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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心的搖曳 暗啞的 ...

  •   暗啞的燭光在沒有半點風的空氣中詭異的搖曳著。
      三個人的長影投射在牆上。
      禾玖、蘭丹和一個看似跟他們差不多年齡的銀髮少年分別圍坐在一張長方形桌旁。
      一把高冗的聲音在幽暗中響起:「事情耽擱了快一年了,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實現我們的計畫?」銀髮少年語帶怒意,深邃的淡藍色眼睛半瞇著,直勾勾的盯著禾玖。眼神中充滿挑釁。
      「請注意一下你說話的態度,不要忘記自己的身分。」說話的是化身為十四歲少女的蘭丹。蘭丹語氣中帶著警告的意味,碧色的雙眼冷的像結冰的湖面。
      「唷,什麼時候輪到你這個侍女的說話了?沒想到我們首領竟然連自己的侍婢都管不好了?」銀髮少年勾起了嘴角,露出令人捉摸不到的詭異笑意。
      「閻皓月,你…!」蘭丹再也耐不住,扯下了腰間的綠色玉佩,在兩手之間化成了兩把銀色的彎刀,向銀髮少年斬去。
      「住手!」一直不發一言的禾玖終於伸出手厲聲喝止。
      「喳——!」話音未落,銀色的刀刃已然像風一樣呼嘯而至。
      一抹鮮紅傾灑到陰暗的燭光之中。
      「——為什麼?!」蘭丹平常冷若冰霜的聲音突然變得狂躁尖銳起來,看著禾玖的碧綠色眼眸驚愕的劇烈顫抖著,白皙的臉龐蒼白的像一張白紙。
      銀色的刀刃切入了禾玖的手臂,鮮血像瀑布般頻頻滴落紅色的桌布,但他的臉卻沒有絲毫的痛苦,黑色的眼睛只是靜靜的注視著那雙顫抖的碧綠色雙眼。
      「不要為了我殺害同族,這可是不可饒恕的罪行。」沉穩的聲線沒有抑揚頓挫,卻不可思議的蘊藏著強大的說服力。
      「首領阿,你就不要再裝仁慈了,任誰都知道你這個位子是不擇手段搶回來的,你的野心我早就看透了。」銀髮少年緩緩的站起來,淡藍色的眼睛冷冷的注視著禾玖,「不要讓我說穿了,你想讓九尾狐當我族首領,雖然說是好聽,但是你心裡早就有計劃了。那個九尾狐後裔早就失去了所有妖力,你找她來坐這個位子,只是想顯露你那虛偽的大方與無私罷了。那九尾狐說到底也只是一個空殼而已,到頭來還不是成為你的傀儡?」
      「閻皓月!!你不要自以為是的在那邊瞎說!閉嘴!」蘭丹氣憤的怒罵,碧色眼睛閃著妖魅般兇狠的光。
      「怎麼?又想拿刀砍我嗎?等下不小心又把我們尊貴的首領大人傷害了,我可負不起責任哦。我們首領大人實在是上了年紀了,可禁不起這些攻擊呢!」閻皓月將視線轉向禾玖,露出嘲笑般的妖異笑容。
      「……」
      「算了,」禾玖把手臂上的銀色彎刀拔了下來,輕輕放到桌上。只聽見蘭丹低著頭輕聲說了一句「抱歉」。禾玖搖搖頭,舉起手,示意沒關係,然後續說:「皓月,我知道你對我有很多不滿,但是請你暫時別說了,好嗎?我們目前要做的是想辦法讓九尾狐答應我們的請求。至於如何重新開啟她的力量,我已有對策。」
      「哦?是嗎?那我就拭目以待了。」閻皓月勾起一邊嘴角,露出讓人心寒的笑。

      「朱尊,怎麼辦才好?禾玖似乎已經想到讓九尾狐恢復靈力的辦法了。如果我們再不行動的話…恐怕,待他們得到九尾狐的協助後,我們就無法插手了。」閻皓月身處自己的房間裡,站在放置於圓桌上的一盆水面前,低聲的說話。態度和剛才簡直就判若兩人。
      水中映出了一個女人的模樣。女人看似三十多歲,雖然水面波伏不定,但卻看得出來她的氣質與其他家庭主婦截然不同。從模糊不清的臉龐中,大概還可以看出輪廓。女人是正規的瓜子臉,而且皮膚白皙,看上去就像一個雍容華貴的貴婦。
      「我知道了,我會儘快和那九尾狐聯繫上…」在水中被閻皓月稱為「朱尊」的神秘女子語氣透著擔憂和急躁,「看」得出來她正眉頭深鎖。「對了,我之前叫你查的你查到了嗎?」
      「是的,朱尊,已經查到了。」閻皓月恭敬的彎下身說。
      稱「尊」是對妖怪表示尊敬的稱呼。
      「我查到…原來她的胸前有一道長疤,而且並非被武器所傷。」
      「哦?繼續說。」神秘女人似乎感到興趣,催促著他說。
      「是被『鑿齒』的爪子所傷。」
      「『鑿齒』?沒想到她竟然這麼倒楣,竟被鑿齒毒爪所傷?」女人發出陣陣奸姣的笑聲,「對了,有了這道受詛咒的疤痕作媒介,我就可以和她聯繫上了。我一定要在禾玖得到她之前把她搶到手。」女人話音狠毒的說。
      「朱尊說的是。在下必定以死相助。」閻皓月低下頭,用恭敬非常的語氣說。
      「好。事成後我一定重賞你。」
      「謝朱尊。」
      然後水面盪漾著擴開漣漪,女人的影像也突然消失了。泛起波紋的水面在她消失後馬上恢復平靜,不留任何動盪過的痕跡。

      小息時。
      「喂喂喂,范倚冬,過來一下。」蕭滿站在教室門口附近對范倚冬彎彎手指,意思是叫他過來。
      「阿?幹嘛?」范倚冬不以為意,乖乖的走了過去。
      「這裡不方便說,出來一下。」蕭滿搭著他的肩膀,走到樓梯口旁邊才停下來。
      「臭小子,這麼棒的消息竟然不跟我說?!我這兄弟當假的阿?」蕭滿故作不滿的嚷。
      「欸,什麼事阿?我完全不明白你在說什麼阿?」范倚冬被他的氣勢嚇著了,歪著頭不解的問。
      「你到底是真遲鈍還假遲鈍阿?就是你和藍矢雅一起兼職的事阿!」一說完,蕭滿馬上摀著嘴巴,東瞧瞧西瞧瞧,才把頭轉過來,「呼…幸好沒被人聽見。」
      「你到底怎麼了阿?」范倚冬還是一臉單純不解的模樣。
      「唉…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蕭滿無奈的嘆口氣說:「你阿,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這麼一個美女陪你一起做兼職,你怎麼可以當作沒一回事?」
      「…我還沒問你,這件事你是哪聽來的?」范倚冬難得擺起一副認真的樣子問。
      「唔…其實是我老妹上街的時候看到的。」然後突然拍拍胸口,說,「你放心,我絕對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真不像你…平常的你聽到這種消息,轉過頭就傳遍全校了,你今天怎麼這麼不同?」范倚冬露出懷疑的眼神說。
      「嗯…總之你不要管啦。」蕭滿支支吾吾的帶過,然後馬上又繼續對他進行嚴刑逼供:「快說!什麼時候和美女發展到這種程度了?」看到范倚冬一副拒絕的模樣,馬上又補充說:「不說就不把我當兄弟看!」
      「你到底在胡說什麼阿…?我跟她根本什麼都沒有發生阿…」范倚冬有點無奈的否認。
      「怎麼可能阿…都一起兼職了,怎麼可能一點火花都沒有?」蕭滿一副狐疑的眼光斜看著他,確認他似乎沒有說謊後,說,「唉…肯定是你這小子沒有行動…而且你的樣子傻傻呆呆的,難怪人家看不上你。」說完後他還像對自己說的話很滿意般點點頭。
      「喂,不用把我的外表說的一文不值吧…」范倚冬輕輕皺著眉頭。沒有笑容的臉龐讓人覺得更加呆滯。
      「算了…不過阿,你不去追求她也不是件壞事啦。」蕭滿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聽上去有點莫名其妙的話。
      「阿?什麼意思阿?」
      「沒事沒事…」蕭滿慌忙擺手說,「總之,照你自己的心意做就可以了。」他突然一臉慎重的搭著范倚冬的肩膀說,表情簡直像個在說教的老頭。
      「…哦…哦。」范倚冬有點愕然的點點頭。雖然不太明白他話中背後的寓意。
      「明白就好,那我走啦!陪梓鈴去。」蕭滿雙手插著褲袋,揮揮手準備離開。
      「席梓鈴?你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友好了?」范倚冬看著他慢慢走開的背影問。
      「嗯…這個嘛…也不能說是友好啦。」蕭滿轉過頭說,「應該說是對她有點同情吧?…看到她老是不說話…又沒人理她…怪可憐的。可能是因為她有個嚴厲的警司爸爸吧?…他爸爸對她家教嚴得很,不讓她亂交朋友,而且她性格又超級內向的,所以同學慢慢連話也乾脆不跟她說了。」蕭滿帶著有點苦澀的笑容,語氣溫柔的說。
      「原來是這樣阿…」范倚冬深表同情的點點頭。
      「其實…」蕭滿突然轉過身來,面有難色的說,好像正在掙扎某些事情。
      「怎麼?」
      「嗯…還是沒事了…。」蕭滿輕輕搖搖頭,轉身就走遠了。
      「他最近好像有點奇怪呢。」范倚冬喃喃自語的說。他想起蕭滿之前也有過這樣欲言又止的表情——
      那天跟他和梓鈴吃完飯後,在回家路上他語重心長地說:「她是一個好女生。總之你…要對她好一點,我可是把她當妹妹看待的。」
      「這傢伙…總覺得他好像有事瞞著我。儘說些讓我摸不著頭腦的話。」

      「倚冬倚冬!先別走!」
      剛踏出校門就被一把女人聲音叫住。范倚冬目無表情,慢吞吞的轉過頭來。
      「阿,找了你好久。」副校長微笑著跑過來說。突然用手指指著他的臉說:「你怎麼了?樣子累成這樣??」
      「沒事…欠功課被老師罰抄二百遍而已。」范倚冬抬起一片朦朧的眼睛,看著已經泛起橘霞的天空,有氣無力的說。
      「…真是的,下次不要欠了。」副校長無奈的搖搖頭說。
      「對了,你找我幹嘛?」
      「是,差點就忘了。」副校長推推眼鏡,帶著有點狡黠的笑容說:「你阿,上次叫你幫個忙不是說很為難嗎?現在怎麼這麼主動的發動攻勢了?」
      范倚冬皺起了眉頭,一副不解的模樣,想了一會才明白了她的意思,有點吃驚的「唔」了一聲。
      「連你也知道了?」他訝異的問道。
      「連我?就是說還有人知道?」副校長突然像個女孩般吃吃笑著,「沒想到竟然被別人搶先一步知道呢。」
      「噢,我以為是那個大嘴巴蕭滿跟你說的。」
      「我的消息網可不能小覷哦,沒想到竟然輸給你朋友了…好啦,快告訴我,你跟藍矢雅一起做兼職是表示答應我的要求了嗎?」副校長像脫了老師的軀殼般,窮追猛打的追問。
      「嗯…我不知道。只是想接近她而已,我可不敢奢望去追求她。」范倚冬沒有自信的搖搖頭。
      「嗯,你加油阿!我也沒有希望你一定要跟她談戀愛啦,能做個朋友就很不錯了。」副校長柔聲的說,嘴角勾起了親切的微笑。「我相信阿,矢雅她一定會被你的真誠感動的。」
      「真誠?‥」范倚冬對這個套用在自己身上的詞語感到有點受寵若驚。他覺得自己反而比較像為了偶像而瘋狂追車的歌迷……
      「說起矢雅這孩子阿…還真是辛苦她了。」副校長眼神突然帶著苦澀說。
      「阿?」剛回過神來的范倚冬用疑問的眼神催促她說下去。
      「本來我以為撫養她之後就不用再讓她捱苦了,怎料她有天卻瞞著我找了這份兼職…真是一個傻孩子。」副校長苦笑著搖搖頭。
      「藍同學她應該是不想讓你有負擔吧?」
      「嗯,我發現之後曾經有叫她辭掉兼職,但是她說什麼都不肯呢…我可一點都不介意她吃我的住我的,真是一個倔強的傻孩子。」
      「對她來說,你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親人…在她心裡面,一定很感激你為她做的一切。」范倚冬露出有點傻氣的笑容說。
      「我只是略盡棉力罷了…世界上有多少像她這樣的孤兒?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全部都撫養,可惜有心無力。那些父母實在是太無情了。」副校長皺眉哀歎,
      「唉…不說這些傷心事了。」她抖擻起精神,微笑搭著范倚冬的肩膀說:「總之,請你代替我多關心關心矢雅。最近我實在是太忙了,已經兩個星期沒看到她了。」
      「嗯,我一定會的。」范倚冬誠摯的大力點點頭。
      兩人放鬆了心情,不約而同的看向了黃昏的天空。
      晚風輕輕吹散淡橘色的雲,幾片枯葉颼颼的捲向虛空,消失在天空盡頭。
      藍同學,以後無論你怎麼罵我,怎麼擺臭臉看我,我都不會放棄跟你做朋友的!

      秋霞讓天空顯得有點迷離樸溯。一抹陰冷的秋風刮過,站在河邊的她輕輕的抓住被吹起的校服裙襬,長髮被風高高的牽起,在空中擺舞著。
      一片半枯黃的落葉輕輕的在長空划過,她將手伸到額頭的位置,落葉像羽毛般輕柔的降落在她的手掌心上。
      她緩緩的闔起手,修長的手指包圍著枯葉,可以感覺到葉子枯糙的表面和粗糙的邊緣。
      她眼神突然顯得有點憂傷,烏黑的眼眸牽動起輕微的波動。
      她喃喃自語的說:「樹葉,生命是多麼的短暫…」她倚靠著圍杆,雙手把玩著手中的枯葉,「人類追求長生不死…然而他們卻從來不明白這種無盡頭的生命的恐怖。死亡對我來說,簡直就是遙不可及的事…」
      她捏碎了枯葉,將碎屑灑落在河面上。
      突然,背後響起了一把熟悉的聲音。
      「藍同學!」
      她被突然其來的呼喚聲嚇了一跳,猛然回頭。
      「你在這做什麼?今天不是要去做兼職嗎?」范倚冬輕盈的奔跑過來,像跟老朋友說話般熟絡的靠近,用輕鬆的語氣問。
      「你來這裡做什麼?」藍矢雅撇過頭,用冷淡的語氣問,顯然是不歡迎他。
      「我來找你的,看能不能碰上你而已。」范倚冬尷尬的搔搔頭,帶著有點羞澀的笑容說。
      「找我做什麼?反正我很快就會過去了。」藍矢雅遠遠的看著彼岸的紫霞,眼神並不像語氣般冷漠。
      「哈哈…也對。」范倚冬露出單純的笑容說。「我們走吧,不然可能會被老闆娘扣除工資哦。」
      「嗯。」出乎意料的藍矢雅竟然乖乖的點頭贊同。
      「矢雅,原來你在這阿?」突然不知哪來的冒出一把男生的聲音,親暱的呼叫著藍矢雅的名字。
      范倚冬驚訝的看向聲音出處,看見一副陌生的臉。是和他們年紀差不多的同校學生。
      「藍同學…你認識他?」范倚冬有點不可思議的問,臉孔上寫滿了訝異和疑問。
      相反藍矢雅卻沒多大反應,只是平靜的看著那個男生,淡淡的說:「你之前跟我說的事我想過了。恕我幫不了你的忙。」
      「哦?」禾玖並沒有顯現不高興的表情,他帶著有點狡黠笑容,忽爾像陣風般撲向藍矢雅,在她耳邊輕聲說:「真的不幫忙嗎?我可是有好東西要給你呢…或者看到之後你就會改變主意了。」
      「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藍矢雅的眼光銳利起來,用嚴厲的語氣問。
      禾玖雙手突然搭著藍矢雅的雙肩,用臉貼著她的臉。
      「阿!…你做什麼?!」范倚冬看到這種情景嚇了一大跳,驚訝的大叫。
      禾玖完全沒有理會在旁喧擾的男生,繼續在藍矢雅耳邊說:「總之,當上狐族首領後,你會有很多好處,我們不會虧待你的。」
      「無論你做什麼我都不會答應的,你不能強迫我。」藍矢雅凌厲的說,突然揮手朝他的臉打去。
      禾玖馬上俐落的避開了一記耳光,臉上流露出詭異的笑容。
      范倚冬遮擋在藍矢雅面前,朝面前肆無忌憚的男生嚷:「你到底想做什麼?!你敢欺負她的話,我不會放過你的!」
      「唷,矢雅什麼時候有個這麼好的朋友了?害我有點吃醋呢!」禾玖嘴上打趣的說,眼睛饒有興趣的在面前的男生身上打轉。眼神中卻泛著陰冷尖銳的光。
      「你剛才到底跟她說了些什麼?!我警告你不要對她性騷擾!我跟你拼了!」范倚冬難得的火起來,兇狠的朝他吼起過來。
      「愣小子,你要跟我拼還早一百年呢。」禾玖不屑的嘲笑他,轉而看向藍矢雅說:「我們會再見面的。」他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笑著說,然後就轉身走了。
      「藍同學…他…」看到他走了之後,范倚冬猶豫著該不該問那個男生的身分,吞吞吐吐的。
      「你別管,這事跟你無關。」藍矢雅突然又像平常那樣冰冷,不滿的撇過頭。
      「唔…對不起。」范倚冬也覺得自己太多管閒事了,就算那男生是她的男友也跟他無關吧?反正他跟她連朋友都還沒當成…
      「走吧。」藍矢雅突然說。
      「走?去哪」范倚冬驚愕的抬起頭問。
      「去餐館阿。」藍矢雅有點不耐煩的說。
      「阿,對,我忘記了。」范倚冬呆呆的點著頭。

      朱雀展翅化玲瓏,
      白虎獸爪擒飛雁,
      玄武揚露潤寺花,
      青龍飛騰駕聳罹。
      這四句句子刻在四座宏偉的古塔內。
      而在四座古塔裡沉睡的就是四顆神獸的心。
      被人類封印的怨懟、被人類囚禁的憎恨,讓牠們的心逐漸被怨恨吞噬。
      然而,這種怨恨日與俱增,卻無法脫洩。

      一個像是氣質高貴的婦人身影在深邃的黑夜裡佇立著。一雙媚惑的雙眼在黑暗中徐徐打轉,眼神時而妖媚,時而狠厲。
      她突然狠狠的拂一拂手臂,面前平靜無波的湖面呼地泛起激烈的波浪,濺起的水花落向婦人,像短暫的落雨。
      她眼神中突然閃過狠戾的光芒,忽爾纖細白皙的手緊緊握成一個拳頭。可能是用力過甚,拳頭在胸前劇烈的顫抖著。
      解除…唯一可以解除封印的方法,只有九尾狐的鮮血!!
      愚蠢的人類!你們以為已經把九尾狐族全數纖滅了,結果卻這麼不小心的遺留下了一個九尾狐後裔!
      用九尾狐的鮮血才能解開封印…你們以為這不可能吧?以為可以把我困到永遠?
      時機已經到了,我很快就可以離開那個該死的玲瓏塔!
      這是天意注定,注定你們這些該死的人類會被我們反咬過來!!

      藍矢雅手上托著一大堆碟子。
      因為廚房要裝修的關係,要將碗碟通通搬到別處。
      她吃力的走著,纖細的手因為手上的重量而微微顫抖著。然而臉上卻還是沒有什麼表情。
      「矢雅,動作快點,不然剩下的碗碟就通通染上灰塵了!唉唷…!那個該死的范倚冬又跑哪去偷懶了?」胖嘟嘟的老闆娘也托著一堆碗碟,卻輕鬆的還有力氣嘟啷。
      藍矢雅面無表情的勉強加快速度,白皙的臉孔微微滲出了汗珠。
      突然,她感覺到胸口那道詛咒的疤痕又起了脈動。
      她的心跳也緊張的加速起來,秀美的臉孔僵硬著。她不期然在心裡咒罵著:怎麼要在這種時候發作…?真是糟糕透頂了…!
      說時遲,那時快,她還沒來的及把手上的碟子放下,一陣錐心的劇痛就洶湧而至,猛烈燃燒著全身的血液。
      「唔……!」
      手上的碟子像雨水般滑落,在地上連續響起刺耳的擊碎聲。
      劇痛掩蓋了週遭一切的聲音,聽不到碟子掉落地上的聲音,也聽不到老闆娘憤怒吼罵的聲音。
      好痛…!我一定要忍住!不能讓她看到我的異樣…!
      痛的幾乎被奪去意志的藍矢雅眼神渙散,不聽使喚的四肢被強迫著站起來。
      這時候,剛去完洗手間的范倚冬聽到老闆娘的怒罵聲之後馬上跑來。只見老闆娘尖銳的聲音是衝著藍矢雅去的,一隻手指指著她的臉,一隻手指指著地上一堆破碎的碎片大聲怒罵。
      范倚冬心頭一下震撼。藍同學不可能會犯這種錯的阿!
      他突然想起副校長前幾天跟他說的話,二話不說就衝向怒髮衝冠的老闆娘說:「對不起!這些是我打爛的!!」
      范倚冬對自己不由自主脫口而出的話感到很愕然,老闆娘也是一臉驚愕的看著面前的年輕人。
      「什麼?你說是你打爛的?可是我明明看到是她打爛的阿!」
      「阿……!」范倚冬一時想不出該怎麼硬說過去,隨便編了一個謊話說:「我剛才去完洗手間出來,看到藍同學在搬碟子,所以我就想作弄她一下,在她後面推了一把……」
      「什麼??!」老闆娘聽到原來真正的兇手是他,馬上怒火中燒,胖嘟嘟的臉孔扭成一團,大聲的怒罵:「好阿,你這個小子!!都這麼大個人了還玩這種把戲?你以為你自己還小是不是?你以為我不敢罵你是不是?真是豈有此理阿你!!」
      范倚冬面對著老闆娘的怒罵,竟然莫名其妙的慚愧起來,頭垂的低低的,像個做錯事的小孩。
      「平常偷懶就算了,還打破我這麼多碗碟?!我看你怎麼賠得起?你明天不要來工作了!!我不想再看到你的臉!」老闆娘罵得上氣不接下氣,肥胖的臉紅彤彤的。 「你今天的工資我會扣除賠這些碟子的部分!」
      「嗯…對不起…」范倚冬慚愧的道歉。連他自己都不禁驚嘆自己的好演技。
      「把這些收拾乾淨!」
      「是…」
      范倚冬垂頭喪氣的蹲下來收拾碎片。
      他抬頭看看從剛才開始就沒有一點反應的藍矢雅,發現她的臉變得很蒼白,額頭上冒著豆大的冷汗。眼睛失焦的張大著。
      「藍同學,你不要這麼難過啦,只是被她罵一頓而已。更何況你不用被她解雇阿……」范倚冬語氣溫柔的安慰。
      藍矢雅根本沒有餘力管眼前的事。
      她的瞳孔不斷擴大擴小,強迫著不能揪著胸口的手指緊緊的抓著裙襬。
      已經麻木了…痛得已經感覺不到了…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均勻像心跳的脈動聲在耳膜裡迴繞著…
      感覺魂魄已經不屬於自己了,在某處飄蕩著,軀殼佇立著…
      九尾狐…九尾狐後裔…聽到我的呼喚嗎?
      是誰?跟之前那在夢中的猙獰聲音完全不一樣…是溫柔的女性聲音…
      我是孟姝姮…是被封印在玲瓏塔裡的朱雀…我,需要你的力量…
      需要我的力量?…為什麼?
      我需要你的扶助…助我離開古塔,重新統治散亂的妖族…最重要的是,向人類報復。
      什麼?
      聽上去是天大陰謀的話,語氣卻柔情似水。
      我知道你現在很痛苦…我是藉由你那受詛咒的傷口跟你傳話的…我也不多說了…仔細考慮我說的話…你會發現留在我身邊是對的…你的心會引導你…
      藍同學…!藍同學…!
      溫柔爾雅的聲音倏地消失了,不絕於耳的是一把男生的聲音。
      「藍同學?你怎麼了?你說說話阿!不要嚇我!」出現在眼前的是范倚冬驚慌失措的模樣。他輕輕的搖晃著呆若木雞的藍矢雅,不斷的叫著毫無反應的她。
      藍矢雅花了好大力氣才回過神來。渙散的眼眸聚焦起來,看著范倚冬的臉。
      「藍同學?你沒事吧?看得到我嗎?」范倚冬看到她終於有一點反應,在她雙眼前猛地揮著手。
      「…我…我。」還處於呆滯狀態的藍矢雅聲音嘶啞的吐出字來。
      「你是不是不舒服?」從沒看過這樣的藍矢雅的他驚訝的問。茫然伸向她額頭想要探測她體溫的手突然縮了回來。如果他真的這樣做會給她罵死。
      「…我沒事,小感冒而已。」藍矢雅牽開無力的蒼白嘴唇,困難的吐出這幾個字。
      「可是你的臉色好糟糕…不如回家休息吧?」鬆了一口氣的范倚冬一臉關心的看著藍矢雅,臉上泛起溫柔的笑容。
      「嗯…我想也是。」藍矢雅乏力的點頭。無力感讓她頭暈目眩的,現在的她只是勉強撐住搖晃的身體。
      「我等下才幫你跟老闆娘說,因為我還要收拾地上這些。」范倚冬苦笑著蹲下來收拾地上還沒清掃完的碗碟碎片。
      「這些是…」藍矢雅有點訝異的看著包圍自己的碎片堆,眼神中寫滿疑問。
      「你該不會不知道剛才發生什麼事吧…?這些是你剛才打爛的…」范倚冬張口結舌的回答面前這個跟平常判若兩人的藍矢雅,眼睛因為驚訝張得不能再大。
      「什麼?」藍矢雅一副才剛知道的樣子,眼神中充滿自責。
      「你不用擔心,我已經跟老闆娘說是我打爛的了。」眼前的男生單純的笑著說。彷彿完全不在意為她揹黑鍋。
      「你…」臉色蒼白的藍矢雅一陣愕然,難以置信的看著他。眼神簡直跟之前冷若冰霜的藍矢雅判若兩人。
      她忽然嘆口氣,一臉無奈的搖搖頭,看似疲倦的說:「你怎麼這麼傻?」
      「哈哈,對阿,我本來就笨笨的。不過明天不用再來了,可以輕鬆一下阿!」為了紓解緊張的氣氛,范倚冬故意誇張的笑起來,用手搓著後腦勺。
      「為什麼要這麼做?」藍矢雅卻沒有因為他的傻笑而笑起來,又恢復平常冷漠的表情,邊蹲下來幫忙他收拾邊問。
      「因為…」看到她又變回這副表情,范倚冬不由得認真起來,「因為我知道…這份工作對你很重要…」但是才剛說出口,他就馬上後悔的皺起了眉頭,眼神閃縮的看著她那依然冷靜的臉龐。
      「副校長跟你說了什麼吧?」面無表情的她撿著地上的碎片問。
      反正都說出口了,就豁出去好了!
      摸不清她心裡在想什麼的范倚冬,緊張的吞了口口水,謹慎的回答說:「其實…副校長跟我說了有關你的事…」
      藍矢雅沒有做出回應,只是沉默的把用身上圍裙兜起來的碎片扔進旁邊的垃圾袋。碎片的撞擊聲咯咯作響。
      她又拿了掃把清掃地上剩下的零星碎片,才用沒有抑揚頓挫的語氣說:「讓你知道也不會有什麼影響,量你也不敢說出去,只要你能保守這個秘密就好了。」
      接著就把掃鏟裡的碎片倒進垃圾袋裡。
      「藍同學…你不會生氣吧?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聽你的事的…」范倚冬自責的低下頭說。
      「你以後…」藍矢雅把手上的掃把放到一邊,用沉靜的烏黑雙眸看著他說。
      藍同學要發怒了!
      「是…」
      范倚冬咕嘟吞了一口口水,準備聽她開罵口。
      「不要再這樣叫我了。」
      「阿?…」出乎意料的話語讓范倚冬一時不能會意,只是疑惑的看著她。
      「…我是說,不要再叫我藍同學了…聽上去好怪。」這樣叫別人的確很容易會聽成「男同學」。
      「哦哦,好…」范倚冬呆呆的點著頭。「可是,那我以後要叫你什麼?」
      「這你自己想…」藍矢雅有點無奈的說,「總之…不要叫『男同學』。」
      「那…」范倚冬突然像小孩般傻傻的笑起來說,「我可以叫你矢雅嗎?」
      「隨便你。」藍矢雅冷冷的丟下這句,然後朝廚房走去。忽然停下腳步,轉過側臉,背對著他說:「以後不要再這樣做了,我不會謝謝你的。」
      「矢雅。」第一次這樣叫她,臉不由得滾燙起來。他有點吞吞吐吐的說:「你…你要跟老闆娘請假嗎?」
      「嗯。我想休息一下。」
      「不如,」范倚冬笑著轉過臉來說,「我揹你回家。」

      黃昏剛消失了,天空一片沉靜的灰藍。
      路邊稀疏的路燈打在兩個人身上,影子長長的拖曳到地上。
      他揹著她慢慢走著。
      「我不是說不用你揹嗎…?我還不至於要昏倒。」被他強迫揹著的藍矢雅有點不耐的說,但是語氣只是充滿疲憊,不像平常那樣怒氣沖沖。
      「當然不行,我怕你這副模樣回家會很危險,而且你還可能會昏倒在街上呢!」范倚冬理直氣壯的說,那副表情像跟人搶玩具的小孩,十分孩子氣。
      「…那你揹我到河邊就把我放下吧。」藍矢雅知道他不可能會改變心意了,只好勉強的接受。
      「好。不過我要看著你走進公寓。」范倚冬倔強的說。
      「隨便你。」藍矢雅淡淡的回應,似乎不想再跟他辯論下去了。
      真是一個遲鈍又煩人的愣子…
      藍矢雅輕輕嘆了一口氣,按壓著暈眩的頭。
      「矢雅,如果你累的話,可以靠著我睡覺哦,到了我叫你。」范倚冬提出了一樣根本不可能發生的建議。
      「沒這個需要。」藍矢雅果然斬釘截鐵的拒絕了。
      「真的不要嗎?…」范倚冬有點落寞的說,「我的肩膀可是很舒服的呢!女生不知道多想靠過來!」他一副引以為傲的模樣笑說。
      藍矢雅看看他像竹子般高瘦的身體,面無表情的說:「是嗎?」
      「不信就算了…。」范倚冬扁起嘴巴嘀咕著說。
      沉默了一會,他突然抬起頭說:「矢雅,我發現你有一個很特別的地方。」
      「什麼?」
      「你好像不會笑…阿,是我的直覺啦!可能是我沒看過而已。」
      「嗯。」藍矢雅沉靜的回答。
      「真的不會笑嗎?」范倚冬帶著有點同情的語氣說:「可是…你這樣不是活得很不快樂嗎?」
      「我的世界裡從來沒有快樂。」藍矢雅微微撇過頭,冷冷的回應。
      「你怎麼會沒有快樂呢?你還有副校長阿!她這麼疼惜你,你應該要高興才對。」范倚冬覺得理所當然的說。
      「是嗎?…」藍矢雅看著已經陷入黑暗的天空上的星星,眼神有點迷茫的說:「在我身邊的人每天都會笑…可是我完全不明白他們為了什麼而笑。」
      「你只要把心放輕鬆,不要老是緊繃著臉孔,你自然就會發現,其實周遭有很多值得快樂的東西阿。」范倚冬泛起小男孩的天真笑容說,「嘗試去放慢腳步,多關心身邊的事物,你就會看見很多以往沒有留意過的東西。這樣,快樂自然就會降臨在你身上了。」
      「真不像是出自你口中的話…」藍矢雅看著他後腦勺,驚訝於他竟然能說出這些人生道理。
      「哈哈,當然啦!這些話怎麼可能會出自我口中?」范倚冬笑了起來,突然降低了聲線,假正經道:「其實,這些話是國文書裡抄出來的。」
      藍矢雅無奈的皺起眉頭,沒說話。
      「哈哈哈!難得我肯背書,還懂得應用在日常生活上,你就誇一下我嘛!」范倚冬不知害躁的笑說。
      藍矢雅懶得理他,看到已經到河邊了,就說:「到了。」
      「阿…這麼快就到了阿。」范倚冬有點失望的說。
      「這樣還好,免得要一直聽你說廢話。」藍矢雅從他背上下來,邊整理被壓得皺皺的校服裙襬邊說。
      「什麼嘛…」范倚冬假裝沮喪的扁著嘴巴。
      藍矢雅沒有再說什麼,甩下他靜靜的朝家的方向走。
      「矢雅拜拜!!」范倚冬對著根本還沒走遠的背影大叫,高舉起雙手揮舞著。
      背影沒有回應他,只是好像很煩厭的稍微加快了腳步。
      「呵呵,今天進展不錯嘛!這個黑鍋揹得滿值得的。」范倚冬一副心滿意足的表情喃呢著。

      她住的公寓外牆有點殘舊,不過地方卻挺舒適的,而且望出窗外就看的見河邊了。
      藍矢雅推開了公寓的大門,向有點陰暗的樓梯走去。
      公寓裡沒有升降機,因為整棟只有五層。而且也沒有管理員看守,所以住客都要自己做好防盜措施。
      藍矢雅住的樓層是四樓。
      外表看似斯文潺弱,爬幾層樓梯卻幾乎完全沒有問題,氣都沒有喘一下。
      她從揹袋裡掏出鑰匙,拉開銀色的鐵閘門,然後再推開面前的白色木門。門縫裡射出淡黃色的燈光。
      燈怎麼開了?我早上出門前不可能會開燈的阿…
      藍矢雅發覺事情不對勁,警惕起來,慢慢的推開門。
      米黃色的雙人沙發上,一個男人大剌剌的坐著…應該說是一個穿著他們學校校服的少年,正用弔兒郎當的笑容看著剛進門的藍矢雅。
      「嗨,美女。等你好久了。」禾玖半舉起手揮著,親暱的跟她打招呼。
      「你怎麼進來的?」藍矢雅冷冷的扳起臉,用非常不歡迎對方的語氣說。
      「還用問?當然是跳窗進來的。」禾玖若無其事的說。
      「你擅自闖入我家幹什麼?」藍矢雅語氣中隱隱透出怒氣,僵硬著臉說。
      「你應該很多年沒有碰過人肝了吧?」禾玖沒有回答她,反而問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問題。
      心頭一下震撼。
      藍矢雅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種問題,驚愕的睜大烏黑的眼睛,微張的嘴唇不自然的顫抖著。
      她眉間泛起了敵意,然後用冷銳的口氣說:「這跟你無關。」
      「據我所知,」禾玖忽然收起了笑容,眼裡閃過嚴厲的光芒,「這幾百年來,你一直都在吃人類的食物。」
      他頓止,沉靜的黑色眼珠像看穿她般,直直看進她微微滲透著恐懼的眼眸裡。
      藍矢雅避開他的眼神,秀美的臉龐變得蒼白。
      「我今天可是帶了一樣禮物來哦。」禾玖又露出狡黠的笑容,把手伸進放在自己旁邊的黑色揹袋,掏出一個被幾層保鮮紙包裹的像是動物內臟的紅褐色物體。
      藍矢雅的臉刷的變白,張的大大的眼眸充滿驚懼,顫抖的嘴唇不斷開闔著,似乎想說什麼。
      ——是生肝,那個東西是肝臟!
      「你到底做了什麼?」藍矢雅抖著聲線,眼神中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胸口疤痕的脈動又開始狂跳了起來——跳得比之前更劇烈。
      是嗅到血腥味了嗎?…
      意料之內,劇烈的疼痛又開始在身體裡亂竄起來。
      突然爆發的強烈衝擊讓藍矢雅失去了支撐身體的意志。她痛苦的跪倒在地上,抽搐著喘氣。手指緊緊揪著胸口,滲出了血。
      看到這麼突發的狀況,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事的禾玖驚訝的跑到她身邊。
      「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禾玖失措的跪在痛苦抽搐的藍矢雅身旁,將手上的肝甩到地上。
      他看到她緊捏著的胸口微微滲出了紫黑色液體。
      他一陣驚愕,大概猜出了原因。「難道說…你有…受詛咒的傷痕?」
      眼神失去焦點的藍矢雅捲曲著劇痛的身軀,用僅剩的力量微微喘著氣。
      好痛苦…好痛苦…
      痛苦嗎?…趕快…你正渴求著血腥的味道…
      耳朵裡不斷迴旋著這把惡魔般的聲音。
      殺戮吧!…享受殺戮的快樂!來吧…喝人類的血!啃咬人類的內臟!!
      這把聲音到底是哪來的…它吸懾著我的心…
      瞳孔不斷擴大擴小,不知道是心臟還是傷痕的脈動興奮的跳動著…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我嗅到鮮血的腥甜味…我受夠了…我不想再吃人類的食物了…只有人血…只有人肝…才是我真正需要的…
      血管裡的血狂烈的翻騰著。
      她泛起了笑容。沒有任何感情的陰森笑容。
      眼珠如染滿鮮血般充斥了深紅。
      浸染在血液裡…我的雙手…
      烏黑的頭髮慢慢退去顏色,取而代之的是如月光般陰寒的銀白。
      看到這種奇怪的情況,禾玖驚愕的慢慢退後。
      「怎麼會這樣?…是體內的詛咒終於啟動了嗎?」
      藍矢雅像不再在意身體的劇痛,慢慢站了起來。
      禾玖驚訝的注視著眼前的少女。銀白的長髮,鮮紅的眼睛。
      「糟糕了…一定要趁現在制止她…!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禾玖身旁泛起了風,進入備戰狀態。
      「藍矢雅!你醒醒!不要被它把你的心吞噬了!!」他大吼著,嘗試把她喚醒。
      深紅的眼珠子顫抖了一下,但她隨即又泛起了令人心寒的笑容,興趣盎然的看著禾玖。
      「該死…難道真的要動手嗎?」禾玖眼神狠厲起來,準備開始戰鬥。
      白髮少女似乎沒有興趣跟他交手。她把被丟在地上的活肝撿了起來,舉向燈光細細鑑賞。
      她眼睛停留在肝臟上,笑著用跟之前截然不同的高冗語氣說:「這是人肝嗎?真有意思。」
      禾玖搞不清楚她到底想幹什麼,只是警惕的戒備著。
      「是有香味,可惜只是死人的肝。」藍矢雅把肝放到鼻子前輕輕嗅著,妖媚的笑起來。
      忽然,白髮少女的臉孔僵硬了起來,臉上的詭異笑容倏地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驚懼的表情。
      蒼白的秀美臉龐痛苦的扭曲起來。眼珠子時而變黑,時而變紅。
      「九尾狐尊!快醒來!」看到掙扎的藍矢雅,禾玖馬上趁機呼喚她。
      「唔……!」手中的肝臟從半空滑落地面,狠狠的摔爛了半塊。
      藍矢雅痛苦的抱著頭痛欲裂的頭,努力掙扎過來。
      禾玖看到她快倒下來的樣子,衝上前把她輕抱住。
      「撐住,不要放棄!」
      「阿!——」
      頭髮慢慢變回黑色。詛咒被她壓抑住了。
      疲累的身體再也撐不了了,軟癱到禾玖懷裡。
      眼皮下的眼眸變回黑色。
      「你真是了不起阿…竟然可以把這種詛咒控制下來。」禾玖看著倒在懷中那張沉睡的臉輕聲說,「早知道我就不把這個東西帶來了…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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