風。乾燥、鬱竭,彷彿要將人吹得枯檓。
      范倚冬獨自在走廊上走著。走得很慢、很慢。
      他驟然看見走廊盡頭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蒼白的秀美臉龐就像往昔一般沒有任何表情。
      還是跟以前一樣。一切都不會改變的。
      范倚冬向正朝這邊走來的藍矢雅展露一個怔怔的微笑。
      她輕輕望了他一眼。然而,只是輕輕的。輕得就像兩個陌生人一瞬的四目交投,輕得像一滴露水掉落湖中綴出漣漪,悄靜無聲。雖輕,卻又像重得令人心碎欲烈。
      她揶開淡漠的視線,從他身邊走過。沒有一絲想要回頭的猶豫。
      范倚冬的輕笑僵住了。原本還存有一絲期盼的心,砰的一聲凍結了。
      眼前一切忽然變得像充斥霧氣般朦朧。

      純白的袖在急速的風中飄拂。
      閻皓月走得很快,快得像呼嘯而過的風。
      淡藍的眼珠閃著冷厲的光,凶狠如尖矢。
      他穿過瑪瑙大廳左邊最高卻最窄的門,踏入一個泛著淡黃霧雲的虛無區域。
      他將手指合併成一個奇怪的形狀,放上額中心。
      一個房間隨著他週遭顯現的淡藍光圍慢慢擴展開來。
      他所居住的房間打開了。
      牆壁是陰沉的灰藍。周圍的擺設是些桃木製成的家具。
      他匆匆走到桌上盛滿水的金盆前,於水面用手輕輕拂過。
      「朱尊。」他輕喃一聲。
      水面漸漸浮現一張模糊的女人的臉。
      「辦妥了嗎?」孟姝姮的語氣平靜得冷漠。
      「皓月無用,讓她逃了。」閻皓月膽怯起來,頭垂得低低的。
      「解釋。」一陣徹骨的冰冷彷彿自背部流竄上來。
      額角冒起薄薄冷汗,他輕抖著聲線說:「被一個人類阻礙,所以在下只好先行閃躲。」
      孟姝姮冷哼一聲,道:「沒用的傢伙。」
      「望朱尊再給在下一次機會。」
      「瞧你這樣慢吞吞的,一次又一次失敗,我怎麼可能再給你機會?你當我猴子耍嗎?」語氣充滿肅殺之意,寒如冰刃。
      「皓月不敢!」冰藍的眼波輕輕泛起顫動。
      「我沒多餘的時間等你!由我親自出馬。」
      「可是,這樣為免太過冒險——」
      「別說了,這是我的決定。我會攜你一同行動,你不要瞎操心。」

      天氣終於轉寒了。蒼濛的天空製造出寒冷的氛圍。刺骨的寒風不時在空氣中吹拂。
      今天是星期六。是梓鈴生日的日子。他們在兩星期前已經約定好今天會到遊樂場玩。
      范倚冬搓搓凍僵的雙手,用圍巾裹住紅紅的鼻頭。
      他們相約在車站前等。可是還沒看到蕭滿和梓鈴。
      可能是他來得太早了吧?
      他把手插進外套的口袋裡,裹成拳頭狀,溫暖凍僵的手指頭。
      回想起來,自從那天在走廊碰面後就沒再見過她了…
      難道,真的就這樣完了嗎?…突然覺得好不甘心。
      一陣冷風吹過,他打了一個大大的冷顫。
      今天真的好冷。只有十一度。天氣還真是冷得快阿。
      曾經有幾次想要去找她。總想著只要裝做若無其事就能過去了。
      但是…就算這樣想,還是鼓不起勇氣。
      看到她那種冷漠的眼神就好難過。他可禁不起再受一次這樣的打擊。
      或者,去找副校長幫忙?
      他又逕自搖搖頭。
      他這樣做,只會讓藍矢雅更加討厭他而已。
      正當他蹙眉思考的時候,梓鈴不知道什麼時候靜靜站到他旁邊了。
      他愕然側頭一看,尷尬的笑笑:「阿,你到了哦?不好意思,沒有注意到,哈哈。」
      梓鈴的臉有點泛紅,微笑著搖搖頭表示不要緊。
      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順長的秀髮整齊的披散著;脖子上繞了米黃色的毛線圍巾;身上穿著一件厚重卻又看似苗條的白色羊毛長外套,裡面穿的是黃白相間的毛衣;下身則穿著一條深藍色的牛仔褲,把她的腿襯托得更修長;全身的裝扮令她看上去更加成熟端莊,簡直像個穩淑的千金小姐。
      因為跟她不太熟,范倚冬的舉止顯得有點緊張。他手忙腳亂的掏出一盒禮物,說:「祝你生日快樂。」
      梓鈴莞爾笑開來,輕柔說了聲「謝謝」,接過了他手中的禮物。
      「唔…我看最近天氣越來越冷了,所以想說送手套應該挺不錯的。你打開看看。」
      梓鈴點點頭說「好」,剝開了禮物的包裝紙,掀開盒子。現於眼前的是一雙純白的羊毛手套,手腕的部分還繞著輕如羽毛的白色絨毛。看上去很適合女生。
      「怎麼樣?喜歡嗎?」
      「嗯、嗯,我很喜歡,謝謝你。」梓鈴的臉頰泛起了兩片紅暈,羞澀的展露梨花般甜美的笑容。
      她拿起手套,輕輕戴到手上,然後包裹著紅紅的臉頰和凍僵的耳朵。
      「好暖。」梓鈴水汪汪的大眼睛瞇成了一條線。
      「呵呵,你喜歡就好。」看她這麼喜歡,范倚冬也會心笑了起來。
      「唷,你們說什麼笑得這麼開心阿?」耳邊忽然傳來蕭滿輕鬆的聲音。
      「你真慢。我們都快凍僵了。」范倚冬看著滿臉不在乎的蕭滿說。
      「哈哈,沒辦法阿。天氣太冷害我睡過頭了。」
      這個車站只與他們學校相隔一條馬路。雖然今天是禮拜六,但還有不少學生從學校出入。
      「再等一會吧。公車應該快到了。」
      范倚冬呵暖著雙手,雙眼不期然看著從校門走出來的學生。
      一個期盼的身影忽然如夢幻般躍現眼前。
      心臟猛然撼動起來。
      范倚冬揉搓雙眼,不太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見的。
      但,的確是她。
      他有一股衝動想要追上前去。就算只是打個招呼也好。
      他不甘心就這樣放任機會溜走了。
      忽然,一輛黑色的私家車如閃電般剎停在校門前。
      一個戴著黑色帽子的奇怪少年從車裡走了出來,匆匆向她走去。

      藍矢雅感覺到有人在跟蹤她。
      街上的路人很少。
      她心感覺不妙,欲回頭看看。嘴巴卻忽然被一隻手摀緊了。
      有人粗暴的把她拖向後,扯進了黑色的私家車。
      她看向把她抓走的人。
      瞳孔緊縮起來。是閻皓月——

      范倚冬的心轟然跳動。
      怎麼回事?!
      他二話不說,拔腿就跑。
      耳邊響起蕭滿的叫喊聲、汽車的鳴笛聲…但他懶得管這些,只想去追那輛黑色的車。
      但黑色的車呼地一下就飆遠了。
      他慌忙地接了一輛計程車,鑽了進去。
      「快!請幫我追前面那輛黑色的車!」他對司機喊。
      司機在他催促的語氣下也顯得緊張起來,開始加速追車。
      「怎麼回事了小弟弟?這麼急。」司機看他急得直跺腳,好奇問。
      「我…朋友好像被那輛車綁架了。」
      「什麼?!!!」司機嚇得咳嗽起來,又忙不迭說:「如果是綁架的話,你最好不要報警。」
      范倚冬看向司機的側臉,疑惑的問:「為什麼?」
      「你沒看警匪片嗎?綁匪勒索別人通常是為了錢,他們通常會打電話給被綁人的家人,威嚇他們不准報警,不然就會傷害那個人。」
      「嗯…也對…但是我到底該怎麼做?我不能丟下她不管阿。」
      「綁匪到達目的地後應該會通知你朋友的家人,叫他們交勒索金。」
      「可是、可是她沒有家人阿!」
      「什麼?!!!」司機又嚇了一下,咳嗽兩下,面色凝重的說:「那就糟糕了,綁匪要的可能不是錢那麼簡單呢…」
      「不是吧?!!那!那你開快點!千萬別跟丟了!」范倚冬被他說的話嚇得額角冒汗。
      忽然電話鈴聲響起。他手顫顫的拿起手提電話接聽,聽筒裡馬上傳來蕭滿生氣的聲音:
      「范倚冬,你到底搞什麼鬼?!」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能跟你們去玩了。矢雅她被人綁架了,我一定要去救她。」
      「什麼?!!綁架?!!!」電話另一端傳來蕭滿驚愕的聲音。「那你有沒有報警?」
      「沒有,報警應該會打草驚蛇吧?」
      「嗯,說得也對。呃…欸…!你該不會想自己一個人去救她吧?你瘋啦?!!」
      「不然怎麼辦?」電話另一端的蕭滿卻沒有說話。
      范倚冬覺得奇怪,看看手提。
      螢幕黑色一片。
      「什麼?!!竟然沒電了?!」范倚冬一臉錯愕。

      「你到底想怎樣?」藍矢雅的語氣冷冽。
      閻皓月沒看她一眼,向前面正在駕駛的女人說:「她就是藍矢雅。」
      「做得好。」
      女人的聲音柔如靜水。她的頭髮長至腰際,全身都穿著紅色的衣服。面孔白皙。看似一個中年的女人,卻有一種雍容的氣質。
      藍矢雅看向前面的女人。她的聲音,好熟悉…沒錯,是她。
      「你是孟姝姮。」
      女人輕笑一聲,說:「沒錯,我就是孟姝姮。」
      「你另有目的。」藍矢雅篤定的說。
      「對。」孟姝姮就此止住,不打算解釋下去。
      「你到底要做什麼?」藍矢雅皺起眉頭,不耐的問。
      「我沒必要告訴你。」女人以嘲諷般的語氣說。
      她是朱雀。但是,朱雀不是被封印在塔中嗎?為什麼會出現在此?
      「你不是在塔中嗎?」
      一提到這個,她的眼神就冷厲起來,表情狠毒。「你太小看我了。那座所謂的爛塔怎麼可能完全把我封印住?我雖然肉身無法移動,但我還可以喚出我的元神,進行化身。」
      「但是,你的化身卻沒有一絲法力。」藍矢雅說得平靜。
      孟姝姮眼色狠厲,卻又馬上掩上笑意,嫵媚道:「哼,看你囂張的,你還不是跟我一樣嗎?」
      藍矢雅烏黑的眼眸蒙上一層薄霜。

      黑色的私家車拐進了一道偏僻的小路。計程車在後面遠遠的跟隨著,以免打草驚蛇。
      「這裡是哪裡?…」范倚冬看看週遭。這裡的樓宇疏落,樹木比樓房要多上好幾倍,似乎要進入樹林裡面了。
      他的手心開始冒汗。到底那些人為什麼要抓走藍矢雅?
      他怎麼想都想不到他們的目的。
      總之,她目前的處境非常危險。
      黑色的車停在了似乎是樹林入口的小路口。
      計程車司機馬上機靈的踩腳踏煞車,停在二百米後的地方,以免被他們看見。
      黑色私家車的車門打開了。戴著黑帽子的少年挾持著藍矢雅往樹林裡走去。隨後出現了一個穿紅衣的女人。三人消失在樹林入口中。
      范倚冬馬上催促司機開前去,然後匆匆給了一張鈔票下車。
      看向樹林入口,還能遠遠的看見他們的背影。

      「要去哪?」
      「你不要囉唆,到了你自然一切會知曉。」孟殊姮道。
      她感覺到扺在她脖子上的尖爪更用力了,尖甲淺淺刺進了皮肉。

      走了大概十分鐘,樹林遠處出現一座高塔。
      是一座很宏偉的古塔。高度大概是二十層高的大廈。
      難道這就是將朱雀封印的古塔?她將我帶到古塔是要做什麼…
      藍矢雅心中儼然泛起了疑問,但是沒有問出口。

      越來越接近古塔了。
      走到它跟前,更能感覺到它的宏偉。
      但是她沒有心情欣賞古塔。
      他們穿過古塔的大門。這裡是一個很大的廳堂。但是週遭沒有任何裝飾,只是泥石地上——有一個很大的紅色圖騰。
      外型如展翅的鳳凰。翱翔的翅膀四周點綴著點點飛騰的火花,腳爪尖銳勾人,有懾人的氣勢。
      「哈哈!我的願望馬上就要達成了!」孟姝姮勾起邪魅的笑容,眼神中有猙獰的火焰。
      「皓月,開始吧。」
      閻皓月像知道她的意思般,挾持藍矢雅走到鳳凰圖騰的中央。
      她的頸後忽然受到猛力攻擊,暈眩灌上腦部,眼前驟然一黑。

      范倚冬終於走到古塔附近。
      他把頭抬得高高的望著巨塔,不禁傻眼。「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為什麼他們要把矢雅抓來這裡……」
      他沿著古塔周邊走動,尋找類似窗戶的東西以窺探裡面的情況。
      不消一會,看見塔上有一個破裂開的洞口。
      范倚冬匆忙搬來一塊大石墊在腳下。
      他們三個在裡面…矢雅!看見矢雅了!她…竟然一動不動的躺在一個巨大圖騰的中央。
      心臟猛然一陣撼動——怎麼回事…他們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他的腦袋一片空白。他撫著猛烈撞擊胸口的心臟,壓抑自己可怕的預感。
      戴著黑色帽子的少年跪在她旁邊。可是他的身子擋住了,根本看不到他在做什麼。
      范倚冬只覺得不妥。心底竄上了可怕的寒冷。
      他使盡全身力氣向巨塔的大門奔跑。
      不管了——就算丟了性命也要去救她!絕對不能讓她出事!
      眼眶滾落了燙熱的液體。

      孟姝姮靠在牆壁上,笑著看著這一切。
      很快、很快她的願望就會實現了。
      只要取盡九尾狐體內的血液,封印就能解開了!!
      她的心興奮的跳躍著,手指興奮的緊捏著。
      眼底的火焰瘋狂搖曳,襯托著她蒼白如鬼的面孔。
      忽然,眼角有一個急促的身影飄至。
      她愕然轉頭看向大門。眼眸驟然泛起一抹狠毒的殺意!
      是一個人類少年!!

      范倚冬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有點暈眩的腦袋害他看不太清楚眼前的畫面。
      他搖搖頭,眼前慢慢清晰起來。
      他的眼瞳顫然緊縮!!——她的兩隻手腕被割開了…潺潺流出鮮紅的血液。
      他的心狠狠的緊揪起來。她的臉,白得毫無血色。血,不絕滾淌著…
      他愕然看向眼角的一抹紅色身影。那個女人,正用狠戾的眼光凝視著他。
      他的心裡燃起了火焰。他知道他很有可能會被眼前這個女人殺死,但是他一點都不怕。因為她傷害了藍矢雅!!
      絕對!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女人!!
      他跑向她,想要把她狠毒的臉剝下來!!
      女人臉上浮現一種嘲諷的笑意,只見她輕聲吐出:「皓月。」
      一陣錐心的熾熱旋即在背部爆裂開來——
      他彷彿被一股力量輕易的拋到了角落,背後滾滾淌現鮮血。
      他開始神智模糊…可是,他看到那個戴著黑帽子的奇怪少年的手——不,那是爪‥子…。那是一隻黑色的爪子,爪尖沾滿了駭目的鮮紅。注視著他的冰藍眼眸,是多麼的睥睨與憎恨……
      紅色的巨大圖騰開始泛現淡淡的紅光。藍矢雅的血正沿著圖紋形狀流擴開去。血流得越多,圖騰上的紅光就越發強勁猛烈。
      他好想去救她,可是身體完全不聽使喚了,連揶動一分的力氣都沒有。
      難道…我就這麼無能嗎?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死去?…
      他開始恨自己,恨得心彷彿在淌血。
      忽然,一襲黑衣從門口飛降而至。

      孟殊姮與閻皓月一同側目望去。兩雙眼裡充斥著萬分的驚愕。
      禾玖?!兩人心裡彷彿同時洴出這個名字。
      只見站於門口的黑衣男子同是一臉愕然。黑眸顫動著,凝視住那雙熟悉的冰藍
      眸子。
      「皓月…我沒想到竟然是你…」禾玖的臉僵冷住。眼底卻沉靜幽黑得令人心寒。
      閻皓月沒有吭聲。站於一旁的孟殊姮一臉看好戲的模樣,嘴角勾起邪惡的笑。
      「禾玖阿,虧你一世聰明,可是卻萬萬猜想不到你的弟弟早已伏我之下了吧?怎麼樣?心酸的感覺如何呀?」孟姝姮嘲弄他,眉宇高高挑起。
      禾玖冷哼一聲,如烈風般朝那紅衣女子衝去——
      閻皓月當然不會放任他傷害主人。他呼嘯而至,擋在禾玖面前。
      那一瞬間,禾玖的眼中泛起了強烈的波動。他猶豫了。
      就趁現在!——閻皓月一腳踢上他,黑影如彈丸般狠狠撞到牆上。
      禾玖摀住胸口,悶哼一聲,嘴裡吐出一口血。
      他沉靜的看著眼前這個他所謂的弟弟。忽然覺得自己是多麼可笑。
      「你笑什麼?」
      禾玖擦掉嘴角的鮮血,笑道:「笑我自己愚蠢得像個人類!!」他直直挺起背部,手間空氣瞬間幻化成一縷旋轉的氣流。一切只在秒間。龍捲氣流轟動如舞動的龍,直直向閻皓月襲去!!
      強烈的氣流自胸口炸開來,全身如被烈火灼燒著,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
      閻皓月含著滿口鮮血,躺在地上大笑起來,說:「沒想到,我永遠都是你的手下敗將。來吧,把我這個背叛之徒處決掉。」
      「既然你早已不屬我族,我也沒資格處決你。」語氣冷淡如水。
      「哼,憐憫我嗎?我不希罕!!你老是一副假慈悲的模樣,我看了就想吐!!!!」他猛烈咳嗆起來,鮮血自口角湧落。
      禾玖沒有再管他,冷眼望向一旁滿臉驚愕之色的紅衣女子。
      「朱雀,雖然你現在只是沒有絲毫妖力的化身,但你怎麼說也是高高在上的神獸,身為後輩的我也不想汙辱你。所以,請你住手,把九尾狐放了。」
      孟姝姮臉如土灰,眼中燃燒著烈烈的恨意。但她沒有再說什麼,化成一縷紅煙消失在塔端。
      閻皓月看見主人已然退陣了,「嘖」一聲飛躍出塔外。
      禾玖眼光一黯,看見了遠處躺著一個昏迷的少年。
      他輕瞇一下眼,想起曾經見過他的臉。
      「是他阿。區區一個人類怎麼跑到這裡來?真蠢。」禾玖悄然走到他旁邊,輕喃:「拼了命就為了救她嗎?」他拂一拂長袖,自他背後跪下,「幸好傷勢並不嚴重。」一陣淡光從傷口上輕撫過,傷痕倏然消失。
      范倚冬眼睛突然睜大,然後便二話不說的,匆匆跑至藍矢雅身旁把她抱起,哽咽著說:「矢雅…你不要死…不要死阿…」
      「她不會死的。」忽然聽見背後響起陌生的聲音,他愕然回頭。
      「你把她抱過來,不能讓她的血填滿整個圖騰。」
      范倚冬怔怔眨著淚眼,然後聽話的把她抱了過來。
      「把她放下。」
      范倚冬「哦哦」點頭,輕輕將她放到地上。
      禾玖握住她兩邊裂血的手腕,片刻後鬆開了手,淌血的傷口已消失無蹤了。然後又輕輕撫過她的額頭。
      范倚冬簡直難以置信,睜大雙眼問:「你到底什麼人?這件事與你有關嗎?」
      「這我沒必要告訴你。」禾玖沒有正視他一眼,淡然道。
      「不要把她帶去醫院。」
      范倚冬愕然抬頭,「為什麼?她現在有生命危險阿!!」
      「總之,不想失去她的話,就照我的話做。」禾玖轉過身,甩袖朝大門走去。
      「呃…欸!!什麼意思阿?你不要走阿!」范倚冬朝他的背影大喊。可是背影沒有回過頭來。
      他垂下了頭,看著懷中的藍矢雅,心坦然安心了不少,但還躊躇著到底要不要把她送院。
      「不想失去她的話,就照我的話做。」他反覆思考著要不要照禾玖的話做。
      看他的樣子並不像是瞎說,而且既然他願意救藍矢雅,那就表示他無意傷害她。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不太冷,似乎已經慢慢恢復熱度了。
      雖然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要是不照他的話做,可能真的會失去她……
      「好吧。我相信他。」

      他背著她,走得很小心,儘量不顛簸她的身體。
      終於走到樹林小路的出口。剛才停泊的黑色私家車不見了。難道那兩個人都被禾玖打敗了,落荒而逃?

      他正苦惱著該怎麼接計程車,卻讓他看到了一部計程車就停泊在右邊。
      他一陣愕然——
      計程車的司機探出身子,對他揮手。
      是剛才載他過來的計程車司機!!原來他一直在這裡等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